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9-18

    青花母一愣，小聲嘀咕道，“那就是被你撿走了……”

    “青花母，我警告你，”涂羅蔓說，“在我面前，裝瘋賣傻和算計人心你可以省省了，我們水系的人哪個不是渾身的心眼？你們土系不擅長這個，你還是給我老實點，別等我給你量身定制一場水葬你才服氣！”

    “……知道……知道你厲害，”青花母面露怯懦，“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件法袍到哪去了呀……你說不是魚書拿走的，也不是你拿走的，那難道那法袍憑空消失了？”

    涂羅蔓不說話。

    青花母長嘆一聲，“唉……這也叫天有不測風云，我辛辛苦苦連續(xù)收集了四十七次法袍，眼看就要得手了，結(jié)果這最后兩件，一件找不著了，一件……一件在別人手上?！?br/>
    涂羅蔓試探著把話頭往自己想知道的事上引，她說，“怎么，想要我把焰傲的法袍還給你？”

    “不敢不敢，”青花母說，“我哪敢和你搶東西，再說拿到焰傲的那一件也沒用，還是少一件。”

    “那沒辦法了，那你老人家有沒有從頭再來的打算??？”涂羅蔓看著一臉不甘心的青花母說。

    青花母忽然笑了，“我收集，你在一邊看著，等我再花兩千多年，連續(xù)收集到四十九件神秘人幸運兒遺留的法袍，你再沖過來把我的收藏都拿走，那我不是白白辛苦了么？”

    涂羅蔓仔細看了看青花母，問，“怎么，你想和我做交易？”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搞得一無所有?！鼻嗷刚f，“這一次我認了，不管是那件法袍真的憑空消失，還是被別人弄走了，反正是沒在我的手里，那我不認也得認。既然第二輪收集還沒開始你就跳了出來，我們把好處分一分總不算過分吧？”

    “是啊，按說是這么個道理，不過如果我就是要讓你白給我當勞工呢？如果就是要不講理呢？”

    青花母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因為她知道，涂羅蔓有能力做到她剛剛說出的那些。

    不過涂羅蔓一笑，“當然，不講理是不好的，我還是更喜歡做交易。我和你們學土系黑魔法的人也沒有什么過節(jié)，好處我們分一分也可以?！?br/>
    青湖母松了一口氣?！靶邪?，”她說，“行行行，你拿大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涂羅蔓一笑，“你繼續(xù)收集法袍，但是這一次你連續(xù)收集的四十九件法袍歸我，最為報酬，我可以幫你從魚書的箱子里偷一件寶物——你想要哪一件？”

    “當然是那個指環(huán)！”青花母的面色又紅潤起來。據(jù)說那個能操控波濤和水妖歌聲的指環(huán)不僅黑魔法的初學者能用，非水系的黑魔法師也可以用。有了那件寶物，青花母想，大多數(shù)的水系黑魔法都將臣服于她——也算不錯了，好歹保住了命，也占了點便宜。

    “好，那就說定了。”涂羅蔓一笑，“你知道毀約有什么后果的，是吧？”

    “我當然知道，”青花母說，“我比你修煉的時間長啊，別忘了這個?！?br/>
    月光依舊冰冷，涂羅蔓看著青花母默不作聲地爬上那只大狼蛛的背。他們就像潛入水中的大魚，一點一點消失在泥土里。好吧，現(xiàn)在來看看我們知道了什么……涂羅蔓手中仍拿著那件火紅的法袍。她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連續(xù)收集到四十九個被神秘人選中的黑魔法巫女的法袍，就能得到某種好處——和那個玉指環(huán)比更大，甚至大上幾倍的好處。涂羅蔓想，黑魔法巫師還想要什么樣的好處呢？歸根到底還是為了增進法力。青花母既然能花兩千多年來收集法袍，那說明這個說法還是靠譜的，因為青花母做起事來其實是很吝惜的，讓她花費這么多心血卻得不到豐厚的報酬，她絕不會樂意。

    不過，四十九件法袍到手以后，她又該怎么做才是對的，才能獲得這豐厚無比的好處呢？涂羅蔓猶豫了片刻。

    一個嘶啞詭秘的聲音在她的猶豫中傳來：“問我吧，這個我知道?！?br/>
    “薩暮魅雨……”涂羅蔓的心一沉。難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許你捉青花母，就不許我捉你么？”薩暮魅雨的聲音近在咫尺，人卻無影無蹤。

    “要捉也麻煩你先顯個身吧，”涂羅蔓壓抑住內(nèi)心的恐懼，大聲說，“你現(xiàn)在這樣算不算小人手段??？”

    “涂羅蔓，你嚇傻了吧？”薩暮魅雨說，“我們可都是莉莉斯的仆人，我們中間難道還會出現(xiàn)君子么？”

    “……好吧?！蓖苛_蔓面色鐵青，“我承認我在你面前就像青花母在我面前一樣無能，你想怎么樣，直說吧。”

    “這樣才是乖孩子。”薩暮魅力雨很滿意，“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來搶東西的，也不是來搶秘密的?！?br/>
    “你說什么？”

