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沉歡伸出腦袋問坐在車外緣的魯掌柜,“找個人查下許中梁的底細,包括他的妻子孩子?!?br/>
魯掌柜一臉緊張點頭,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沉歡回了玉春院,吩咐小安取了被鋪和洗漱用具,再帶了一百兩銀子趕往溪河縣縣衙做各方打點。秦琬嚇的臉色煞白,可看著忙碌的沉歡又幫不上忙,只能干著急。
云裳悄然走來,沖著沉歡看了一眼。
沉歡安慰姐姐兩句,便走過來,低聲問,“怎么了?”
“昨天呂氏俏俏去過溪河縣,只跟了花溪一個丫鬟去?!?br/>
沉歡柳眉一蹙,呂氏和溪河縣八竿子打不著邊,她去干嗎。
“呂氏在祠堂悔過,真是悔過得好逍遙!”沉歡冷笑,“三叔回來了嗎?”
“還沒有,聽說下午回來?!?br/>
“好,你繼續(xù)盯著呂氏,這兩天有任何異動都馬上告訴我?!?br/>
沉歡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細細的事情想了一遍,呂氏既然去過溪河縣,那就是她在搗鬼,可她的動作秦松濤知不知道?這是很大的問題,若一步走錯,很可能陷入他們的圈套。
“歡兒……”秦婉見她好不容易靜了下來,忙過來上下打量她,“你沒受傷吧?”
沉歡勉強一笑,“沒事,姐姐,你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要把玉春園管好,那些丫鬟婆子要注意觀察,若有異樣的,得想法弄走。”她嘆了口氣,“我們?nèi)眰€有經(jīng)驗的嬤嬤,有時候不好做事。”
秦婉眼睛一亮,“歡兒你忘了以前跟著母親的金嬤嬤,母親去世后,金嬤嬤被她兒子接回去了,可她走時直哭,說想跟著我們呢?!?br/>
沉歡一拍大腿,“對啊,我怎么把金嬤嬤給忘了。新月姐姐,你和金嬤嬤很熟,要不你跑一趟,讓她到府里來見一面?!?br/>
新月笑著應(yīng)著,“奴婢明兒抽時間就去?!?br/>
“玉春園的人要一點一點替換成我們的人才行,否則,對付內(nèi)里都夠累的,哪有精力管生意上的事情?!?br/>
“歡兒,內(nèi)里的事情交給姐姐,姐姐雖然年輕,可也跟著母親學了一年多?!?br/>
沉歡笑著點頭,“恩?!?br/>
外面聽見煙翠說話聲,她帶著云雀、紫菱去領(lǐng)飯回來,就在外間將飯擺好了,掀了簾子進來,“姑娘,我今天遇到花溪,她一對眼睛哭得紅桃似的。”
花溪?
沉歡敏感的眼眉一跳,“你可問為何?”
“問了她也不說?!?br/>
云裳跟在后面聽見了,看了一眼沉歡。
沉歡對她招了招手,她跟著沉歡進了西偏屋,見沉歡將首飾盒取出來,翻了一會,取了一支金螺紐垂著一顆珍珠的發(fā)簪地給她,低聲道,“你去套花溪的話,她往日里是多伶俐多沉穩(wěn)的人,能不顧人言哭成這樣一定有原因?!?br/>
云裳應(yīng)了,連飯都顧不上吃,匆忙去了。
吃完飯,云裳就回來了,什么也沒說,沉歡也沒問。直到挑燈入夜,隔壁的姐姐和眾丫鬟們都睡了,門外就聽見兩個很輕的腳步聲。
沉歡將燭臺的火挑亮些,就見云裳帶著花溪走了進來。
花溪見她便跪了下去,低聲哭著道,“四姑娘,救救我?!?br/>
沉歡詫異道,“姐姐是府中有頭有臉的當家主母大丫鬟,我是個沒爹沒娘的8歲女娃娃,我有什么能耐救你?”
