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寬袖一抬,一只華麗的金色珠子便落在桌面上,碩大的主子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昭顯著它不菲的價值。
“……?!背ひ淮簦乱庾R地去看自己的衣柜,她明明把這個玩意兒藏得很好的,怎么會被發(fā)現(xiàn)了!
隨后,她忽然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衫——那是他抱她出浴桶之后重新給她換的。
那時候自己被他磋磨得迷糊糊的,應(yīng)該是他去替自己換衣衫的時候翻出來的罷?
“如果本尊記得沒有錯,這玩意兒是琉島附近才產(chǎn)的,而火曜接到情報,有宮家的人在琉島附近出沒,想來應(yīng)該是那位宮家少主送給小魚琉島之行的見面禮了?”琴笙看了眼楚瑜,隨后一邊繼續(xù)批閱著書簡,一邊淡淡地道。
楚瑜一僵,轉(zhuǎn)臉去看琴笙,見他神色平靜無波,心中不免愈發(fā)地打鼓。
她猶豫了片刻,想要從他身上下去,但是那條擱在她細(xì)腰上的胳膊卻堅硬得跟個鐵箍似的。
楚瑜嘆了一口氣,扯了扯他的衣襟:“琴笙,你別寫了,先聽我說。”
琴笙繼續(xù)看著書簡,漫不經(jīng)心地道:“你說,我聽?!?br/>
楚瑜看著他那模樣,忍不住嘀咕:“你看都不看我,怎么聽我說,我們大家都要點誠意好不好?!?br/>
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怎么判斷他的心情如何!
琴笙聞言,徑自抬起臉,看向懷中的少女,微微一笑:“這樣可算有誠意了?”
楚瑜一呆,發(fā)現(xiàn)他手里的筆還是沒有停,只是那雙莫測的琥珀眸正表現(xiàn)得無比專注地‘盯著’自己,那晦暗不明的目光直盯得楚瑜背脊發(fā)麻。
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下來,沉默了一回,嘆氣兒道:“這事兒其實我跟金大姑姑說過的,只是那時候我和你的關(guān)系是在算不得琴瑟和鳴,又怕你誤會……。”
說著,楚瑜便將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琴笙的表情,雖然他神情并沒有什么變化,依然是溫淡出塵的笑容,但她此刻坐在他腿上。
所以她能感覺到他身體肌肉在聽到她將事情告訴過金大姑姑之后,略有些變化,至少不再那板直得磕她的軟肉。
但隨后,楚瑜發(fā)現(xiàn)他一邊看著自己,而手上的筆……居然一直沒有停,沒有看那折子,就在那折子上一直寫著字,泄露了他的心情并不那么好。
楚瑜又暗自嘆了一聲,隨后正色道:“我?guī)е@個珠子,是不知道他到底給我這個珠子是個什么打算,金大姑姑也建議我一直帶著。”
她頓了頓,目光又飄到琴笙那晃動著的筆桿上,見他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但還是補充道:“你若是不信,自管問一問金大姑姑?!?br/>
她知道他心眼兒小起來的時候比針尖還小,白白那種激進(jìn)的性情,從未曾改變,只是如今成熟的三爺藏得更深。
事關(guān)宮少宸,她知道他必然介意非常。
所以她一開始選擇告訴金大姑姑就是怕他多想,可若是多想了,她報備過金大姑姑也能有個退路,至少她并非懷了其他心思,總能解釋個清楚。
琴笙看了她半晌,楚瑜也正色直視他幽深莫測的眸子,不閃不避。
半晌之后,琴笙忽然一抬手將她按在桌面上,長腿頂在她腿兒間,慢慢地俯下身子去,鼻尖對著鼻尖,淡淡地道:“小魚,我有沒有說過你是我的?”
楚瑜看著垂在自己鼻尖上男人精致的面孔,他逼近的過分放大的出塵容顏此刻看起來有一種陰郁而驚悚的冶艷。
“重復(fù)一遍?!?br/>
楚瑜抿了抿嘴兒,想要別開眼,避開這種過分刺激的視覺的沖擊:“嗯……我是你的,唔。”
但是下一刻,她便被鉗制住了下巴,他修長的五指輕輕地固定著她的下頜,一只修長的帶著蟬翼一般透明的手套輕輕按在她嘴唇上,慢慢地摩挲著。
“只要你說的,我都信的,小魚?!鼻袤下龡l斯理地笑了笑,溫柔到陰郁:“可是我現(xiàn)在依然不高興,很不高興,怎么辦?”
楚瑜一愣,被他身上的冷香和他摩挲自己嘴唇的手指弄得呼吸有些紊亂,輕喘著:“三爺,你要怎么做才會高興呢……?!?br/>
琴笙卻忽然抬手在了她左心口,瞇起眸子,溫文爾雅地道:“這都是你的錯,小魚,在我還沒有想出來是要把你剝皮去鱗在先,還是先把那條野狗給宰了在前,別讓我再聽到那條野狗的名字從你嘴里吐出來?!?br/>
楚瑜被胸口那冰冷的玉骨手冷得一個激靈:“……?!?br/>
好嘛,這是白白傲嬌不講理的屬性出來了!