    “秘密，我已經(jīng)知道了，而東西，我也不稀罕要?！彼_暮魅雨說，“如果你想知道秘密，我甚至可以告訴你?！?br/>
    有這等好事？涂羅蔓說，“我想不通，這不是地獄來客的處事方式?！?br/>
    “你要是等著白撿便宜那就錯了，”果然，薩暮魅雨說，“我的情報當然是有條件的，不象某些人，白白去給別人通風報信，背地里卻惦記著別人的東西……”

    寒風刺骨，涂羅蔓感覺到無數(shù)雙冰冷的手正將自己圍住，她甚至聽到了那些鬼魂的低語。薩暮魅雨就在他們的背后，看著自己陷入無助。她沒有選擇，對方是一個已經(jīng)煉成不死之身的亡靈系黑魔法巫師，她不僅是個巫女，還是個怪物，是個和野鬼作伴的地獄使者！

    涂羅蔓問，“你想要什么？”

    “你給我聽好了，”薩暮魅雨說，“魚書是我的，魚書的箱子也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碰我的獵物——聽明白了嗎？”

    “難道……”涂羅蔓想起什么，“難道那件消失了的水系法袍在你那里？”

    薩暮魅雨冷笑，“你說呢？”

    好吧……涂羅蔓承認，法袍被薩暮魅雨截獲，她心服口服。怪不得當時她把水下都搜了個遍野沒找到那法袍，她涂羅蔓也不過是支使水下的魚蝦去幫她做事而已，而眼前這個看不到的對手支使的可是無處不在又無影無蹤的的鬼魂！

    “好好好，”涂羅蔓連連點頭，“魚書是你的，那個箱子也是你的，不過你剛才看到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青花母，這點信譽你總該給我留著吧？再說那箱子里一共有三件寶物呢，你留兩個，給那個可憐蟲一個，還是挺公平的吧？”

    “是啊，如果真是這樣，那是挺公平的，”薩暮魅雨的語氣中透出諷刺，“要不要我親自把那個指環(huán)拿去送給青花母啊？”

    什么……涂羅蔓一驚，“別……”

    薩暮魅雨詭秘的笑聲包圍住了涂羅蔓，涂羅蔓聽到她說，“就你這點花招還想把我給騙了？我難道還看不出來么，你根本不打算把那個指環(huán)給青花母，所以你手上有沒有指環(huán)，和你能不能打發(fā)青花母為你做事，其實是沒有必然聯(lián)系的——你覺得你還用跟我提那個指環(huán)的事嗎？”

    “你……”在涂羅蔓的一生中謀劃過無數(shù)的智斗，卻從來沒有被這樣徹底的看透過。涂羅蔓感覺自己在這個怪物面前自己的一切想法都被扒掉了皮，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內(nèi)臟。

    “涂羅蔓，”薩暮魅雨慢慢道，“你是水系的黑魔法巫女，水可是最最能屈能伸的，你飛揚跋扈這么久了，是不是也該適當?shù)匕l(fā)揚一下你們水系特有的優(yōu)點了？”

    一瞬間風聲大作，沙塵和碎葉被平地卷起，四處亂打。涂羅蔓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彌漫的草屑讓她睜不開眼睛，她盡力想看清，卻感覺到無數(shù)模糊的黑影在身邊上下翻飛。哪一個是薩暮魅雨？她不由想問，可是這個問題剛一浮現(xiàn)她就明白了，哪一個黑影都是薩暮魅雨，她終究斗不過她，而且可能永遠也斗不過她……

    沮喪和忙亂之中，涂羅蔓想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她不顧一切地大喊，“薩暮魅雨——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秘——密——！”

    遠處傳來薩暮魅雨可怕的聲音，“打開焰傲的法袍，你會發(fā)現(xiàn)里棉夾著一張小羊皮紙，上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平地四起的大風忽然間停止，涂羅蔓重重地摔倒在地。

    月光慘白，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幾天后。

    飄素和風悸來到魚書的住處小坐，魚書依禮招待了她們。飄素環(huán)顧溶洞四周，還算欣慰地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jīng)]有什么變化。而風悸則和魚書隨意地聊著天，氣氛還算融洽。

    飄素喝著茶，默默地觀察著談笑中的魚書。仔細看來，百年過去這個小姑娘變化不小。原本的那副要強斗氣的樣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退了很多，飄素在某些時刻甚至覺得魚書似乎變得有點與世無爭，她現(xiàn)在舉止變得溫和了，話語中也沒有太多的鋒芒，果然更有水的氣質(zhì)。

    飄素知道，這是水系黑魔法修煉到一定程度時，黑魔法巫女都會產(chǎn)生的改變。與其說是魚書變溫婉了，倒不如說是魚書變得法力高強了。

    年輕的黑魔法巫師只要擁有了高強的法力，就不會甘心沉淪于寂寞。

    飄素看著眼前的魚書，時間一長，她也能看出潛藏在魚書心中的那些欲望，那些從來就沒有平靜過的念頭。還要和她談嗎？飄素一瞬間有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