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電劈開濃重的夜色,干巴巴的驚雷接踵而至。浩大的造勢過后,雨幕拉簾,一層又一層,仿佛是在織一張巨大的繭,要把整個上海灘都包裹起來。對于剛剛還在燈下廝磨的飛蛾,這滂沱無異于一場厚葬。
三千丈雨絲兵不血刃的征討著,漫漫黃浦江畔,竟有一種瘡痍滿目的蒼涼。江水滔滔,滾滾而流,似是要卷走一切的繁華與血腥。
這場大雨恰逢轔蕭夜深無眠,霹靂一般的雷聲在咆哮,她不禁往被子里縮了縮,身體緊緊貼緊墻壁,方才覺得安全了一些。
今日,凌衛(wèi)風(fēng)匆匆忙忙派人將她送回將軍府,幫中的兄弟也在迅速地集結(jié),仿佛有什么大事發(fā)生。而恰恰他大哥也帶著手下的猛虎連出去了。
司馬蘇房中的燈還亮著,隨時待命。他從床畔踱到窗前,又從窗前踱回床畔,一雙手一會背在身后,一會又拿到胸前,簡直不知該放在那里好。
時鐘敲過午夜,他長舒一口氣,沒有看到大哥的求救信號,也沒有聽到槍響,大概是沒什么問題了吧。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他放松的神經(jīng)又立刻繃直,心中咯噔一沉,竟然差點站立不穩(wěn)。
雨夜中執(zhí)行任務(wù)的,一個是他的親大哥,一個是他未來妹夫,任誰在這個時候,都無法故作輕松。
司馬蘇立刻沖到門前,開了門,見是一身單薄睡衣的轔蕭,緊張的神色有所緩和道:“小妹,你來做什么?”
“二哥,我,我睡不著,心里不踏實,能不能和你聊聊天?”
“也好,進(jìn)來吧!”其實他的心中又何嘗不忐忑呢!
“二哥,今天是不是有大事發(fā)生?”
司馬蘇點了點頭。
“是不是大哥和凌衛(wèi)風(fēng)在辦?”
司馬蘇點了點頭。
“他們,會不會……”轔蕭不敢問下去了。
“不會的,小妹你不要胡思亂想。”司馬蘇終于開口說話了,嗓音都有些顫抖。
轔蕭點了點頭,可是心中的憂慮,不少反增。只是盼望著,這雨快點過去,這夜,快點過去。
司馬蘇接著昏黃的燈光,又看了看手表,這一次據(jù)上一次,還不足三分鐘,卻仿佛過了三個時辰。
時間何時變得這般難熬?
“二哥,你是不是著急了?”
“哪有的事!我就是,就是在想,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睡覺么?”司馬蘇手心都出了汗,極力的掩飾著焦躁的情緒。
“我不困,二哥,你再陪我說會話吧?!?br/>
“好?!?br/>
之后便再也沒有聲音了,一向油嘴滑舌的他,竟然也不知該開啟個什么話題。這種時候,誰又有心情聊天呢?
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了,英國運(yùn)送糧食和軍火的船只十點鐘就會在青幫管轄的碼頭上靠岸,按時間推算,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來了,可為什么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大概是大雨阻了行程吧,司馬蘇盡力找些合理的理由,說服自己。
“二哥,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
這一句話竟然問的司馬蘇有些心驚肉跳。
“應(yīng)該就快了吧?!?br/>
半個時辰后,雨勢漸小,房檐瓦礫上滴滴答答的淌著水,只是絲毫沒有大隊人馬歸來的兆頭。
“二哥,他們怎么還不回來?”
這一次,他真的不知該如何作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