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琊圣域,外圍區(qū)域
太龑蛇尾上的男身緩緩睜開了雙眼,抬頭望向天穹之上的那一輪血月。
現(xiàn)在明明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日出時間了,為何自己放出去的那些活尸傀儡,依然如此亢奮?
作為此地意志的載體,他本該是此地最強的生靈,然而據(jù)他所知,這個世界之中,能與他抗衡的存在不下九位,如今高懸天穹的血月是一位,還有那尊每天托日升天的也是一位。
今天?
血月不落,昊日不升!
中心區(qū)域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太龑,六十年前,你殺我?guī)熥?。今日,齊某攜恨而來!”
遠處,一襲白衣持傘而來,黑白分明的眼眸落在太龑蛇身上的男像身上,嘴角微微掀起。
太龑眉頭微微蹙起,睜開的雙眸與齊守心對視,淡然道:“近百年來,闖入此地的修行者,往往都隕落于此,死在本座手下的更是數(shù)之不清,你想復(fù)仇,也得你有那番實力才是?!?br/>
太龑忽然想起,自己出世不久時,此地還是有一些守護者后裔居住的,他們曾經(jīng)說過,若有一日血月不落,便是這方世界滅亡之日,到時候,這里將徹底化作亡者的樂園,它們會摧毀掉這里的一切生命,將其轉(zhuǎn)化為亡靈,即使修為通天之輩,也無法在亡靈海洋之中存活下來。
太龑不想離開此地,因為他這一身修為,都是這方天地意志的饋贈,若離開了這方世界,他頂多算是分神境中二流的存在。
可他同樣不想死,所以,他對外面的世界同樣充滿了好奇。
他從自己捕捉到的那些修行者身上,學(xué)會了如今的九州通用語,為的便是做好準(zhǔn)備。
結(jié)果,他還真的撞上了血月不落這個末日征兆。
“你會人言?”齊守心握傘的右手微微一緊,“既然如此,齊某又多了一個殺你的理由?!?br/>
他這一脈的修行者,便是要讓自己成為世人口中傳唱的神靈,除魔衛(wèi)道之事,他從來不會拒絕。
太龑這樣的大妖若是出世,必然是人族的浩劫,雙方本來就有仇怨,他自然不會放過太龑。
嗖——!
齊守心與太龑還未動手,僅僅是氣機互相傾軋之時,一團黑色魔霧化作了上身赤裸的寧信,淡然立于太龑與齊守心正中的區(qū)域。
抵抗著兩股強大的威壓,寧信臉上不但沒有露出絲毫不適,依然帶著一抹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半個時辰前,他就已經(jīng)離開了中心區(qū)域,本以為外面會是一大群等著迎接自家天驕的修士,結(jié)果那座城鎮(zhèn)再次荒蕪了起來,那些沒有資格進入中心區(qū)域的修行者,早就不知所蹤。蛋疼
太虛子當(dāng)年留下的傳承處,寧信倒也是去過,只找到了十余具神魂俱滅的軀殼,顯然,太虛子的考驗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通過的,這些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修行者,連太虛子的神念傳承都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神魂便已經(jīng)被其泯滅。
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隨意游蕩了一陣,居然就遇上了齊守心這個熟人。
瑯琊圣門是一處單向通道,寧信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出去,也無法跟幽羅一樣破空離開,畢竟,這里大多是亡靈,它們根本就無法給天魔提供刻畫傳送銘文的生機,而寧信這幅肉身雖然生機旺盛,但是被天魔抽取生機之后,修為必然跌境,出去以后也會有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你…該不是打算與這妖魔聯(lián)手吧?”
齊守心掀起的嘴角一扯,咧開一抹苦澀的弧度。
雖然寧信依然用玄冥鎮(zhèn)海壓制著自身氣息外泄,但是這幅強健的肉身卻是做不得假,若是他身邊沒有那些繚繞的黑色魔霧,恐怕早已溢滿的氣血之力已經(jīng)化作登天神龍了!
進入瑯琊圣門之前,齊守心僅僅是對寧信有幾分警惕,可是此時再遇寧信,這份警惕已經(jīng)化作了徹頭徹尾的忌憚,
“聯(lián)手?不,我是來勸架的,我需要你帶我出去。”
寧信將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回應(yīng)了一句。
堂堂北月魔神可不會做出勸架這樣的事情,如果齊守心愿意收手帶自己出去倒還算了,若齊守心這廝不識抬舉,他倒是不介意與太龑聯(lián)手將齊守心打個半死,然后再硬生生把他拖出去。
白色的油紙傘輕輕一轉(zhuǎn),齊守心偏過了腦袋,視線再次落到了太龑身上,淡然道:“如此,你就站在一邊等著吧,我斬了這只大妖便帶你出去,若你嫌慢,大可以與我聯(lián)手,當(dāng)然,齊某不強求你要站在齊某這邊?!?br/>
整整六十年,他沒日沒夜的磨礪劍術(shù),留下俠名,就是為了今日斬殺太龑,還了師徒因果,如此他的修為才能再上一層樓,突破到真正的分神境!
“殺我?你,也配?”
太龑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嘲諷齊守心不自量力。
齊守心沒有回應(yīng)太龑,只是默默地從傘骨之中,抽出了那柄屬于他的佩劍,半步分神境的氣勢便如同山洪爆發(fā)一般涌出。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而來。
一把被寧信隨手撿來的長劍,直接被齊守心身邊的劍勢碾碎。
劍勢一頓,齊守心雙眼圓睜,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出手的寧信,似乎想不明白,這個人口口聲聲說著不會與妖魔聯(lián)手,卻在關(guān)鍵的時候,打破了自己積蓄的劍勢。
“他說的沒錯,在這方世界里,你不配殺他。除非,你能泯滅這方世界?!?br/>
寧信黑白分明的雙眸之中沒有一絲歉意,反而冷淡無比的說道:“他是這方天地意志孕育,除非你能毀滅這方世界,否則,無論你站殺他多少次,他都會重新回過來。你打算讓寧某,等著你一點點磨滅掉這個世界的本源嗎?”
太龑亦是意味深長的聳了聳肩膀,揶揄道:“闖入此地的修行者那么多,強者自然是有的,你真以為憑你這三腳貓的劍術(shù),能斬殺本座不成?本座給他一個面子,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