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梅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整個人差點就跳起來了。不過當(dāng)她看到是云天平后,突然又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她低下頭,似是沒臉見人的樣子。
“你怎么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云天平不由好笑。
“小伙子……我沒臉見你……”吳梅梅羞愧的說道。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痹铺炱诫S和的說道,“而且,魯迅先生曾經(jīng)說過,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我相信你也是因為生活所迫才出此下策的,對嗎?”
吳梅梅抬起頭,看了云天平一眼,默默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進來。她是來給病人掛水換藥的。她將一袋袋鹽水掛上支架,并且給病人都接好管子。當(dāng)她走到吳梅梅旁邊時,看到了云天平。護士不由眉頭微微一皺,說道:“你是她家屬?”
“呃……”云天平被這么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下子愣住了。
護士見云天平的樣子,以為他默認了,不由生氣的說道:“你這個家屬怎么回事?老人住進來那么長時間了,你也不來看一眼!”
云天平聞言,也不爭辯,只是點了點頭。
吳梅梅在一旁著急的說道:“護士小姐,你誤會了,他不是……”
云天平立刻打斷她,說道:“護士小姐說的沒錯,的確是我疏忽了。抱歉!”
年輕護士白了云天平一眼,然后給吳梅梅掛上水,就推著小車走出了病房。
吳梅梅滿臉歉意的說道:“小伙子,實在對不起……讓你被冤枉了。”
云天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這點算什么,沒事的。不過這位護士小姐也挺熱心的,看樣子是個負責(zé)的人。”
吳梅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好了,看到你沒事,我也放心了。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痹铺炱秸f著,緩緩的站了起來。
“小伙子,我沒事的,你不用浪費時間來看我的,真的。你以德報怨,救我一命,我老太婆心里有愧,怎么能再給你添麻煩呢!”吳梅梅誠惶誠恐的說道。
云天平笑而不語,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就在他剛要走出病房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個子不高,有些瘦弱,穿著褐色長風(fēng)衣,戴著褐色鴨舌帽,并且用墨鏡和口罩遮住了整張臉。
這人進來的急,而且似乎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差點撞上了云天平。幸虧他反應(yīng)敏捷,及時側(cè)身讓開,才沒有撞滿懷。
兩人差點撞到,但這人卻看也不看云天平一眼,徑直就朝病房里走。云天平眉頭微皺,看了那人一眼,不過也不多計較。只是那人雖然急匆匆走進病房,卻只是站在最外面,遙遙朝吳梅梅這邊看了幾眼,然后就轉(zhuǎn)身離去。
云天平心中一動,追上去說道:“這位……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吳老太的家人嗎?”
那人聞言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云天平。
云天平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于是微笑著說道:“您是吳老太的家人吧?雖然她一再堅稱自己是孤老,但我總覺得她應(yīng)該有親人?!?br/>
那人沉默不語,半晌之后,他才低低的說了聲:“我不是她親人?!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
“請等一下!”云天平連忙出聲道。
可對方就像沒聽到一樣,依然自顧自的朝前走去,幾步就走到了電梯口。他剛到電梯這里,正好有一部電梯到了。門一打開,里面沖出來一群人,拿著長短不一的相機,對著那人就是咔擦咔擦一陣拍。
那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了一跳,一下子就愣在了當(dāng)場。這時,一人高聲問道:“靳芥姜小姐,你來醫(yī)院,是不是來探望你奶奶的?”
“聽說你不是靳向東的親生女兒,這是真的嗎?”
“聽說二十年前是靳向東從你奶奶手里把你買回去的,是真的嗎?”
“聽說……”
這群人在一陣猛拍之后,就是如連環(huán)珠炮一般的發(fā)問,發(fā)問的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斷。云天平在后面看的很清楚,那人的肩膀在不停的微顫,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云天平輕嘆一聲,身形一動,一步就來到那人身旁,然后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就跑。
那人顯然一驚,就要掙扎。云天平低聲喝道:“想要逃走就老實一點!”
后面那群人見有人拉著他們的目標(biāo)人物逃走了,全都一同追趕了起來。云天平好歹也來過幾次醫(yī)院,所以對地形還算有點了解。只不過他拉著的這個人跑的太慢,嚴重拖慢了整個速度。
眼看后面那群人就要追趕上來,云天平咬了咬牙,一把將那人橫抱了起來。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來!”那人一邊驚呼,一邊掙扎,一下子就把帽子個掙脫了下來。
棕色鴨舌帽掉了下來,接著,藏在帽子里的如瀑布一般的長發(fā),也跟著散落了下來。這人居然是個女的!
云天平此時管不了那么多,他抱著那人,一個縱身就跳上了窗臺,然后毫不猶豫的從窗戶這里跳了出去。
“啊――!”
這里可是八樓?。『竺孀汾s的人發(fā)出一陣驚呼,然后趕忙跑到窗口旁,打開窗子向下看去。然而,樓下空空如也,除了能看到幾名病人在做康復(fù)訓(xùn)練外,再無其他。
“人呢?”這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傻了眼。
而此時,云天平抱著那人已經(jīng)躍上了醫(yī)院頂樓的平臺上。當(dāng)他躍上樓頂之后,朝身后看了一眼,確定已經(jīng)將那群人給甩掉,再將抱著的那人放了下來。
那人顯然被嚇的不輕,雙腳剛沾到地上,就腳下一軟,摔倒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痹铺炱竭B忙上前要扶她。
那人嬌喝道:“別過來!”說著,她自己掙扎著爬了起來,然后撣掉了風(fēng)衣上的灰塵。
平靜了一下心情后,那人突然扯開嗓門對著云天平大聲吼道:“你瘋啦!那是八樓??!你看都不看就往下跳,不要命啦!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干嘛拖上我??!”
云天平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小姐,我可是在幫你誒。再說了,我是往上跳,又不是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