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離開后,沈折枝才和顧清寒繼續(xù)聊著。
“祝野那邊幫我盯著點。”
“好。他昨天為什么把阿川帶走?”
“不知道,但肯定沒安什么好心,當年那場火災和他也有關?!?br/>
顧清寒那邊默了幾秒。
“當年他不是才十六歲嗎?”
語氣不可置信。
“小三查的,你目前盯緊他,后面我再慢慢折磨他。”
和顧清寒掛斷電話后,沈折枝靠在躺椅上閉目養(yǎng)神。
不知是昨晚上沒睡好還是躺椅上太舒服,沈折枝竟然真的睡過去了。
再次睜眼時,自己已經(jīng)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躺著了。
屋子里冷氣很足,身上蓋了一層薄的空調被,不是很冷。
她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抬眸便看見了男人的身影。
猜測到是季池抱她進來的。
“你今天回這么早?”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才五點。
平時季池六點才從公司回來。
季池雙腿疊加,靠在沙發(fā)上,沖沈折枝笑了笑,“今天公司事務處理的快,就先回來了。”
他垂眸看見沈折枝脖頸處的紅痕,不由地勾了勾嘴角,“晚上想吃什么?讓宋媽做?!?br/>
沈折枝靠在沙發(fā)上,抿了一口宋媽剛倒的溫水,“都行?!?br/>
沈折枝不挑食。
在沈家的那幾年,沈父沈母不重視她,別說挑食了,她根本吃不飽。
有幾次餓得不行,在廚房偷吃,被沈母罰跪了兩天,說她沒有教養(yǎng),養(yǎng)成了偷盜的行為。
祝野那時候和沈諾是同學,經(jīng)常會去沈家,或許是可憐她,經(jīng)常偷偷給她塞零食或者偷偷帶她出去吃一頓大餐。
所以后面她才會漸漸依賴祝野。
對祝野不是喜歡,而是因為在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她,她心存善念,誤以為那是喜歡。
回神過來,沈折枝淺淺嘆了口氣。
“不開心嗎?”
察覺到沈折枝眸底劃過一瞬的黯然,季池輕聲詢問。
沈折枝面無表情,“沒有。”
“我?guī)闳€地方。”
季池拉著沈折枝起身往外走去,經(jīng)過廚房時,他淡聲開口,“宋媽,今晚上不用做晚飯?!?br/>
他蹲下身,親自給沈折枝換鞋。
沈折枝有些別扭,下意識收了回來,冷聲說著,“我自己來?!?br/>
然而,季池直接捏著她的腳,小心翼翼的伸進了高跟鞋里。
一向高高在上的季池,竟也會蹲下身子為女人換鞋。
沈折枝思緒飄遠。
腦海劃過養(yǎng)母和養(yǎng)父恩愛如常的畫面,小些時候養(yǎng)父什么都不讓養(yǎng)母做,穿鞋,穿衣服等等,都是養(yǎng)父親力親為。
可不知什么時候起,養(yǎng)父變得喜怒無常,養(yǎng)母抱著她和阿川整日哭啼。
回過神,沈折枝神情清冷的很。
這些小細節(jié)無非是男人的自我感動。
跟著季池上了車,沈折枝抬手撩了撩長發(fā),雙手環(huán)胸靠在椅背上,“我們去哪里?”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過相信季池了,而且自己也能察覺到對季池的包容度越來越大。
“到了你就知道了?!?br/>
季池故意賣著關子。
沈折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約莫過了半小時,車子在一處荒野停了下來。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但長滿了荒草,似乎許久沒人居住。
沈折枝擰眉看著季池,眼里滿是疑惑。
季池找了塊空地坐下,修長的腿垂下,稍稍搖晃著,他一只手撐著地,漆黑的眸子看著西落的夕陽。
“你看那日落好不好看?”
季池伸手指著西沉的日落,瞳仁里倒映著昏黃的落日。
沈折枝走到季池身邊坐下,沒接話。
不知為何,心里有一絲悲涼升起。
“我十歲的時候,爸爸就離開了我們,自那以后,媽媽就對我很嚴厲,可以說是把我當成季氏的繼承人裴陽,剛開始我叛逆,經(jīng)常和我媽唱反調,后來逐漸明白,這個家需要我撐起來,于是我失去了其他小朋友該有的快樂童年,整天浸泡在學習和商務知識里面?!?br/>
“大一點了,一不開心,我就喜歡來這里發(fā)泄?!?br/>
剩下的話,都被季池憋了回去。
他扭頭看著沈折枝,“你不開心的話,就把那些煩心事吼出來,或者坐在這里看一下午夕陽,就會想明白?!?br/>
沈折枝將煩心事吼出來全拋之腦后,看著落日西沉。
不知為何,原本的煩悶消失不見。
兩人在這里坐了兩個多小時,天色漸漸暗沉,天邊出現(xiàn)了幾顆閃爍的星星。
“回去吧?!?br/>
沈折枝嘴角微勾,撐著地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
季池也緊跟著站了起來,“今晚上去外面吃飯?!?br/>
“嗯?!?br/>
車子漸漸駛到鬧市區(qū),城市霓虹燈閃爍。
季池帶著沈折枝去了一家新開的火鍋店。
“季總,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br/>
經(jīng)理看見季池,連忙過來招呼。
“我這就給您們安排一個包廂?!?br/>
季池和沈折枝跟在經(jīng)理的身后,往樓上走去。
火鍋店里的裝橫都很復古,就連樓梯都是木制樓梯,走起來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季池給沈折枝解釋著,“這是老裴新開的店,新店開業(yè)那天我們一起過來慶祝了下?!?br/>
沈折枝點了點頭。
到包廂坐下后,季池將菜單遞給沈折枝,“你先點菜?!?br/>
過了一會兒,季池又開口問道,“你吃辣嗎?我讓服務員打碟?!?br/>
沈折枝,“中辣。”
總經(jīng)理從包廂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裴陽和沈岸。
“老板,沈律?!?br/>
總經(jīng)理微微頷首,想了想,又說道:“季總和季太太在306包廂,您們是一起的嗎?”
“小兩口還想約會呢?”裴陽看了一眼沈岸,使了個眼色。
“進去?!?br/>
沈岸薄唇輕啟。
裴陽頓時樂了,抬手指了指總經(jīng)理,“讓人打兩份中辣的蝶。”
總經(jīng)理應下后,轉身便讓一個服務員去準備。
“老裴,你不地道啊!出來吃飯竟然不喊兄弟們,問你還說沒空。”裴陽推門而入,揮了揮手機。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十分鐘前季池回的消息。
“吃不吃火鍋?”
“沒空?!?br/>
沈折枝抬眸看了季池一眼沒說話。
只是垂眸的一瞬間,嘴角向上揚了幾分。
季池蹙眉,“你倆是我的狗皮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