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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五名塵緣閣弟子離去之后不久,紫云峰的樹林中,韓立悄然出現(xiàn)在林蔭小路上??粗麄冸x去的背影,看了片刻,才轉(zhuǎn)頭看向紫云觀。

    水府大院中,水家寨與五仙教的人幾乎同時前來回報,說在紫云峰發(fā)現(xiàn)了塵緣閣的人去了紫云觀,但無功而返。

    水真修、水樂人并沒有如何感覺到意外。

    “紫云真人閑云野鶴,游歷四方,觀中就兩名小道童,自然不會惹火燒身。淵清與無痕、莫歌如果藏在紫云觀,怎能逃過塵緣閣的眼線?!?br/>
    水樂人很淡定的說道。他是說給坐在一側(cè)的秦楓聽的,因為秦楓一直對他們不去紫云觀搜查覺得不解。

    莫歌體內(nèi)的毒并沒有給他帶來新的痛苦,連續(xù)幾天,除了渾身綿軟,無法聚集功力以外,再無其他異常。

    距離紫云真人所說的五日期限將至,若果真如紫云真人所言,到了今晚,莫歌將要承受渾身劇痛之苦。

    無痕知道那種劇痛是如何的難以忍受,雖然他并沒有中過逍遙散的毒,但他體內(nèi)玄冥神掌之毒發(fā)作時,一樣劇痛難忍。

    如此想來,逍遙散發(fā)作時,想必也是一樣的吧。

    他心中隱約擔心起來,看著太陽一點點西沉,那條小路上依然寂寥,空無一人。

    幾聲寒鴉鳴叫,天際彩霞滿天,夜色很快就會降臨。

    然而莫歌的神情依然十分平靜,仿似渾然不知自己將要面臨著劇毒發(fā)作時的痛苦。

    兩人坐在小亭中,看著逐漸轉(zhuǎn)暗的天色,莫歌忽然問道:“姑娘呢?”

    無痕錯愕的四下張望,他一心擔憂莫歌體內(nèi)劇毒會什么時候發(fā)作,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淵清已經(jīng)不在身邊。

    道童已經(jīng)端出飯菜,放在幾上,無痕問道:“道兄可曾見到淵清姑娘?”

    道童茫然搖頭,說道:“她不是一直和你們呆在一起的嗎?”

    無痕、莫歌相顧駭然,心中幾乎同時一緊。

    道童沒有說錯,淵清原本一直站在那處扶欄旁,離他們二人不足兩丈,然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她的蹤影。

    莫歌驟然站起,眼中閃爍,詫然說道:“她……不會是去孔雀山了吧?”

    無痕也想到了這一點,淵清是去孔雀山找水真修索要解藥去了。若果真如此,只怕是送羊入虎口。

    無痕也驚駭?shù)恼酒穑粗h處群山。

    “無痕,你快去將她追回來,不能讓她為了我再次犯險!若是她因此遇見危險,那么……那么我莫歌就百死莫贖了!”

    一旁的道童說道:“二位施主莫急,或許淵清姑娘只在附近也未必,待我與師兄去尋尋……”

    無痕心中莞爾,暗道:”確實是自己與莫歌擔心過度了,或許她尚在觀中也未必……“道童前去尋找,片刻之后,果然見淵清追隨而來,遠遠便說道:”可是毒性發(fā)作了?“語氣之中多有擔憂之意,無痕莞爾一笑,偏頭看了一眼仿似平靜下來的莫歌,輕聲說道:“姑娘果真是擔心你的?!?br/>
    然而,三人晚飯過后,暮色藹藹,山野已經(jīng)歸于寂靜,依然不見紫云真人回來。

    無痕、淵清未免暗自擔憂,莫歌看出了二人擔憂之色,笑道:“還有兩日方能要我性命,不必擔心,或許明日前輩就回來了?!?br/>
    淵清遲疑道:“可前輩說……你體內(nèi)之毒五日發(fā)作,渾身劇痛……”

    莫歌道:“只要不是要我性命,縱然再痛我也能忍住。且別說我是第一次,無痕自幼便身中玄冥神掌之毒,已經(jīng)不知經(jīng)歷多少疼痛。以前我只知道他難以忍受,今日正好我也嘗嘗其中滋味,便可知道無痕昔日是如何的難熬了?!?br/>
    話雖說得輕松,但無痕心中則隱約慌亂。那種痛苦,豈是常人所能忍受?

    浮云蔽月,寒星隱現(xiàn),夜色愈發(fā)濃郁,山野間也變得寒冷許多。

    三人坐在小亭中,看著漫天星月,莫歌忽然淡然說道:“無痕,若是我待會實在難受,你便將我打暈,或許我能少受些痛苦。”

    無痕愕然,淵清則焦急的一遍遍的看著路口,盼著紫云真人突然出現(xiàn)。

    片刻后,莫歌又淡淡說道:“無痕,若是前輩沒有及時趕回,以后淵清姑娘可就得你一人保護了……你可不要忘記了昔日在月前輩面前的承諾……”

    無痕低聲道:“在月前輩面前做出承諾的可不是我一個,你若敢半路撂挑子,可還敢與我是兄弟?”

