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是漢室的兇年,年初那場令朝野震動的大戰(zhàn)已經(jīng)拉開了大漢皇朝沒落的序幕。
這場耗近五個多月,數(shù)十萬將士為之血灑疆場,沃野百里盡成焦土的司隸鏖兵早已過去,成為歷史的一個標記。而十八路諸侯聯(lián)軍討伐董卓的豪情壯舉似乎在時間的車輪下碾的粉碎。
夏四月初,董卓順利退還長安,關(guān)外聯(lián)軍四散。四散的聯(lián)軍至此各自為戰(zhàn),互相征伐,各地百姓民不聊生。
自黃巾之后,各地農(nóng)民再度紛紛舉事,各有黑山、黃龍、白波、左校、郭大賢、于氐根、青牛角、張白騎、劉石、左髭丈八、平漢、大計、司隸、掾哉、雷公、浮云、飛燕、白雀、楊鳳、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繞、畦固、苦?等,不可勝數(shù)。其大聲者稱雷公,騎白馬者為張白騎,輕便者言飛燕,多髭者號于氐根,大眼者為大目,如此稱號,各有所因。大者聚眾二三萬,小的也有六七千人。
及此,漢家江山再無一片凈土,四處是狼煙烽火,尸山血海。
世曰,天下大亂,民之所望,英雄輩出。
時值初平二年七月,黑山賊于毒、白繞、眭固聚兵五萬,號稱十萬,犯魏郡、東郡。魏郡太守王肱不能抵御。求援陳留曹操。
東郡。
官邸門口外,一個青衣文士正要進門,就聽一聲“荀先生!”,一個沉猛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青衣文士回頭看去,不由喜上眉梢道:“夏侯將軍!”
“荀先生!”來者是個體形極為彪悍的武將,風塵仆仆,染血的戰(zhàn)甲猶未脫下。
“夏侯將軍,前線戰(zhàn)事如何?”荀先生急急問道。
“幸不辱命!”夏侯將軍似乎非常興奮,“我等依先生的定計,設(shè)伏長青坡,一戰(zhàn)大勝,于毒軍給我們殺了七零八落。眼下文謙和曼成正領(lǐng)軍返回東郡來,我得先生消息,所以先趕回來了?!?br/>
“如此太好了!唉。明公也等這個捷報很久了,相必也頗著急吧,元讓你與我一同進去拜見明公,當面與他報捷。”
兩人剛到中庭,就聽“哈哈”的笑聲從房中傳出“哦,一定是文若吧,快進來,快進來,司隸剛有新消息傳來?!?br/>
“荀?拜見明公!”,“末將夏侯?參見主公!”兩人在房外急急行禮。
“哦,元讓也回來了,”房內(nèi)轉(zhuǎn)出個人來,正是曹操。“長青坡戰(zhàn)事應(yīng)該了結(jié)了吧。”
“回稟主公,依荀先生的計策,我軍將于毒三面圍之,獨放一面,果然將之誘入長青坡,我軍大勝,斬首七百,俘虜逾千。末將受命先回,文謙和曼成正引軍而還?!?br/>
“哈哈,元讓真吾之勇將也,然則東郡之所以能得大勝,實由子孝在魏郡那邊牽制住了白繞、眭固兩股賊眾,賊勢一時浩大,子孝也頗為吃力,我想命元讓就速領(lǐng)軍兩千往援?!辈懿冱c點頭,即刻分派道。
“若些宵小,怎是我軍對手,既如此,末將這邊點兵起行?!毕暮?旋即領(lǐng)命。
荀?在一旁提醒道:“夏侯將軍,賊眾雖訓(xùn)練不足,器械粗陋,但卻是其勢浩大,據(jù)探馬回報,其眾已達七萬之數(shù)。千萬不可小視。”
曹操也在一旁“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道:“竟然又多了啊?!?br/>
荀?點頭道:“是,據(jù)說魏郡又有兩個縣被煽動起事。”
“既如此,元讓,你再多帶三百騎兵去,不足之數(shù)可從我親衛(wèi)中調(diào)動?!辈懿俸敛缓?,“賊勢既然有變,子孝更需援軍,元讓,本想讓你休息一晚,看來,只能再辛苦你了?!?br/>
“無妨,末將立刻點兵出發(fā),必將提賊首回報。”
“壯哉!元讓,吾就等你捷報。”曹操一拍夏侯?的肩膀。
夏侯?深行一禮,虎軀一挺,起身便走出了庭院。
“我軍軍力單薄,真是辛苦眾將了?!辈懿俾犞暮?的馬蹄聲消失,轉(zhuǎn)身嘆道:“對了,文若,汝隨我進來?!?br/>
兩人在房內(nèi)分主從落座,曹操很隨意的在軟墊上伸展一下四肢,換了個舒服的半躺坐姿,一邊道:“文若,此非廟堂,無須如此正襟危坐,隨便坐就可?!?br/>
“在下這么坐習慣了?!避?搖頭道,只轉(zhuǎn)主題道:“不知主公獲悉,司隸發(fā)生什么事了?!?br/>
曹操不答,反問道:“文若,汝隨令尊久居官場,知不知道錢塘侯?!?br/>
荀?眼光一閃,顯是知道什么,笑道:“回明公,錢塘侯可說的是朱俊大人,朱公字公偉,于黃巾一役拜右中郎將,頗有功勛,勇略不下皇甫嵩,功高望重,在朝廷是舉足輕重的大臣。在聯(lián)軍討逆之前,曾為河內(nèi)太守,連黑山的張飛燕也屢挫馬前。后來似乎聽聞被董卓改封河南尹。聯(lián)軍入關(guān)是,曾為聯(lián)軍內(nèi)應(yīng),但事敗后,退入荊州。此后某忙于此處軍略,倒就不得聞此公下落了。”
曹操點頭道:“文若好記性,就是此公,近日把司隸再次給翻了過來。卓賊前些時日任命弘農(nóng)人楊懿為河南尹,替代反叛他的朱俊。孰料朱俊居然說動了荊州士紳,得其資助,復(fù)收攏殘兵,集有五千之眾,兵還洛陽,新任河南尹楊懿不懂兵事,又拒不聽李肅之諫,貪功貿(mào)然出兵,給朱俊擊潰于洛水之畔,幸得李肅死戰(zhàn),方保楊懿退走。”
“哦,竟然有這等事?”荀?道。
“朱俊見洛陽殘破,就打算占據(jù)洛水南岸的宜陽城為據(jù)。”曹操笑道。
“宜陽?聽說此城已成司隸最有生機的城池,卻似乎不是董賊控制,我等也一直不得知是何人在那處主持。”荀?搖頭道?!斑@是我等行軍參謀的不力,請明公責罰?!?br/>
“呵呵,汝等近日都忙著濮陽、東郡的戰(zhàn)事,無暇分身而已?!辈懿傩Φ溃骸盁o須介懷。結(jié)果戰(zhàn)局出人意料。老謀深算的錢塘侯在宜陽城摔了個大跟頭,被一個叫秦風的守將大破,折損近半。本人也給一名神射手于亂軍中一箭射中,受了不輕的傷,被迫退兵,現(xiàn)占據(jù)中牟。”
“不過,明公,你著消息是從何而來?”荀?不由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