花溪抬起一雙淚眸,“府中再也沒有比姑娘更加聰慧伶俐的人了,就連夫人對姑娘都忌憚幾分,若是姑娘不能救奴婢,就沒有人能救奴婢了?!?br/>
沉歡一笑,“你說來聽聽?!?br/>
“夫人她……要將我嫁給溪河縣令的兒子?!?br/>
沉歡立刻坐直,原來如此啊??煽h令大小也是品級官員,就算花溪長得天仙般,也不至于為了娶個商戶人家的丫鬟就幫呂氏賣命吧?
“好事啊,縣令兒媳婦,那可是人上人了啊?!背翚g不動聲色笑著說。
花溪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了,嗚咽道,“那人……是個不能人事的瘸子?!?br/>
沉歡張大了嘴,這點倒是沒想到啊。
“姑娘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為姑娘愿做牛做馬?!被ㄏ獋挠^,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在秦府費勁心思拼了個有頭有臉的大丫鬟,怎么能讓自己未來人生如此灰暗。
沉歡沉思片刻,“呂氏許你什么身份嫁過去?”
“說是她的侄女?!?br/>
沉歡心笑,面卻沉靜,果然呂氏會做,否則許中梁兒子再差,娶個商戶人家的良家女子也比丫鬟好些。
“你先回去,這件事似乎不太好辦。夫人帶你一個人去溪河縣,想必也讓縣令看了你人了,就算能換人,也得縣令愿意?!?br/>
花溪眼淚朦朧看著沉歡,她知道難,可她總覺得四姑娘一定有辦法。
沉歡揮了揮手,云裳上前拉她,“你且先回去,容姑娘思量?!?br/>
花溪無法,只好去了。
沉歡靠在大迎枕上,撐著腦袋,瞧著進來的云裳。
“若是花溪收復過來,呂氏身邊不就有了個釘子嗎?”
云裳笑著應(yīng)著,“那是的,花溪本來是燕夫人買來的丫鬟給了呂氏,跟著呂氏都七八年了,真是忠心耿耿的。呂氏這樣待她,不心寒才怪呢。何況,奴婢覺得花溪是一心求姑娘的,否則,以她那么好強的性格怎的會讓煙翠看到她哭得那樣慘,想必是吸引姑娘的目光?!?br/>
沉歡勾唇冷笑,府中真是藏龍臥虎,個個都是人精啊。
“你說府里有誰會愿意嫁給這樣的男人?”
云裳想了想,眼睛一亮,“還真的有個人可能愿意,何況身份也對得很?!?br/>
“哦?誰?”
“呂道的獨生女兒,呂青。呂氏的正牌侄女?!?br/>
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人,難怪呂氏會讓花溪頂著她侄女的名義。沉歡頓時來了興致,“怎么說?”
呂道死后她還沒來得及繼續(xù)收拾呂氏的人呢。
“呂道作惡多端,想必是上天懲罰他的,獨女呂青居然是個石女?!彼龘墓媚镄?,不明白什么叫石女,剛想解釋,沉歡就啊了一聲。
“你怎么知道她是石女?”
云裳詫異,四姑娘那么小,怎么懂得什么叫石女呢?
“還不是大家傳出來的。呂道死后,他家的就失去了靠山,夫人為避嫌也不理她們,錢隴家的就將呂道媳婦調(diào)到漿洗房,因為以前呂道和他媳婦向來盛氣凌人,到了漿洗房大家都反過來欺負她了,便有人將這件事捅出來羞辱她。總之,呂青這一輩子也別想嫁人,呂道將來也就斷了香火了?!?br/>
沉歡搖頭嘆道,“人還真的不能太缺德啊。”
“可不是。呂氏也總有一天遭報應(yīng)的!”云裳咬牙狠狠道。
沉歡瞪她一眼,“這種話能掛在嘴邊嗎?還不學聰明些?!?br/>
云裳忙斂神,“姑娘說的是?!?br/>
“明兒我去會會呂道媳婦?!背翚g伸腦袋往外面看,“小安還沒回來?”
“奴婢去瞧瞧?!痹粕严坪焺偝鋈ィ涂匆娦“驳纳碛帮w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