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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弟……你的心意我領(lǐng)了,只是以后再不可做這樣的事了?！边呾o玉艱難地說。
沈怡以為邊靜玉是領(lǐng)悟了“燭光午餐”的浪漫含義，但因為太浪漫而害羞了,所以才讓他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他輕笑了兩聲，說：“這次算是我的突發(fā)奇想，你若覺得我唐突了，我以后就改了?！?br/>
邊靜玉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給沈怡當(dāng)祖宗！
邊靜玉和沈怡吃飯的酒樓是那種已經(jīng)經(jīng)營了多年的口碑良好的酒樓。這樣的酒樓一般是不缺生意的。在他們吃飯時，二樓的客人漸漸多了,很快就把整個二樓都坐滿了。邊靜玉和沈怡的位置靠近窗邊，不如中間的位置那樣顯眼，再加上很多人都自持君子秉著非禮勿視的原則一般不會朝他們看去。
但這是一般情況。
在正午點著蠟燭吃飯可不算是一般情況。
這行為太奇怪了,大家都忍不住朝他們看來。有些人膽子大些，就正大光明地看。有些人臉皮薄些，就偷偷摸摸地看。他們都想要看個一二三四出來。邊靜玉再如何淡定，在各種熾熱的目光中,也覺得吃不消了。他盯著那蠟燭看了一會兒，問：“你……若是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們就離開了吧？”
沈怡其實也被各方目光瞧得渾身不自在了，忙說：“好好，我們回去吧。”
待他們下了樓,有那種好奇心很重的食客立刻招了店小二來問話，這大白天點蠟燭吃飯到底有什么說頭？小二就把沈怡前頭說的那些話復(fù)述了。食客們搖搖頭,都說這異域的風(fēng)俗真是太奇怪了啊！
用垃圾信息給古人們大開了一番眼界的沈怡對此無知無覺,他主動提出要送邊靜玉回家。邊靜玉心想,自己又沒有七老八十，哪里需要沈怡送了。不過，在沈怡期盼的目光中，邊靜玉也沒有拒絕。
邊靜玉背著書袋。其實這里頭裝的都是他整理出來的要送給沈怡的自學(xué)資料，但沈怡不知道，還以為這是邊靜玉念書時要用到的書本。沈怡從邊靜玉手里接過包，說：“還挺沉，我?guī)湍隳靡粫骸！?br/>
“不用了……”邊靜玉說。
“我?guī)湍隳弥??！鄙蜮χ_了句玩笑，“被重物壓多了，會長不高的?！?br/>
邊靜玉：“……”
你高了不起??！
沈怡有心要活躍下氣氛，才會開了一句玩笑。結(jié)果，邊靜玉心里卻惱了。當(dāng)然，作為一名很有教養(yǎng)的翩翩公子，從邊靜玉臉上是看不出來什么的。邊靜玉微笑著對沈怡說：“那好吧，辛苦怡弟了?！?br/>
“不辛苦。我當(dāng)年跟著戒嗔師父習(xí)武時，每日都要背著石頭上山，比這可沉多了?！鄙蜮f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一直不能見外人，但戒嗔師父是方外之人，不在外人之列，所以我那時常在師父身邊修行。一來是為了強身健體，二來能日日聽師父們誦經(jīng)念佛，據(jù)說這可以幫助我固魂?！?br/>
邊靜玉一下子就聽進(jìn)去了。這樣的經(jīng)歷對于邊靜玉來說是很稀奇的。和沈怡一比，邊靜玉自己的經(jīng)歷就有些乏善可陳。他有些羨慕地打量著沈怡的體型，說：“不錯。那你的身手一定是極好的了？”
沈怡搖了搖頭，說：“戒嗔師父教我的拳法只能做養(yǎng)身之用，并不是能上陣殺敵的真功夫?！?br/>
“這樣啊……”
“不過，若在路上碰到了劫財?shù)男≠\，我也能立馬將他拿下。那些重石不是白背的?！鄙蜮终f。
兩人沿著長街不緊不慢地走著。邊靜玉面上帶笑，腦海中卻冒出了一個比自己矮小的沈怡。沈怡像小媳婦一樣的哭唧唧地說：“一定是我當(dāng)年被石頭壓多了，還幫你拎了那么重的書袋，所以我后來再也沒有長了。明明我十六歲時還比你高的，現(xiàn)在只過去兩年，你怎么就反過來比我高出一個頭了呢？”
邊靜玉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柔和。呵呵，說不定他兩年后真能比沈怡高了呢！
見邊靜玉開心，沈怡還因為他是因為自己說的能戰(zhàn)勝毛賊這話而高興，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沈怡想讓邊靜玉更高興點，就主動說起了自己對于日后生活的打算，道：“我想做外賣行業(yè)的生意。”
“外賣？”這是一個新名詞，邊靜玉此前并沒有聽說過。
沈怡道：“打個比方，我有一家酒樓，有些人得閑能來酒樓中吃，但有些人不得閑，這時候他又想吃我們酒樓的飯菜了，那該怎么辦呢？我就給他送過去。所謂外賣服務(wù)，就是提供送貨上門的服務(wù)。”
邊靜玉懂了。他仔細(xì)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你這想法十分新穎，我覺得此事可為。旁的不說，就是我在太學(xué)中的同窗們，雖太學(xué)提供的食物不錯，但總有想換換口味的時候?？晌覀兤綍r輕易出不來，于是只能忍著?！比绻蜮f的外賣服務(wù)真能辦起來，那么如邊靜玉這樣的學(xué)子就是他的潛在客戶群。
沈怡見邊靜玉認(rèn)同自己，心情立時變得更好了。
