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還是會要的,是女人天生的母性使然吧,看著明路如珠如寶地看著昏睡中的孩子,臉上那種悲憫和令人動容的擔心,云承念突然覺得心中某處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假如真的查出南南是他的兒子,他如何將這孩子從如此愛他的明路身邊奪走?她會多傷心?還有飄飄,他一直嬌養(yǎng)著的女兒,又如何能放手讓她回歸程家?
云承念第一次感到了問題的棘手性,不過還未確定呢,一切只是他的猜測,聽到風宸宇和程皓藍急促而至的腳步聲,云承念臉上所有復雜的表情一瞬間恢復了平靜。
風宸宇右臉頰有一處破了皮,有些血絲凝固在臉上,但他沒怎么注意,直接走到了病床前看了看南南,見明路只癡癡地看著孩子,便轉(zhuǎn)頭看向云承念小聲問:“南南怎么樣?”
“不要緊。”云承念簡單回復,被他抱著的飄飄來了醫(yī)院之后就變得十分沉默,這些日子和南南相處稍微多出來的一絲活潑又化為無形了。
程皓藍臉上沒有出血,卻有些明顯的青紫,他站在床頭陰郁地來回看了向南和明路半晌,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我會照顧明路和南南,不早了,你還是先帶孩子回去吧?!憋L宸宇看了趴在云承念肩頭的飄飄一眼,淡淡道。
云承念點頭:“王院長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他,我回去安置一下孩子,心臟病方面的專家我有一定的了解,明天我會帶資料過來,南南暫時不會有問題,你多注意一下明路。”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風宸宇的理智恢復,自然知道這病房肯定也是云承念安排的,雖然不知道云承念為什么這么好心,他在短時間內(nèi)能處理好這些,比和程皓藍打架的他要強得多,所以值得道謝。
云承念看了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的明路一眼,也未打擾她,抱著飄飄靜靜地走出了病房,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他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但有些事卻急不來。
程皓藍出了醫(yī)院就瘋狂驅(qū)車沖回程宅,他要找那份親子鑒定的文件袋,但到處翻遍卻沒能找到,秦麗容聽管家說了他的異常,披著睡袍就從房間走了出來,她的頭疼已經(jīng)緩解了一些,但不怎么精神。
“你到底在找什么?”程皓藍臉上充斥著凝重、憤怒、暴躁等各種負面情緒,秦麗容從未見過自己兒子有這樣壞的情緒,那些壞的情緒之中似乎還有一股被壓抑的受傷感覺,而且衣衫不整,臉上也受了傷,“你的臉怎么回事?”
程皓藍不語,將客廳又翻了一遍之后才沖管家吼道:“我前些時候拿回家的那個牛皮紙的文件袋呢?”
管家是位中年婦女,她看了秦麗容一眼才忐忑地道:“先生的文件不是放在書房的嗎?”
“書房我已經(jīng)找過了,沒有,上次我是放在這個茶幾上的。”
程皓藍說著看向秦麗容,當時他拿回那份親子鑒定也沒有細看,只聽醫(yī)生說dna吻合就已經(jīng)欣喜若狂了,他可是全心相信明路的,哪及細辯。那時候那么高興,還有一點就是他覺得他和明路已經(jīng)有了兒子,秦麗容再不樂意也是沒辦法反對他們在一起的。
“媽,那份鑒定文件呢?當時我拿回來給您看的。”見秦麗容不太明白的樣子,程皓藍咬牙補充道:“關(guān)于孩子的?!?br/>
“那個呀,我上次一氣直接讓人撕了丟垃圾桶了,怎么了?”秦麗容根本沒有看過鑒定,因為她也是很快就相信了,一是她早就知道明路懷孕的事,只當是被明路和錢翠平擺了一道,收了錢沒有打掉孩子,二來自己兒子拿回了親子鑒定,她當然以為事情已經(jīng)完全確定了,哪還會去細看那份資料。
見程皓藍陰沉不語、外表狼狽,秦麗容眸光一閃試探問:“難道出了什么問題?孩子……”
“沒什么事!”程皓藍生硬地打斷了秦麗容的話,一轉(zhuǎn)身又朝大門走去。
“皓藍,到底怎么了?你吃晚飯了沒?”秦麗容敏銳地感覺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的,所以追了幾步問道。
程皓藍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我出去吃,您休息吧!”
秦麗容沒有繼續(xù)追問,看著程皓藍的身影消失后,才對旁邊的管家道:“長梅,你看皓藍這是怎么了?”
“看不太出來,不過肯定是那邊出了什么問題,只怕是和小少爺有關(guān)?!崩铋L梅在程家工作多年,秦麗容和程皓藍出國后,她仍幫程家打理著一處偏遠的物業(yè),回來后便過來新宅了,秦麗容對長相木吶,干活效率卻過硬的她十分信任。
“快讓老李跟著去,別讓先生出事?!鼻佧惾菡∠肼?lián)翩,突然聽到如咆哮一般的發(fā)動機聲,連忙緊張地吩咐道。
如果程皓藍和明路鬧矛盾的話,秦麗容或許是樂見的,但她可不能容忍程皓藍因此出什么事。
程皓藍開著跑車,先是直接沖去了做親子鑒定的地方,找出了當日做檢驗的醫(yī)生,使用了一些手段,勉強打印到了當時的記錄,記錄顯示比對結(jié)果是吻合的沒錯,但檢驗樣本是已經(jīng)和報告一起取走了的,所以有記錄也無法確認當時錢翠平給的到底是孩子的頭發(fā)亦或是他自己的頭發(fā)。
錢翠平說那份樣本是孩子的胎發(fā),但他根本沒有細看就拿去檢驗了,現(xiàn)在樣本不見了,還怎么確認?而向南很明顯是不必再驗的了,他和明路絕無可能生出ab血型的孩子來。
這么一來,那只能是明路和錢翠平合伙欺騙了他,一想到這種可能,程皓藍心里就如火燒火燎一般難受到極點,他真的無法接受明路的欺騙。
現(xiàn)在心里殘存的一點希望就是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迫切希望明路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車早就開到了醫(yī)院的停車場,人卻猶豫著無法下車,找出很少抽的香煙,程皓藍皺著眉頭點燃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