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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寒池趕緊在她的臉上輕吻了兩下:“乖,跟我出去,好不好,我給你煮魚湯喝,吃過飯了,我就陪你睡覺!”
跟你出去,好。
陪我睡覺。
這個,我可以說不嗎?
綾薇糾結(jié)了一會兒:“寒池,我能不能不出去,因為……我現(xiàn)在眼睛有毛病了,看你的時候都好像是滿臉血!”
“還真是難為你了啊!”律寒池失聲笑了出來:“一個滿臉都是血的人抱著你,你就不怕沾你一身血水!”他捧著她的臉,讓她伸出舌頭給他看,還翻看了她的眼瞼。
綾薇抬眼和他對視了片刻,她一直都覺得律寒池已經(jīng)和過去不一樣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樣了,她看不出來,現(xiàn)在終于恍然大悟:過去那黑眸里從來都是淡漠和寒意,如今卻變成了波瀾不動的幽深,讓你再也看不清他的情緒。
律寒池卻松了口氣,從袖筒里摸出了幾根黑乎乎的草根:“把這個嚼吃了吧!”
“我又不是牛!”才不要啃草根。
“能吃到這么珍貴藥材的牛,也不是普通的牛了!”律寒池強忍住了笑。
“這個……”律寒凌撩開簾子的時候,簡直驚得目瞪口呆,他的小嫂子嘴里銜著半截草根,愁眉苦臉,而他的大哥則斜倚著米袋子,只差仰頭“哈哈”大笑了。
這算什么場面。
“小嫂子,你嘴里咬的是什么?”律寒凌彎下腰去,伸手捏住了草根,想拿過來看看到底是什么?話還沒有落音,綾薇就已經(jīng)“嘔”的一聲全吐在了他的袖子上。
律寒凌神色飄渺的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一點兒黑乎乎的嘔吐物,聲音也飄渺了起來:“小嫂子,你還是把我這只手給砍了吧!”
綾薇這才想起了律寒凌還有人神共憤的潔癖,她趕緊掏出手絹為他胡亂拭擦,黑乎乎的一點兒很快就在他的手背上變成了一小片,律寒凌悲憤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自己飽受“蹂/躪”的手,強壓住怒火:“小嫂子,你再這樣擦下去,我這條胳膊都得送給你了!”
“凌,干嘛這么小氣!”律寒池還補充了一句:“就你那一只手,洗洗還能用的!”
律寒凌厭棄非常的瞪著綾薇,沒好氣的說:“還不快過來給我洗干凈!”
這兄弟倆怎么就這么難伺候,一個逼她吃草根,一個纏著她伺候,在律寒凌大驚小怪的譴責下,綾薇磨磨蹭蹭的跟著他來到船頭,她跪在船板上,將手帕扔在了河水里,待絲質(zhì)手絹浸滿了河水,就要下沉之際,她伸手撈起來,擰干了水,十分不情愿的拉過律寒凌的手,剛作勢要給他拭擦。
律寒凌果斷的擺擺手,脫掉了自己的外袍,扔進了河水里,大模大樣的命令道:“先去把袍子給我洗干凈!”
綾薇憤恨的瞪了他一眼,將濕手絹朝他的臉上狠狠摔去:“啪嗒”一聲之后,水珠濺了他滿身滿臉,總算是解了氣,她伸手撈起了水中的袍子,開始為他洗衣服。
只穿著中衣的律寒凌討好的湊過來:“小嫂子,要是別人吐在了我的袖子上,我早就把這一身衣服全扔了,然后跳進河里洗澡去了!”
綾薇又好氣又好笑,拿濕手絹給他把手掌擦干凈:“這么說來,你還是對我手下留情了?。 ?br/>
“剛才大哥是不是也讓你試藥了!”他突然八卦非常的盯著綾薇,認真建議道:“他的那些藥草根本就不靠譜,你可千萬別上當了?。 ?br/>
“難道你上過當!”
何止是上過當啊!律寒凌簡直就是被坑慘了。
“我小的時候也不知怎么回事,瘦得厲害,老頭子懷疑我活不長久,也不找私塾先生教我識字念書,害怕把我給累死了,大家也都認定了我活不長,尤其是冬天的時候,他們都不敢看我,生怕我死在了他們面前,結(jié)果,大哥就弄了幾顆蟲卵讓我吃,說是吃了可以強身健體,結(jié)果把我吃得上吐下瀉,生生又瘦了十斤……”
“沒想到寒池小的時候這么天真……”
“他才不天真呢?他那是壞透了!”律寒凌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他養(yǎng)得毒蟲生的蟲卵,他想試一試毒性怎么樣,就用可以強身健體來騙我吃下去,你說他壞不壞!”
