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西郊。
四周處處可見荒涼景色。
路旁枯死的樹枝,宛若骷髏一般,直指天空。
地面上。
則是怪石嶙峋,荒草叢生。
一座座墳包矮塌塌的,四處可見。
這里沒有一座墳頭掛著墓碑,頂多只有一塊年久失修的牌匾,依稀可見字跡。
埋在這里的。
有些,是家里特別窮的。
而,還有一些。
是不能標(biāo)注身份的人群。
甚至,他們不被允許埋進(jìn)陵園里。
是有些百姓收斂了尸體,送到這荒草叢生的亂葬崗。
就像……
不得歸家的孤魂野鬼。
秦八兩止住腳步。
他面色肅然,卻忍不住輕嘆一聲。
“諸位前輩,后進(jìn)秦八兩,今日……來看你們了。”
仿佛是回應(yīng)。
風(fēng)聲嗚咽,掠過亂葬崗。
“爹爹……”
秦小魚忍不住開口。
心中有些疑惑。
這里,難道埋葬的是……
“這里,都是很好的人?!?br/>
秦八兩緩緩道,“可,他們卻死在了這里?!?br/>
當(dāng)年。
他師傅,曾帶人前來金陵,卻死在了這里。
堂堂一尊戰(zhàn)神。
死的不明不白,悄無聲息。
而,那些帶來的人,有些尸骨無存,有些……勉強(qiáng)能湊齊的,被一些百姓,埋在了這里。
功過是非。
自有后人評說。
可,秦八兩,卻想要一個公道。
“這世界上。”
秦八兩沉吟,道,“公道二字,是最值錢的?!?br/>
“有時候,又是最低賤的?!?br/>
公道人心,本就是大人物的籌碼,維持一些表面上的道義。
可,有時候。
就連演戲,他們都懶得演。
秦八兩默然片刻。
一旁,楚憐星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面帶安慰神色,
她雖然不懂。
但,楚憐星有種感覺。
這種時候。
秦八兩,需要她。
“沒什么,只是一些悲傷春秋罷了。”
秦八兩笑了笑,“有些人,在臉沒被扇腫的時候,不會在乎別人的聲音?!?br/>
他沉默片刻。
旋即,輕描淡寫道:“那就用拳頭,讓他們感覺到疼?!?br/>
沒有人生來,注定高高在上。
這世間,不多的正義與公道,存在于拳頭上,以及炮彈的射程之內(nèi)。
青鸞美眸微凝,凝視著秦八兩的背影。
她的心中,也泛起一絲激蕩。
而,旋即。
被掩埋了下去。
跟隨這樣的秦帥,絕對是她這輩子,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上了年紀(jì),就是容易啰嗦。”
秦八兩臉上的笑很溫和,他看向四周,指尖輕輕一彈,酒瓶的蓋子彈飛出去。
嘩啦啦……
酒水,傾灑在地上。
仿佛一場春雨。
“諸位?!?br/>
“待我查清師傅的死因,就帶你們……回西境?!?br/>
秦八兩的神色認(rèn)真,這是男人的承諾,“那里,才是你們的家。”
風(fēng)聲嗚咽,呼嘯掠過亂葬崗,草木傾伏。
似乎……
是離人哭泣的聲音。
啪嗒。
秦八兩吞吐著煙卷,仰望灰云席卷的天空,聲音淡淡響起。
“就請你們,看一場好戲。”
“人,也該到了?!?br/>
……
二十分鐘前。
金陵戰(zhàn)區(qū)基地,一處辦公室內(nèi)。
“秦八兩,出現(xiàn)了!”
聽著面前下屬匯報,魏延神色毫不意外,冷冷道:“在哪里?”
在整個金陵,被封鎖的情況下。
竟然。
要找一天一夜。
這,簡直……
就是金陵戰(zhàn)區(qū)的恥辱!
這般封鎖下,就算是一只蒼蠅,也逃不出去!
“在,在西郊,那處亂葬崗!”
那名下屬,聲音低了下去。
實際上。
那里,是封鎖最為嚴(yán)密的地方。
可……
還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唰!”
魏延瞳孔微縮!
臉上神色,猛然一變!
“你說什么?!”
亂葬崗,不止一處。
可。
西郊那里。
是他印象最為深刻的。
當(dāng)年,被誅殺的那位的手下,就有不少,葬在了那里!
若非擔(dān)心惹爭議。
那亂葬崗,早就被鏟平了!
此次,魏延派人搜查時,就曾擔(dān)心,命令多派人去那附近巡邏。
可,一語成讖。
秦八兩穿越層層封鎖,居然……還是出現(xiàn)在了亂葬崗!
“呵,呵呵……”
魏延咬牙冷笑,目光逐漸泛起森然氣勢,“公然祭拜,當(dāng)年叛國者的手下?!?br/>
“秦八兩,有私通外敵之嫌疑!”
“給我立刻派三十萬人馬,包圍秦八兩??!”
這些罪名。
在對方活著時,就是嘴炮。
只有等秦八兩被抓住,或是死去,才是定罪的時刻。
這點。
魏延自然很清楚。
直接,就派出三十萬人!
全力以赴。
面對,八荒王!
……
轟隆隆……??!
就在秦八兩,說出那一句話后。
不久。
地面上,泛起轟鳴傳來的腳步聲……
就,宛若烏鴉嘴一般。
秦八兩的神色,依然自若,且點燃了一根煙卷。
吞吐間,白霧繚繞。
他深邃眼眸,看向不遠(yuǎn)處。
黃沙漫天。
一道道身影,依稀浮現(xiàn)。
若是以前,楚憐星看到這般場面,定然會心慌意亂。
可,此刻。
她緊緊抓住秦小魚的手,另一只手,抓著自己的男人,秦八兩。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試問嶺南應(yīng)不好。
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
……
地面震動轟鳴。
腳步聲,幾乎化作了一道洪流。
宛若。
掀起了一場地震。
若是從空中,往下看去。
定然,能看到一條長龍,在數(shù)里地外散開,向著兩側(cè)前進(jìn)。
很快形成了一道包圍之勢。
而,被圍困的秦八兩,似乎察覺到了,卻并未有所動作,反而好整以暇的等待著。
三十萬兵馬。
聲勢滔天,殺氣森然。
縱然,面對一個小國家,恐怕都能將其攻下。
可,此刻。
他們,卻是為了一人而來!
十余輛皮卡車呼嘯而來,停在了路旁。
最前面一輛。
砰!
車門開啟。
魏延一身戎裝,氣勢驚人,面色冷漠森然。
他看起來,渾身像鐵塔一般,肌肉將衣服高高撐起。
若是有懂武學(xué)者,一眼就能看出,魏延雙眼有神光,太陽穴高高鼓起,恐怕已經(jīng)達(dá)到了接近宗師的地步,實力恐怖無比!
“秦八兩!”
他的聲音,宛若轟隆雷鳴,綿延不絕!
一瞬間,壓住了全場亂糟糟的聲音,像洪鐘大呂一般,讓人耳朵鳴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