邊靜玉又說：“只是，這里頭也有不少問題。要把食物送到別人手里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確保美味，食盒就要重新設(shè)計，這里頭估計成本不低。送外賣時，肯定不能連著食盒一起送。那么，負(fù)責(zé)送外賣的人豈不是要在那里等著，等他們吃完了再把食盒收回來？這樣一來，你得雇上多少人來送外賣啊？”
沈怡顯然已經(jīng)想過這個問題了，說：“食盒的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你也知道，在我父兄的事上，你那位姚姓友人幫了很大的忙。我母親聽了你的意見，決定常給那人送些家常菜去。她為了能保溫，就親自設(shè)計了一款食盒，外頭用襖子包了。我瞧著不錯。如果真要做外賣的生意，這食盒可以推廣開來?！?br/>
邊靜玉點了點頭。
沈怡繼續(xù)說：“至于食盒回收的問題。我剛開始做這個生意時，人手肯定是不足的。因此，我只會接受長期的訂單。比如說有那種來京城參加科考的考生，一次不中，便又在京中等上三年，這三年就賃了一間小屋苦讀。他們大都廚藝不佳，我們可以在月初時和他們定下合約，這一個月都準(zhǔn)時給他送吃食去，頭天的食盒在第二天送飯時回收就好了。再有那種商家，整日在店鋪里忙著做生意，不好親自做飯的，也是我們要爭取的客戶?！闭f白了，他想要做的這個外賣生意其實是和快餐結(jié)合在一起的。
“這便沒有任何問題了。”聽得沈怡說得面面俱到，邊靜玉有些欣慰。
沈怡笑著說：“借你吉言，我也盼著這事能順順利利的?！?br/>
邊靜玉想了想，又說：“你也知道，皇商魯家是我外祖家。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只管開口。”
“好。”沈怡應(yīng)道。
兩人繼續(xù)肩并肩地走著。沈怡原本是右手拎書袋的，似乎有些累了，就換到了左手。邊靜玉猶豫了一下，略有些遲疑地問：“這外賣一事算起來也該歸到商賈的行列中。你莫非已經(jīng)打算好從商了？”
沈怡搖了搖：“這事若真能成，肯定是放在我娘名下的。我總不能一輩子只做這事。”為什么不放在自己名下？沈怡雖未直說，邊靜玉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顯然還沒有放棄平-反后參加科考的打算。
邊靜玉心頭一松，只覺得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無形的石頭被搬開了。既然沈怡還有雄心壯志，他肯定要支持，便笑道：“既然如此，你手上拎著的這個書袋就不必還給我了。這些是我抓緊時間整理出來的，原本就是打算要送給你的。你先看著，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寫信問我……見面問我也是行的?！?br/>
沈怡的眼中迸出了驚喜的光芒。
作為被沈怡緊緊盯著的那個人，邊靜玉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視線。
兩人沿著長街不緊不慢地走著。即使他們接下來沒有再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顯得非常融洽。明明從酒樓到安平伯府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邊靜玉來時是坐車的，現(xiàn)在走著回去，竟是沒覺得過去多久就走到安平伯府所在的街上了。時間是有彈性的，和對的人在一起，總覺得時間流逝得如此匆忙。
“我們這種行為就可以稱之為是軋馬路吧？”沈怡忽然說。吃過燭光午餐后一起軋馬路，雖然燭光午餐有些失敗，但整個過程也可以被稱之為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吧？沈怡的心中忽然起了一絲滿足感。
邊靜玉卻有些沉默。
沈怡看向邊靜玉。
邊靜玉微笑著說：“軋？馬路？馬路我知道，馬車走的道可以簡稱為馬路。但你說的軋又是何意？莫非你覺得我很胖？”呵，他哪里胖了！他到底哪里胖了？這沈二竟然敢當(dāng)面說他重得能把大路壓了！
不知道為什么，沈怡總覺得邊靜玉那平靜的微笑中似乎帶著一抹殺氣。
尋常人像他大病一場之后，總需要養(yǎng)上一年半載才能慢慢恢復(fù)元氣，沈怡卻不是這樣的。他第二天就能下床了。張?zhí)t(yī)復(fù)診時就說沈怡已經(jīng)沒事了，連那種益氣補血的藥都不用多吃。蘇氏對著張?zhí)t(yī)千恩萬謝——她自然更感激安平伯夫妻，但兩家日后是親戚，沈家能在漫長的歲月里慢慢報答安平伯府，這份感激就深埋于心底了——張?zhí)t(yī)卻表示受之有愧，他看著沈怡枕頭邊上的符紙若有所思。
身為一名醫(yī)者，張?zhí)t(yī)尊孔圣人的話，對于鬼神之事存有一點基本的敬畏之心，但卻不會真相信求神拜佛能治病?？墒?，此番為沈怡診治，顯然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他初次為沈怡診斷時，沈怡分明已是生機已絕的脈象，就算有魯氏提供的好老參，又有他張家祖?zhèn)鞯慕疳樖址?，但就算運氣好一點，也不過是堪堪能保住沈怡的命而已。但他過了一日來復(fù)診，沈怡的脈象卻已經(jīng)無限接近一位健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