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他們干脆開一個情報買賣的網站得了，直接網頁辦理業(yè)務，這才叫與時俱進呢?！?br/>
“于是俱進？”祖予姬聞言失笑，“我看吶，應該叫樹大招風才對。”
“咦？”謝欽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祖予姬說：“做得這么大，你是唯恐烏衣社不知道么？”
“呃……”
謝欽心說，我倒是把這茬忘了，可話說回來，這跟烏衣社有什么關系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祖予姬說：“烏衣社對麻將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因為他們到現在還是采用面談這種古老的做生意方式，這樣既能保密，又不會把生意做得太大。”
“……分店都開遍全國了，這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了吧？”謝欽說道。
“那是對江湖而言，”祖予姬說，“俗世可沒人知道?！?br/>
“是啊，”謝欽說，“你這做得太大，不就是說江湖么？”
“不是的，”祖予姬搖搖頭，“我說的俗世。如果麻將屋真的像你說得那樣搞，那就不可避免的，會跟俗世產生聯系了。”
“咦？”謝欽聞言一愣，不解地問道，“為什么？”
祖予姬說：“麻將屋之所以面談做生意，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江湖中人很多都是老派的作風，這些人連手機都很少用，更別提什么電腦了。所以麻將屋這么做也不用擔心會損失客源?！?br/>
“這樣啊?！敝x欽點點頭。
祖予姬又道：“所以你說，麻將屋要是開辦電話和網絡業(yè)務辦理，究竟是面向誰的呢？”
“呃……”謝欽答不上來，但他隱約察覺到了答案。
祖予姬說：“不管麻將屋是什么打算，在烏衣社看來，麻將屋就是要往俗世擴展業(yè)務了，而為了避免俗世受到江湖的波及——這可是約法三章存在的根本目的，烏衣社肯定會采取行動的?！?br/>
“嗯……”謝欽點了點頭，祖予姬說得很有道理。
祖予姬又道：“本來麻將屋買賣的情報，大部分就不是什么好事情，牽扯陰謀詭計這類的太多太多了，烏衣社也就是對麻將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真要是采取行動調查麻將屋的話，參與不法勾當的證據可是要多少有多少，足夠讓烏衣社把整個麻將屋連根拔起了?！?br/>
謝欽知道，小玉說得把整個麻將屋連根拔起的意思是將其在全國的情報買賣網絡完全廢掉。
“原來是這樣啊……”謝欽點了點頭。
“現在明白了吧？”祖予姬說，“所以你也別想著打電話給麻將屋了，退一步說，就算我不說，你也打不出去，因為麻將屋壓根沒有什么工作電話?！?br/>
“嗯，我明白了，”謝欽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不過小玉，你想茬了?！?br/>
“嗯？”祖予姬看著謝欽。
謝欽攤了攤手，笑道：“我本來也沒打算給麻將屋打電話啊。”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祖予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欽，她嚴肅的表情逐漸從臉上褪去了。
“……那你問我那么多干嘛？”過了半晌，祖予姬幽幽地說道。
“因為我好奇啊?！敝x欽一臉正經地說出來這么一句。
祖予姬倒吸了一口氣，被他這話給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所以我好氣??！”
過了好半天，她這么說道。
“別氣，別氣，”謝欽擺了擺手，“我真的是好奇啊，你就當是給我科普好不啦?！?br/>
祖予姬白了他一眼，心說這時候你還有空科普呢，頓了頓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br/>
“嗯，對對，”謝欽連連點頭，“不說啦不說啦。”
祖予姬說：“說說你的想法吧?！?br/>
謝欽說：“是這樣的，我是打算給唐敢打電話，讓他發(fā)動九毒堂的人在咸都周圍找找，或者，留意一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br/>
眾人都愣了一下。
謝欽攤了攤手，對大家說：“既然唐家騅都答應要為咱們提供協助了，就借助一下他們的力量唄?！?br/>
“……可以是可以。”唐忠點了點頭，“但是這么大的事兒，唐敢應該做不了主吧。”
“……也是。”謝欽點頭。
祖予姬道：“且不說唐敢能不能做主，你怎么那么肯定，若若她就在咸都呢？”
