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明淺不知該怎么回答,似乎她確實有這個意思,又似乎……她一向溫順,自是不敢多想,只得往秦陌身邊靠了靠。
秦陌輕輕撫了下明淺的后背,亦不想再多言,反正他們的兒子,自然是得跟著他們,明夫人沒有強留的道理。
明夫人左右看了看都不想與她多言的明逸幾人,尤其是明逸渾身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讓她是又氣又急。
齊歸遙真的有那么重要嗎?她恨!恨那丫頭讓她的兒子這樣對待自己一向敬重的親娘。
“好!很好!”明夫人氣的幾乎渾身哆嗦,“你們一個個……一個個……”
她本就因為明逸的事情心情非常復(fù)雜,也非常不好,如今她的女兒與女婿又來惹她生氣,這讓她自是氣上加氣。
依舊無人應(yīng)她一句話,似乎都只等著秦蒼蕭到來隨秦陌夫婦回秦府。
“逸兒,你說,娘與那個齊歸遙到底誰重要?”明夫人言罷又咄咄逼人的看向明淺?!皽\兒,你也說,我與這秦陌誰重要?”
由不得她不較真,如今的情況讓她何其難看,何其失望。
“娘……”在場的就數(shù)明淺最過心軟,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捌鋵嵾@不一樣的?!弊屆鞣蛉诉@般失望,她感覺自己十惡不赦一般。
“有什么不一樣?你們必須給我選!”明夫人一臉憤然。
明淺咬了咬唇,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秦陌略無奈的開口道:“夫人可以自己在心里先選一選岳父與何老太爺,一個是您孩子的父親,一個是您自己的父親?!?br/>
“你給我閉嘴!”明夫人明顯不想與任何人講道理,尤其是這個搶她女兒與孫兒的秦陌?!拔覀兊募沂?,由不得你這個外人多嘴?!?br/>
“夫人似乎忘了淺兒早已嫁到了我們秦家,她已是我們秦家的媳婦。明家的事情,小婿無權(quán)過問,但我妻子的事情,那就不能不問了?!?br/>
秦陌心中多少有些不耐,不太想與明夫人講太多,卻又不得不講,當(dāng)下只盼著他們的兒子快些送過來,他們一家三口也好回去。
“呵呵……”明夫人突然冷笑了起來?!澳氵@小子現(xiàn)在倒是裝起人來了?早些時候是誰逼著她不得不往我這娘家跑?跟我講大道理?你還沒有資格。”
秦陌握住明淺的手突然一緊,他神微暗。
無論如何,他曾經(jīng)對明淺所做過的事情都是抹不去的,只要一談起這點,他發(fā)現(xiàn)他竟無法給自己找到說話的資格。
看到秦陌的異樣,明淺本想開口哄勸,但一想起曾經(jīng)齊歸遙給她說過的那些話,便就作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錯就好,最好時刻都能有這個覺悟。
她終歸也是自私的,雖然心疼他,卻也因此心有一絲舒爽之意,心中總是會出現(xiàn)四個字:后悔就好,后悔就好……
“好了!”明夫人深吸一口氣,“你們快回答我的問題?!彼哪抗饴湓诿饕莸纳砩?,死死的盯著他,仿若想盯出一個窟窿一般。
明逸依舊不語,甚至連看都不看明夫人一眼,他眸淡漠,將無奈隱藏在心底。除了生氣,他又能做什么?這是他娘,他一向尊重的娘。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叫聲響起?!懊饕荩 闭Z態(tài)中含著濃濃的絕望,怨恨,心傷,甚至讓聽著可以感覺到其聲主人的生無可戀,仿若會立刻死去化成厲鬼一般。
最傷人的估計就是一個“情”字,而因情傷的最深的莫過于孟姨娘了。
明逸轉(zhuǎn)眸望去,只見孟姨娘挺胸站在院門處,她渾身是血,臉蒼白,卻依舊氣勢逼人,一雙滿含凄慘之的秀目緊盯著他。
她道:“明逸,你當(dāng)真對我如此狠心?”她的嘴唇顫抖著,鮮血滴滴答答的從她身上掉落到地上。
緊隨而至的紀蓮拱手道:“爺,屬下無能,未能殺的了她。”孟姨娘的瘋狂,他親眼見識到了,恐怕此刻也是將死,卻瘋狂的不肯死。
明淺睜大眼睛,好一陣子才回神,便趕快往秦陌身后躲了躲,渾身顫抖著。她又怎么會不了解她這個心狠手辣的弟弟?事情的大概她也能猜到些。
孟姨娘本就素來喜歡穿白衣,此刻渾身是血的模樣自是觸目驚心,豈是明淺可以看的下去的。
而明夫人自然也是驚的不輕,她顫顫道:“逸,逸兒,這……”她撫了撫太陽穴,幾乎要暈過去。
瘋了,她的兒子瘋了。
秦陌皺了皺眉,牽著自家妻子便往外走。如今這地兒的光景,還是別讓他們的兒子看到為妙,他們現(xiàn)在便要去將其攔在路上。
此刻明夫人也沒有心思管他們夫妻的事兒。
孟姨娘雖然看起來如厲鬼,卻比其他人看起來要淡定的多,她似乎感覺不到身上的疼。她一字一句,如珠落地道:“明逸,你回答我?!?br/>
明逸眸隨意的在她身上上下掃了掃,隨即收回目光,啟唇漠然道:“縱使我不回答你的問題,你也撐不了多久。”
聞言,孟姨娘干澀的眼里有眼淚滑落,她慘笑。“可這樣我會死不瞑目?!?br/>
“與我何干?”他手上沾的鮮血本就多,不在乎多這一條人命。他給過她好幾次機會,既然她不要,他也無需仁慈。
“瘋了,你瘋了……”明夫人終于喊了起來,眼淚也隨之滑落。她知道她的好兒子一向冷血無情,卻不知道竟能到這種地步。
他可是朝中重臣哪!怎可這般草菅人命?
