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蓮平日里跟于氏相處不錯,這會兒父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她本來秦家指望著于氏能幫忙拿點主意。
可現(xiàn)在于氏也一副不舒服的模樣,崔玉蓮心里不由地有些發(fā)慌。
如果父親這一下好不起來了,要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崔玉蓮心里慌得很,眼圈都紅了,一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崔天佑。
這時,小翠看到于氏吐得難受,趕忙附到了崔玉蓮耳邊低聲道:“小姐,姨娘好像不舒服的緊?!?br/>
崔玉蓮被小翠這么一提醒,趕忙叫來身旁的的丫鬟,讓她快去看看于氏的情況。
“姨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小姐說姨娘實在是不舒服的緊,那去一旁休息會兒吧?!毖诀咦吡诉^來,輕輕拍著于氏的后背,把她扶到了邊上緩口氣。
于氏干嘔了這么一會兒,眼圈都憋紅了,聽了丫鬟的話,心里一暖。
等稍微生疏了一些,于氏抬頭看向崔玉蓮,輕輕搖搖頭道:“蓮兒,別擔心,我沒事呢。可能是這天氣冷了,受了點寒,不礙事的?!?br/>
崔玉蓮沉眸道:“如今父親出了這事情,姨娘可得保重身子,不然連姨娘都倒下了,我一個人怎么支得起偌大一個家……”
于氏看著惶惶不安的崔玉蓮,心里不由地暗嘆了一口氣。
其他家的嫡小姐,哪個不是從小到大被家里教養(yǎng)好,能做當家主母的料。
偏偏到了崔玉蓮這兒,因著幼年失去了母親,崔天佑把她寵得成了廢物。
今日不知道崔天佑如何,若是還能起來,養(yǎng)一段時間也就罷了,她們兩人在家小心做人就是了。
要是崔天佑就這么一病不起,可偏偏遇到了這么一個立不起來的崔玉蓮,崔府只怕是要完。
于氏的擔憂絲毫沒有袒露出來,崔玉蓮也沒覺察。
有了于氏在自己身旁,崔玉蓮的腦子總算是轉過來了一些,轉頭看向一旁的門房問道:“父親早上出門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么會摔得這么重?”
崔天佑習武出身,騎馬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摔成這樣,怎么看都有些不對勁。
門房聽到崔玉蓮問話,趕忙道:“大小姐,早上老爺牽著馬出去后,我就去打掃馬糞了,是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來,這才看到老爺摔跤了?!?br/>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忽然驚呼出聲。
“小姐,老爺鞋底上有油!”
崔玉蓮一聽,立刻走到了馬匹邊上查看馬鐙,馬鐙上也沾了油。
稍微仔細看了看,這馬鐙上的油脂可不是鞋底上沾過去的,而是有人仔仔細細在兩邊的馬鐙上都勻稱地涂抹了一層油脂。
要不是湊近看,崔玉蓮都沒發(fā)現(xiàn)這油脂涂抹的痕跡,更別提一大早著急趕路的崔天佑,他更不會去看了。
意識到父親的摔傷并不是一件自然發(fā)生的事情,崔玉蓮臉色慘白,返身回去拉住了于氏的胳膊,顫聲道:“姨娘,有人害了我爹!有人害了我爹!”
于氏也被這一發(fā)現(xiàn)驚訝得不行了。
崔天佑平日里人緣不錯,怎么也不至于招來這種黑手。
看著哭出來的崔玉蓮,于氏咬牙道:“蓮兒,你和管家在這邊看好老爺,我?guī)巳蠊?,一定要找出這個害人的家伙!”
說罷,于氏叫來了兩個小廝連帶這她的貼身丫鬟一起,朝外走去。
崔玉蓮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耽擱于氏。
就在于氏走了沒多久,一輛馬車奔馳過來。
“吁——”
車夫剛把馬車停下來,崔府過去請人的小廝先跳下車,隨后轉身攙扶著大夫從馬車上下來。
“小姐,大夫來了!”
小廝幫大夫提著箱子,三兩步走到了崔玉蓮面前。
崔玉蓮快步朝大夫走去,急切道:“大夫,我爹摔到了腦袋,家里胡亂動他。”
大夫點點頭,蹲到了崔天佑身旁仔細檢查,等檢查完了基本情況,他立刻起身招呼著小廝把自己的藥箱拿了過來。
“崔小姐,還好你們沒有挪動崔大人,否則就出大事了?!贝蠓蛏裆氐?,“崔大人跌傷了頭部,里面淤血一動就能要了他的命?!?br/>
說著,大夫從藥箱里面拿出了一套銀針,給崔天佑一邊下針,一邊跟崔玉蓮說明情況。
“我先給崔大人放淤血,等放血完了再挪他進屋?!?br/>
大夫十分謹慎用銀針替崔天佑扎穴位放血,銀針下去,再一起,黝黑粘稠的污血就從孔洞里面流淌出來。
而崔天佑原本煞白的臉龐,也因為針灸似乎好了一些。
崔玉蓮看著父親逐漸恢復的臉色,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是崔天佑這一摔真是要了他半條命。
盡管大夫又是喂藥,又是給針灸刺穴,但崔天佑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崔玉蓮心里著急地問大夫:“大夫,我爹要幾天才能醒過來?”
大夫原本想說點什么寬慰崔玉蓮,讓她稍感輕松一些,可看著眼下情況不大妙的崔天佑,他想了想,還是把實話說了出來。
“崔小姐,崔大人傷到了后腦,只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醒過來了……”說到這里,大夫輕聲道,“若是沒有意外,或許崔府應該做點準備了?!?br/>
這話說完,大夫拎著藥箱就往外面去了。
崔府應該要做點準備?
準備什么?
崔玉蓮聽懂了大夫的話,可怎么也不想相信這里面的意思。
顧不得男女有別,崔玉蓮上去拉住了大夫的袖子。
“大夫,你救救我爹吧,我不能沒有他?。 ?br/>
大夫嘆了一口氣道:“崔小姐,崔大人的病情我是真沒辦法了……”
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父親,崔玉蓮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