“……這個我可不能肯定?！敝x欽搖了搖頭。
祖予姬說：“那你還讓九毒堂在咸都找……”
“難不成在四川全省找么？”謝欽反問，“那要耗費多少人力？就算九毒堂答應了要幫忙，就算它家大業(yè)大，也架不住這么折騰吧？”
“這倒也是。”祖予姬點頭，發(fā)動九毒堂在全省尋找唐若若，那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已經不啻于跟哥老會來一場大沖突了。
謝欽說：“所以我們只能針對一部分地方……比如咸都?！?br/>
“為什么是咸都？”祖予姬問道。
“因為我們就在咸都，”謝欽道，“先就近尋找，如果沒有收獲的話……再說，也總好過我們在這里干坐著?！?br/>
其實在謝欽看來，這種找法是很難會有收獲的，但眼下再這么干坐著的話，謝欽擔心唐忠又會變得不理智，所以還是找點事做，或者說，讓盟友找點事做，使得這段時間不是白白度過。
祖予姬似乎領會了謝欽的心思，也沒有多說什么，只道了一句：“嗯，這樣也好。”
唐忠聽了謝欽這個主意，果然眼前一亮。
他對謝欽說：“你這主意倒是不錯，但是這么大的事，唐敢應該做不了主吧？這事兒還是得找唐家騅啊。”
謝欽沒說話，他當然也知道這么大的事兒唐敢恐怕做不了主，但問題是，唐家騅會同意么？唐敢因為大家救了他一命，所以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推辭，但唐忠說得也有道理，唐敢在九毒堂的地位不高，說話估計沒那么好使。而唐家騅這個一堂之主雖然是說一不二，但眾人于他可沒有什么恩情啊，雖說他說要協助眾人尋找唐若若，謝欽相信這話他是出于真心，但問題是，這個協助究竟到什么程度？現在看來，提供藏身所這種程度唐家騅是會協助的，可是，號令全咸都的子弟尋找唐若若同學下落這種程度……能行么？
本來唐家騅要抵御哥老會的陰謀，就已經耗費了不少心思……
唉……
謝欽一拍大腿，算了，這種事情，總要試一下才能知道成不成，如果不成，再給唐敢打電話，讓他發(fā)動他的小弟去找也不遲。
嗯，就這么辦吧。
謝欽打定主意，便點了點頭，對唐忠說：“就這么辦吧，事不宜遲，忠兄，你現在就給唐家騅打電話，跟他說說。”
“嗯，好。”
唐忠毫不含糊，立刻拿起手機給唐家騅打了電話。
響鈴兩聲過后，那邊接通了。
唐家騅的聲音響了起來：“有什么進展么？”
“不……沒有，”唐忠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很抱歉?！?br/>
“沒必要跟我道歉，你現在肯定比我更難受。”唐家騅問道，“打電話找我什么事？需要幫忙？”
“是這樣。”唐忠應道。
“沒找唐敢，直接來找我……”唐家騅沉吟了一下，“是一件大事吧？”
眾人對視了一眼，唐家騅可真夠敏銳的。
“是?！碧浦腋纱嗟爻姓J。
“說吧，是什么事情?！碧萍因K道，“我不保證一定能幫上忙，現在我這邊的情況你們也大概知道，我只能說盡力?！?br/>
“這就足夠了，堂主?！碧浦业溃笆沁@樣……”他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唐家騅聽完沒說話，而是沉吟了半晌。
“……怎么樣？”
唐忠聽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忍不住說道。
“……挺難辦，這事有點太大了?！碧萍因K說，“我這邊人手比較緊缺，要在全程找若若，實在是吃力了些。”
謝欽暗暗點頭，果然是這樣，唐家騅這個回答他已經料到了。
但唐家騅并沒有把話說得那么絕對，似乎還有下文的樣子。
現在就等他的下文吧。
果不其然，唐家騅又道：“……我可以讓下面的人留意一下，不過能騰出手來的人不多，所以這事的結果，很大的可能是沒什么收獲?！?br/>
“沒關系，”唐忠道，他現在很理智，“有總比沒有好，就麻煩閣下了，也辛苦那些朋友了。”
“嗯，是挺麻煩，他們也的確很辛苦?！碧萍因K說得特別直接，“總之，這事我可以辦，你們別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我明白的。”唐家騅應道。
“嗯，那么我這就吩咐下去，先掛了?！?br/>
唐家騅說完就結束了通話。
唐忠收起老式手機，眾人面面相覷。
“老實說，”謝欽道，“我沒想到唐家騅會這么好說話。”
“嗯，我也很意外，”祖予姬說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真的不要抱太大希望?，F在川地的局勢太緊張了，九毒堂和哥老會雙方都繃緊了神經提防著對方呢，而且現在又跳出來一個攪屎棍張弩，要把局勢搞得越發(fā)緊張，也就是唐家騅把這件事壓下去了，不然，已經一觸即發(fā)的局勢，很可能就要瞬間爆炸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