可偏她就好他這一口,就拿他沒轍。
深沉如海的三爺這副陰郁暴戾到冶艷的樣子雖然很懾人心魂,讓她看得腿發(fā)軟,但這逆鱗果然摸不得。
楚瑜嘆了一口氣,乖巧地不做聲,只伸手習(xí)慣性摸上他的后腰摩挲,安撫。
隨后,琴笙并沒有對她再做什么,只是松開了她,坐回了八仙椅上。
楚瑜俏臉帶著紅暈,攏了攏衣襟爬起來,乖乖地坐回他大腿上,當(dāng)個他溫存的小夫人:“我發(fā)誓,以后有事兒一定先告訴你,絕對沒有下次?!?br/>
很明顯,她的舉動討好了琴笙,他瞇了瞇眸子,溫柔地伸出長臂一攔將她籠在懷里,溫存到極點地在她耳邊輕聲道、一字一頓地道:“下次,我會很高興有機(jī)會弄死你,小姑姑?!?br/>
小姑姑三個字,依然在他猩紅舌尖上打了個轉(zhuǎn),讓楚瑜驀然生出一種就像他將她在舌尖含著打了個轉(zhuǎn),然后一點點撕裂咬碎了她,再優(yōu)雅地吞下去一般陰翳的錯覺。
楚瑜忍不住一個顫栗,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面紅耳赤:“哦……。”
這位爺,變態(tài)起來,和他那瘋子爹不相上下。
楚瑜瞥了眼琴笙一臉清冷出塵,神色平靜的模樣,卻莫名地覺得心跳失速,脊髓酥麻,她別開臉,有些氣短地看向另外一邊。
這大神,怎么能一臉清冷禁欲的謫仙模樣地說出這種靡艷狠戾的話來。
……
楚瑜只覺得自己臉頰燒得厲害,抬手揉了揉臉。瞥見他還在動著的手腕,便索性轉(zhuǎn)移話題輕咳了一聲:“你在寫什么,亂寫書折子不太好罷?”
他的心情明顯還是不太好,那握在他左手上的筆桿子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就一直在亂畫。
琴笙手腕一頓,隨后提筆收回,淡淡地道:“批閱書簡情報?!?br/>
楚瑜挑眉,哪里會相信,只覺得他臉皮薄,有些揶揄地道:“你看都不看,怎么批閱?!?br/>
說著,她隨手就取了一本他剛才亂畫過的書折,誰知低頭一看,她便呆住了——
那書折上的字跡遒勁而飄逸,龍飛鳳舞,內(nèi)容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琴笙真的是在——批書折處理事兒?!
“你……這是怎么做到的,過目不忘,一心二用?!”楚瑜呆住了,她原本只是想轉(zhuǎn)移個話題,此刻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
他居然一邊磋磨她,還能一邊批折子。
琴笙換了一本折子,淡淡地道:“過目不忘是尋常,只是若非大事,便一心六用,有何不可?!?br/>
楚瑜呆住了,瞬間被打擊到有些想哭的沖動——琴神上仙這是不讓普通人活了??!
而此時,楚瑜并沒有察覺到琴笙看著她的眸光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芒,卻又消失在了眼底深深的濃霧里,取而代之的是幽暗莫測的波瀾。
不過,她很快就體會到琴大仙兒的‘不高興’,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過去的。
且說再航行了半日不到,便到了飛流島。
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那島嶼極大,島上繁花碧樹,雖無紅墻綠瓦的亭臺樓閣卻也見綠竹小樓掩映其間,還有幾處絕壁山崖上落下銀白色的瀑布,襯著碧海藍(lán)天,遠(yuǎn)遠(yuǎn)看去倒似蓬萊仙境一般。
楚瑜看著,倒是眼前一亮。
“來來,三爺、小人魚,這里!”早已在碼頭等候的黑彌抬手揮動了起來,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楚瑜低頭看著那俊美的混血兒似的活潑青年,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人是真傻呢,還是假傻呢?
但不管如何,對方身上爽朗愜意的氣息卻是讓人很容易產(chǎn)生好感。
“很好看?”一道幽柔的嗓音在楚瑜身后忽然響起。
楚瑜立刻搖著頭,狗腿地笑瞇瞇道:“不,沒有我家三爺好看,差遠(yuǎn)了,一個天上的仙女,一個地上的狗尾巴花?!?br/>
楚瑜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這比方打得……不那么妥當(dāng),卻極為貼切。
土曜正在一邊,聽到楚瑜的話,頓時憋不住眉眼都笑得抖了起來,偏生他愣是做到了一聲不出,身形不動。
楚瑜對他翻了白,了對琴笙道:“不,我是說琴笙你是天上的謫仙,那個就是個狗尾巴花。”
琴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開口閉口便是狗,你很喜歡那種東西么?”
隨后,他轉(zhuǎn)身徑自向岸邊而去。
楚瑜僵臉:“我……喜歡貓?!?br/>
爺,不帶這么無理取鬧的。
“小夫人,哄著點,哄著點啊?!蓖陵仔Φ没ㄖy顫,一點都不掩飾他看好戲的表情。
楚瑜朝他翻了個白眼:“滾蛋?!?br/>
下一刻,琴笙淡涼的聲音忽然響起:“土曜你這般空閑,便負(fù)責(zé)將所有的船都擦一遍。”
土曜:“……?!?br/>
樂極生悲。
木好意思,明天應(yīng)該只有一更~·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