“這個……”綾薇滿臉都是黑線。
“還有更壞的呢?”律寒凌恨恨的說:“他開始研究毒蝎子了,就放毒蝎子咬我一口,他想喂毒蛇了,就給我吃蛇膽……”
一提起律寒池的惡劣行徑,律寒凌簡直是聲淚俱下:“小嫂子,我那個時候可是瘦得一把骨頭,天天念四書五經(jīng)的??!根本就經(jīng)不起折騰??!他就下了這么狠的心!”
真是千言萬語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同情心,綾薇只能沉痛兼理解的,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心頭默默地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養(yǎng)過的那一只雪白大狗,天天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只要一有人呵斥或是別的兇狗靠近,這只狗就躺在地上裝死,非得她拍著它的頭哄上半天,這條狗才會再“活”過來。
綾薇咳嗽一聲,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心頭的疑問:“你小小年紀就被他害得百毒纏身,怎么……呵呵,居然能夠好好地活到現(xiàn)在,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被質(zhì)疑的人回答得十分幽怨:“他又把我給救回來了唄,而且!”曾經(jīng)的受害人話音一轉(zhuǎn):“大哥給你的那一根藥草我就曾經(jīng)吃過,是催吐用的!”
“真的!”
綾薇懊惱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我說我怎么胃里總是翻涌,我還以為又毒發(fā)了呢?不行,我又想要吐了……”
律寒凌嚇得趕緊站起身來避開,一邊朝她使勁兒擺手:“小嫂子,你可千萬忍住,先讓我躲開……”
他的話還沒有落音,綾薇已經(jīng)“嘔”的一聲,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全吐在了他的身上,肩膀上和后背上立即充滿了酸腐的嘔吐味道。
律寒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機械的為她拍了拍后背:“小嫂子,你別怕,這種藥草沒有什么毒性,只要你把胃里的東西都吐干凈了就好了!”
綾薇無力的伏在他的肩膀上,點了點頭,又是一聲干嘔,想起律寒凌的嚴重潔癖,她的那點兒愧疚又繼續(xù)升騰,她虛弱的伸手想要將律寒凌推開。
不料,律寒凌此刻反倒有了視死如歸的勇氣,或者說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咬了咬牙:“反正都已經(jīng)吐過一次了,再多一次也無妨!”
已經(jīng)吐得七葷八素的綾薇根本就沒有多余的氣力掙扎了,又一次“暢快淋漓”的吐滿了律寒凌的后背,他一塵不染的潔白中衣已經(jīng)被染成了灰褐色,沾滿了難看的嘔吐物,慘不忍睹。
過了一會兒,看綾薇再沒有嘔吐的意思,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好點兒了吧!還想不想再吐!”
綾薇搖了搖頭,然后驚叫一聲,捂住了雙眼。
因為……
因為律寒凌猛然站起身來,開始往下扒拉他身上僅剩的中衣和褲子了,將自己扒得精光之后,律寒凌一個猛子扎進了河水里,不見了蹤影。
起初,綾薇想他是跳河里洗澡去了,她緩了口氣,將他沾滿穢物的中衣放進河水里開始洗起來,片刻之后,她才察覺出不對頭來,她好像也從來沒有見過律寒凌游泳啊!
再看看已經(jīng)平靜無波的河水,綾薇的心里涌起了一個荒謬可笑又驚悚的念頭。
難道……
難道有著嚴重潔癖的律寒凌經(jīng)受不起如此慘重的打擊,一時想不開就跳河自盡了。
一念至此,她頓時手腳乏力,手中正洗的中衣沉進了河水里:“律寒凌,,,律寒凌,,,你快出來啊……你可不要嚇我??!寒池……”
律寒池聞聲從船艙里出來,他掃了一眼只剩下綾薇一個人的船頭,沉聲命令道:“凌,快出來,你把綾薇嚇壞了!”
河面上依然是平靜無波。
綾薇這次是真的慌了手腳,她惶恐的扯住了律寒池的下擺:“怎么辦,怎么辦,凌被我害死了……”
“我數(shù)三聲,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我就往河里灑毒藥了??!”
綾薇扶著船舷嚇得淚都快要出來了,面前的河水“嘩”的一聲分開了,律寒凌手里抓著那一件中衣,從河里冒出頭來。
他伸出濕漉漉的手臂攀在船舷上,愁眉苦臉:“小嫂子,你吐了我一身,我現(xiàn)在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給剝了,你就不能讓我在水底下傷心難過一會兒??!”
“那你怎么不說你會游泳!”綾薇用濕手絹朝他的臉上狠狠抽了一下。
痛苦難過得眉毛搭著眼睛的律寒凌疑惑的揚起了眉:“難道我還能因為這個活不下去,跳水自盡啊!”然后,他就看到了綾薇略顯羞愧的臉,他絕望的尖叫一聲,又潛進了河水里。
律寒池十分干脆的躲過綾薇手中的律寒凌的衣服,將它們統(tǒng)統(tǒng)扔進了河里,諄諄教導道:“以后他要是欺負你,你就直接讓九黑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