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蹂躪日本女小說 白舒銘沒看到

    白舒銘沒看到跳舞,覺得十分無趣,恰好丫鬟來找他們回去吃晚飯。他們就在住的那棟白樓一樓的客廳用飯。這棟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樓的客廳里一樣擺著絨沙發(fā),鋪著厚地毯,暖氣管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在用了,干凈的衛(wèi)生間熱水管子一應(yīng)都有,屋子上樓梯的角落還有個電話,不過從沒響過。

    這也算得上外邊隨便一戶人家的公館了,不過這個小公館不姓姚也不姓白,生在白府,卻沒沾上前面房子的紙醉金迷,香衣撩人。

    第二日早晨,袁安淇穿上她的校服,是套藍衣白裙的衣裳,再穿一雙黑絨薄底鞋,配白色的線襪,頭發(fā)還是梳成兩條烏油油的麻花辮,她背上背的書包里裝了書本和自來水筆。吃過早飯,便直接從后門出去,董湫把家里那輛舊些的美國林肯牌汽車給她姐弟倆用。

    汽車就這么把袁安淇載了五年,前幾日董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了句“舒銘是不是該上學(xué)了,沒記錯的話今年都十歲了?!庇谑?,白舒銘便開始跟著她一起由車子接送去學(xué)校。

    不長不短的五年里,袁安淇抽條似的瘋狂生長,十歲的小男孩永遠在她腰以下的地方,此時坐在車上,男孩兒靠著她的肩旁,奶聲奶氣地問道:“安淇姐姐,讀書好玩兒嗎?”

    “嗯……”袁安淇沉吟了一會兒,在學(xué)堂里混了幾年,她當(dāng)然知道這個“好玩兒”是可以分很多種的,譬如無心課業(yè),但和學(xué)堂里的同學(xué)一處玩樂可以算一種好玩兒;一心學(xué)習(xí),拿個好成績也可以算一種好玩兒,她是屬于前者與后者中徘徊的中游者,并且樂意做這種中游者。

    袁安淇本身對學(xué)習(xí)并沒有抱有太多的興趣,起初想著報答姨媽,拿了好成績回去。董湫固然高興,但一會兒又說,英語能和別人交流就行了,鋼琴揀幾個簡單流行的曲子能彈唱也可以了,所以后來她干脆不把自己逼得那么緊,平日里瘋瘋癲癲地和女同學(xué)玩鬧,臨考才看上兩眼書,拿個中等成績應(yīng)付即可。

    但她覺得男孩子是不應(yīng)該像她這樣的。袁安淇摸了摸白舒銘的頭發(fā),說道:“當(dāng)然好玩兒了,只要你努力念書,長大些姨媽肯定會送你去國外讀書?!?br/>
    “像大哥那樣嗎?”白舒銘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袁安淇。

    袁安淇愣了一刻,才想起白舒銘的確有一個大哥,那是她姨媽的兒子,也算她的表哥。這個“大哥”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白舒銘口中,聽上去是在白舒銘四五歲的時候出了國,一直非常愛護白舒銘這個弟弟。

    “對啊,像你大哥一樣去跟洋人打交道。”袁安淇笑道。

    “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到時候……”白舒銘說得高興了,從袁安淇懷里蹭起來,小手臂亂舞著,“到時候大哥,舒銘還有安淇姐姐,我們?nèi)齻€一起都在國外去玩兒!”

    “好好好,到時候我們都到國外去?!痹蹭啃χ矒崴熳茫约盒睦飬s是沒什么底兒。她畢竟不是她姨媽董湫的親生女兒,只是個外甥女,還得憑著她那死去十幾年的媽積攢下來的一點微薄姊妹情聯(lián)系。

    這兩年她很少見到董湫,董湫也從來沒提過怎么安排她往后的事,似乎就打算讓她這么馬馬虎虎把學(xué)上著。至于留學(xué),那樣燒錢的事情她姨媽斷然不會答應(yīng)的。

    再說那個素未謀面的表哥,她連他名字都沒興趣了解。袁安淇對“表哥”這一號人物的認(rèn)識,還停留在當(dāng)年破吊腳樓里和她舅舅一樣,喝完酒會漲紅著臉罵街打人的印象中。回想至此,她不想再和白舒銘討論出洋留學(xué)的事情,從包里摸出一顆奶糖,塞進白舒銘嘴里,讓身旁這個聽風(fēng)就是雨的小男孩兒安靜下來。

    這天下午放了學(xué),袁安淇照例亭亭玉立地站在校門口等白府的洋汽車來接她。雖然這所學(xué)校在讀的基本都是富家子弟,但也有由仆婦走著接送的,也有坐馬車來的,即使同樣坐的汽車,袁安淇認(rèn)為怎么算也是她們白府的汽車最亮堂,最抓人眼球。

    吃過晚飯后,她和白舒銘在花園里玩鬧。袁安淇踢毽子,白舒銘就在一旁替她數(shù)著,玩累了,丫鬟捧來兩杯果子凍,她和白舒銘靠在棗樹下的白色雕花鐵秋千上吃了起來。還是幾年前第一次吃到的芒果凍,吃了五年,玩了五年,見識了五年,此時她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那么覺得新奇了。

