領頭警察心中忽然有一絲慌亂。他從警十幾年來，大案經歷無數(shù)，各種兇狠殘暴人的都見過，早練就了臨危不懼、處亂不驚的本事?？涩F(xiàn)在他從面前這個小姑娘的眼光中讀出了一種另類的，說不清、道不明危險。而這種危險一旦爆發(fā)，自己是萬難抵擋的。他忽然笑了。他也知道自己笑得僵硬虛假，可他居然阻止不了這笑容的出現(xiàn)。這是人在莫大的恐懼中，本能的想避開危險的反應?！靶」媚铮覀儾皇亲ニ?。只是有些問題我們需要帶他回去了解下情況，問清楚了，我們自然會放他回來的。”
領頭警察在說這話的時候，不看便知身邊手下的表情是多么的驚愕，因為他從沒有在任何案發(fā)現(xiàn)場笑過了，他們都在背后叫他鐵面?，F(xiàn)在他笑了，而且笑得有些諂媚，他心中突然自覺有些看不起自己此時的表現(xiàn)。
柳青云見刀慧心眼神中殺氣隱現(xiàn)，怕她一時按捺不住。警察抓人就和天師抓鬼一樣，都是職責所在。要是傷了他們，就有違天理了。忙對她說道：“好生照顧好九玲妹子，你放心，我沒有殺人，他們不會對我怎么樣，也對我怎么樣不了。”
刀慧心默然收回胳膊，手腕處兩道銀光一閃而沒。柳青云的本領她是清楚的，他要是有心想跑，這些警察是奈何不了他的。
警察局里一片破敗，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若不是有人進進出出，簡直和荒廟廢寺無異。運動起始，警察局作為機關單位，也遭到了造反派的沖擊，雖說隨后就便被制止，但經費緊張，那時又沒有抓黃毒可以自肥，所以被砸的房子一直沒有修葺。
柳青云被帶到一個小間。屋里環(huán)堵蕭然，只有一桌三椅，相對擺設。領頭的警察一副國字臉，姓肖名然，是刑偵隊的隊長。他對柳青云倒還客氣，先給柳青云解開繩子，只用手銬將他的一只手銬在椅子上，詢問時神情嚴肅不帶半分感**彩，柳青云則一一如實回答。
問到最后，肖隊長對柳青云本人起了興趣：“那么魁梧的兩條漢子，都被你一腳一個踢倒了，你是學過武功嗎？”
柳青云道：“不敢說是武功，只是懂些皮毛罷了?！?br/>
“那幾個呢？也都會武功嗎？”
“就一個會使幾手拳腳?！?br/>
“哦......”
柳青云見肖隊長沉思不語了，說道：“我都說清楚了，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
肖隊長道：“不急，不急。再坐會。對了，我聽說武功高強的人，可以用氣功將把人的五臟六腑震碎，人死了，身體上卻查不出一點外傷，有這事嗎？”
柳青云心中一驚，暗想道：“還是在懷疑我呀。用這話來套我，真把我當三歲小孩了?！闭f道：“你這話以前也聽老人們說過，但到底有沒有，我還沒有見過?！?br/>
肖隊長漫不經心問道：“你是懂武功的，依你看，那兩人會不會就是被人用氣功震碎五臟六腑死的？”
柳青云道：“可能吧，但我沒有檢查過尸體，不敢亂說?！?br/>
肖隊長一下來了精神，說道：“你還懂醫(yī)術？”
柳青云道：“查傷可以，治病卻不行?！?br/>
肖隊長想了想，說道：“你先在這休息會，我還得去現(xiàn)場再走訪下?！?br/>
柳青云急道：“我不動說清楚了嗎？為什么還不能走？”
肖隊長站起來道：“總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得去核實下。放心吧，我們絕不會冤枉任何好人的，等核實清楚了，我馬上就放你回去?！?br/>
柳青云這一等就是一天，其間只有人進來送他送過一次飯，而那肖隊長卻再也沒有露過面。
到了晚上，柳青云喊住給他送飯的人，說道：“你去把你們的頭頭喊來，我有話和他說。告訴他，他要是不來，出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承擔?！?br/>
不一會，肖隊長帶著兩個人急沖沖進來了，還沒有坐穩(wěn)，就開口問道：“想好了？準備招了？”
柳青云詫異道：“招什么？我喊你來是叫你放我出去?！?br/>
肖隊長冷笑道：“小兄弟，都什么時候了，你認為你還瞞得住嗎？還是老實交代吧?！?br/>
柳青云怒道：“我該說的都說了，沒有什么好說的了?！?br/>
肖隊長道：“要不要來點提醒呀，比如說那兩個死者的財物沒有人動，這說明什么呀？是仇殺?？伤麄儍扇硕际亲蛱觳诺奖臼械耐獾厝耍诒镜馗緵]有仇人，這又說明什么？那就是說仇是昨天剛結。他們兩個人身材魁梧，一般人要殺他們，不知道要費多大的力氣，可昨夜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到動靜，而且他們身上沒有一點外傷，這又說明了什么？小伙子，你是聰明人，還用我指出嗎？”
柳青云聽罷哈哈大笑。
肖隊長怒道：“笑什么嗎？你以為用笑聲就能掩蓋無話可說的窘境嗎?”
柳青云道：“我是笑你自作聰明！我問你，那兩人為什么赤身裸體、一絲不掛？要是有人暗中突襲，他們又為什么死了還雙眼睜著？”
肖隊長冷冷道：“這是故弄玄虛的把戲，我見得多了。這樣做的目的只是想掩蓋事實真相而已?！?br/>
柳青云道：“照你這樣說，是認定我是殺人兇手了？”
肖隊長道：“你能自己招認是最好了。不過現(xiàn)在不認也沒有多大關系，等明天尸體檢查報告出來，你想說也來不及了?！?br/>
柳青云沉思一會道：“我那幾個同伴呢？”
肖隊長道：“在旅社里，案子沒有結前，他們是走不了的?！?br/>
柳青云道：“我想見見她們，現(xiàn)在能把她們帶過來嗎？”
肖隊長道：“這個沒有問題，我馬上派人去?！睂ι磉叺囊粋€警察道：“你帶幾個去把那幾個娃娃帶過來?！?br/>
那個警察點頭去了。
肖隊長點了一支煙，但并不抽，眼睛隔著裊裊煙霧，深沉的看著柳青云。對手已經動搖了，攻心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