“將夫人送回清月閣?!泵饕莘愿?。
“是!”紀蓮應(yīng)了聲,便走向明夫人?!胺蛉苏垼 ?br/>
明夫人自然不會乖乖離去,而是轉(zhuǎn)而審問起明逸?!耙輧?,你給我解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逸眸瞬冷,紀蓮趕緊又道:“夫人還是隨屬下離去!您知道爺?shù)钠狻!?br/>
“逸兒……”明夫人不依,依舊死盯著明逸。雖說她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道理,若他執(zhí)意作惡多端,最后捅出來,倒霉的也是他自己,她怎么可能讓她的寶貝兒子隨意做這些容易遭報應(yīng)的事情?
明逸不語,站起身就朝屋里走。
“明逸!”
“逸兒!”
明夫人與孟姨娘同時走上前,欲靠近明逸,但被院子里的手下給攔住。明逸若無其事的踏入房間。
就在他欲關(guān)門時,孟姨娘突然哭喊了起來?!懊饕?,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就算我不想齊歸遙好,可我卻終究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做成,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傷心,絕望,讓她如何再佯裝堅強?心臟撕裂般的疼痛遠遠蓋過了全身上下的火辣劇痛,她終究還是崩潰了。
明逸蹲下腳步,淡淡的看著她。
孟姨娘繼續(xù)哭道:“這么多年來,我為你做了多少?我救過你無數(shù)次生命,你都忘了么?”她本就將死,如今一激動,整個人看起來就如死人無異。
“為了歸遙,我可以不要任何原則?!泵饕萑酉逻@句話,便關(guān)了房門。
“噗……”齊歸遙一口接著一口吐血鮮血,她凄慘的苦笑道:“你以為你這句話能讓我死的瞑目么?”縱然明逸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她依舊對著那個方向道:“你這樣只會讓我含恨而終,含恨而終,你知道不知道?”
她的雙手垂落,似是力氣快耗盡了。
明夫人后退了幾步,她該繼續(xù)抓狂的,可是她發(fā)現(xiàn)她竟也沒了力氣一般,她腦中浮現(xiàn)著明逸關(guān)門前的那句話。
為了齊歸遙,他可以不要任何原則?那是不是也不要孝道了?
“夫人,您還是回去!”紀蓮看的出來明夫人心中的難過與彷徨,心中也是無奈。
他懂他的主子,縱使是死,也絕不會真的棄自己的親娘于不顧,如今不過只是在生她的氣罷了。
明夫人喃喃開口道:“逸兒,娘知道你為所欲為慣了,但無論如何,娘都希望你不要為非作惡,娘真的怕你會遭到報應(yīng)?!笔瘴矔r,她語中含著哭腔。
任何事情,都沒有他的安危重要,在這件事情面前,她發(fā)現(xiàn)她什么都不想計較了,只要他好好的。
“嗯……噗……”一旁的孟姨娘突然單膝跪了下來,她垂著頭一邊吐血一邊傻笑,看樣子只怕是撐不下去了。
明夫人轉(zhuǎn)而看向她,欲言又止。
婦人往往比男子要迷信的多,如今明夫人見孟姨娘這副明顯死后會化成厲鬼的模樣,心中一陣陣強烈的不安。
這時,孟姨娘突然抬頭直視起她,滿含怨氣與瘋狂的眸子深不見底,驚的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怎么?怕我死后向您那殺人無數(shù)的兒子索命?”孟姨娘勾了勾唇。
“你……”明夫人睜大眼睛道:“我相信他不會莫名其妙這樣對你,你一定做了許多的壞事,這都是你的報應(yīng)?!辈恢窃诜瘩g對方,還是安慰自己。
孟姨娘也不以為意,只是吐了一口鮮血后,繼續(xù)道:“放心,我不會向他索命?因為……”她的目光陡然變的溫情起來,她看著緊閉的房門?!耙驗椤沂悄敲吹膼鬯?,怎么可能舍得傷害他?”
聞言,明夫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但孟姨娘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