    莫歌輕聲一笑,淵清忽然看到他額角滾落一顆豆大汗珠,而他卻依然神情自若。

    “你……是不是毒性發(fā)作了?”

    淵清的聲音略顯顫抖,無痕也已經(jīng)察覺到他的異常,伸手抓住他手臂,果然感覺到他渾身顫抖。

    只見莫歌勉強一笑,說道:“不要擔心,也沒有你們想的那么難受……”

    然而,現(xiàn)在的他實在是渾身猶如筋脈寸斷,劇痛難忍。他不愿無痕、淵清看著難受,咬牙忍住。然而這種痛苦,豈是他堅持便能忍住的?

    一句話說完,驟然一聲悶吼,臉上汗珠沁出,原本在月色下略顯蒼白的臉色,此時越發(fā)的白得怕人。

    無痕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幾次想要出手將他打暈,但他實在不知道如果果真將他打暈又會如何,所以一直猶疑不決,難以下手。

    體內(nèi)劇痛越甚,莫歌已經(jīng)逐漸失去意識,再也保持不了自己想要努力保持的那種從容俊雅,開始渾身劇烈顫抖,喉間低沉嘶吼起來。

    一旁的淵清既緊張又難受,眼中珠淚轉(zhuǎn)動,焦急萬分卻又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看著莫歌那痛苦扭曲的臉孔,原本清澈的雙眼露出的那種絕望,淵清心中仿似被人緊緊揪住。

    無痕潛運內(nèi)力于手掌,緩緩抵住莫歌后心,一股柔和內(nèi)力緩緩傾注而出,替他梳理筋脈,減輕莫歌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小道上一人大步前來,夜色藹藹,但依然可以辨認出那人便是前去尋找草藥的紫云真人。

    但見他身后背著一個背簍,闊步而行,然不似七旬老者,遠遠的便傳來他爽朗的聲音:”老道回來得可不算晚?“無痕收回功力, 驚喜迎上,自他手上接過背簍,見背簍中果真裝滿了幾樣草藥。問道:”前輩可是找到了逍遙散的解藥?“紫云真人一看倚欄坐在地上的莫歌,詫然道:“已經(jīng)發(fā)作了?”

    無痕輕輕點頭,紫云真人伸手扣住莫歌腕脈,片刻后才神情凝重的蹙眉說道:“還好,應(yīng)該來得及?!?br/>
    說罷,起身道:“清風、無塵!”

    兩名道童遠遠答應(yīng)一聲,快步跑來,驚喜道:“師傅回來了?”

    紫云真人一指地上的背簍,說道:“快去,將簍中草藥各取兩株,煮成一碗湯藥……”

    兩名道童答應(yīng)一聲,取過竹簍大步而去。

    夜風徐徐,紫云真人看向扶住莫歌的無痕,問道:“淵清姑娘呢?”

    無痕一愣,轉(zhuǎn)頭一看,四周哪里還有淵清的身影?

    開始淵清不見,他與莫歌莫名驚慌,此時莫歌已經(jīng)毒性發(fā)作,淵清應(yīng)該不會離去才是,此時不見身影,豈不奇怪?

    他想起莫歌開始的猜測,詫然道:“她……她莫不是果真去了孔雀山了吧?”

    紫云真人一愣,問道:“她去孔雀山了?什么時候去的?”

    無痕道:“她剛才還在這里……”

    紫云真人也顯得有些驚愕,問道:“你是說她去孔雀山找水真修索取解藥去了?”

    無痕心中一陣紛亂,雖然他不敢確定,但只怕八成是淵清見莫歌毒性發(fā)作,心中焦急,在自己為莫歌輸送功力時悄然前去孔雀山了。

    便在此時,原本神智不清的莫歌突然道:“快……快去將她追回來……”

    無痕遲疑道:“可是……”

    莫歌又道:“可是什么?若是姑娘有什么不測,縱然你救活了我……那也是百死難贖……”

    紫云真人雙眼之中精光閃爍,頷首道:“無痕,你去吧,莫歌交給老道便是?!?br/>
    無痕其實何嘗不擔心淵清安危,她若果真孤身一人去孔雀山,只怕果真會落入水真修等人手中。

    當下他不再猶豫,起身道:“好,那就拜托前輩了,晚輩這便去追她回來?!?br/>
    說罷,看了一眼莫歌,堅定說道:“兄弟放心,我一定將淵清毫發(fā)無損的帶回!”

    說罷,大步向小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轉(zhuǎn)角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