    她拿著小銀勺輕輕扒著杯子里的芒果,此值北平城的五月天,傍晚的風(fēng)帶著些暖意輕巧地掀動袁安淇褶子裙的裙角。她今年十七歲了,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發(fā)育中的尷尬,能從容坦然地接受自己胸前硬鼓鼓的兩片,也能接受骨頭瘋狂生長帶來的些微疼痛。她久坐后起身屁股處總會牽扯一陣心酸的疼痛,或者走著走著腳突然抽筋,這樣的時候,自己偏偏還得擺出什么事也沒發(fā)生,繼續(xù)蓮步生風(fēng)才是最為痛苦的。

    袁安淇此時不知道這只是有些缺鈣,還以為自己得了什么隱疾,但又不好開口告訴姨媽,所以暫時也就只有這么忍著,所幸她所認(rèn)為的隱疾大多時候并沒有太為難她,她仍能在男同學(xué)面前維持少女的端莊嫵媚。

    她賞玩著小茶匙里晶瑩剔透的果子凍,一時有些出神。芒果暖陽一樣的橘黃色,讓她想起今天梁家的男孩子穿的衣服。梁家就是那個在京津開洋百貨的,梁家的老爺子生性風(fēng)流,一串串兒子里,這個男孩子梁沫連是最小的一個。

    不管是從國外來的愛情電影里,還是女同學(xué)間流轉(zhuǎn)的小說雜志里,袁安淇都認(rèn)為在她這個年紀(jì),理應(yīng)喜歡上一個健康帥氣,活潑陽光的大男孩兒。她在運動場上鎖定了這個穿橘色衣服的男孩兒,決定該把珍藏已久的少女心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了。

    袁安淇主動把情竇打開,開始徹底承認(rèn)自己是個少女。

    有一口沒一口地吃完果子凍,她和白舒銘又玩鬧了一會兒,丫鬟來帶白舒銘回屋洗漱,袁安淇沒有困意,仍自坐在秋千上出神。

    他們這處暮色沉沉,鴉棲枝頭,白府的另一頭卻是熱鬧非凡,亮如白晝。董湫每月總會辦一場晚宴,遍請京津兩地的商界大亨,有時出現(xiàn)某些政客或記者,也會受到她的歡迎。酒宴后紅男綠女端著酒杯坐在一處,或相互擁摟著跳起舞來,把往年白府的沉靜孤寂踩了個干干凈凈。董湫回臥室換跳舞裙子時,在三樓的窗戶看下去,只覺滿意非凡。

    白六奶奶換了一身紫色魚鱗斑的跳舞裙子。托著紫光閃閃的裙子,她正準(zhǔn)備下樓,房門卻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著白色西裝,打了根紅色領(lǐng)帶的男人。

    這個男人在董湫屋里那張綠絨沙發(fā)上坐下,擺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后就像個倭瓜似的一動不動。董湫看了他一眼,從抽屜的盒子里抽出兩只雪茄,為男人點上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兩人挨著坐在沙發(fā)上吞云吐霧,但誰也沒先開口說句什么,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一般。

    雪茄快燃到尾了,董湫把它放到一邊,終于說道:“沫生他,可是回來了?”

    倭瓜男人虛了虛眼睛,臉色頗有些尷尬地說道:“回來了?!卑肷斡终f:“他聽說你這兒有晚宴,還說要來看看你這位故友?!?br/>
    董湫一驚,拋下手里的雪茄,下意識地握住梁老爺子的手問道:“真的?他真這么說?他要來?”

    梁老爺子看看董湫紅了的鼻頭和眼眶,嘆口氣道:“我看他倒已經(jīng)放下了,你也不用太在意從前的事。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你和沫獨也快洗手不干了吧,那種勾當(dāng)要不得,近年來,時局是越來越混亂了,有個小生意夠你每月辦個堂會就成了。”

    “你說得倒輕巧,做都做上手了,怎么可能想甩就甩得掉,就算我想全身而退,你那寶貝大兒子肯嗎?”顫顫巍巍地摸到仍在桌上的雪茄,董湫狠命地吸了兩口,想象自己是在梁沫獨身上敲骨吸髓。

    梁老爺子這邊噤了聲,他不再說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五年前,當(dāng)他把天津那邊交給梁沫生打理時,頗有本事而被他寵得心高氣傲的長子,因為不滿意他的決定,揚言如果把生意交給梁沫生,他就引火自焚,揭發(fā)自己私運軍火,以此威脅他。就在他坐車前往檢察廳時,白六奶奶董湫火急火燎從天津趕了回來,半路截住了他,好言好語直把他哄到床上去才罷休。

    梁老爺子當(dāng)然知道梁沫獨并不僅僅是不滿意老父開始器重梁沫生,更是因為白六奶奶董湫的緣故。梁沫獨今年三十六,比董湫小了五歲,他打小便喜歡這個大姐姐,梁老爺子記得長子曾經(jīng)說過,他要把他老子的東西全都賺到手,然后捧來給董姐姐用——他不肯叫董湫一聲白六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