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江家跟我們蘇家從前是世交,你爺爺曾經(jīng)為你和江家長孫訂了親,你帶著小繡去投靠他們,以后日子可能會有點苦,但只要你們能活下去,爸也就能瞑目了……”
父親臨終前氣息奄奄的交待蘇瑾這么一句話后,就斷了氣。
十七歲的蘇瑾跟十歲的妹妹蘇繡哭了許久許久,直至聲音嘶啞,她甚至覺得自己這一生的眼淚都在那時流盡了,這世上唯一一個無條件愛她們寵她們的人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自此以后,她們成為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但人總歸要活下去,悲痛過后,蘇瑾抱著父親的骨灰盒,拉著妹妹連夜奔波,去京都投靠江家。
可當她站在江家那棟豪宅前時,整個人都懵了。
父親只說江家從前跟蘇家一樣是香業(yè)世家,但沒說江家竟是京都的江氏集團,頂級奢侈香水MAGIC香水的創(chuàng)造者,21世紀,真正的豪門大戶。
她再看看衣著寒酸的自己,覺得有些可笑,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豪門世家怎么會承認那種荒唐的婚約,能步入這樣家庭的女人,美貌與家世必定是一樣不可或缺的,如此才能與之匹配吧。
而她,在這樣的人家面前,平庸至極。
“姐姐……”蘇繡拉拉發(fā)呆的蘇瑾,一張小臉上滿滿的疲倦:“我好困,也好餓,咱們都等了好久了,那位阿姨怎么還不出來?”
蘇瑾回過神來,摸摸妹妹的小臉,拉扯出一個笑容:“姐姐現(xiàn)在就帶你去吃東西?!?br/>
“姐姐不等了?”蘇繡眨著清澈無辜的眼睛問她。
“不了?!碧K瑾搖搖頭。
說罷,深看了一眼江家那扇緊閉的大門,低頭自嘲一笑,想什么呢,這樣的豪門,怎會是她高攀得起的。
那位拿著婚書進去的保姆估計是不會給她們回話了,就算回話了,結(jié)果無非也就那一個,她又何必留在這里自取其辱呢。
“蘇小姐,您去哪兒,我們家江先生請您進去呢?!?br/>
那位圍著圍裙的保姆匆忙趕了出來,喊住了要走的姐妹倆。
蘇瑾腳步頓住,但卻沒有轉(zhuǎn)身,總覺得進去了,只會讓她們難堪一場罷了。
蘇繡不懂她的心思,轉(zhuǎn)過身拉著她天真的喊:“姐姐,他們叫我們進去呢?!?br/>
蘇瑾沉默了半晌,現(xiàn)在也確實沒有別的出路了,深吸一口氣,稍微鼓足了些勇氣,便轉(zhuǎn)身牽著妹妹進了江家大門。
江家明亮寬敞的客廳中坐著四人,蘇瑾剛一進門,四雙眼睛便不約而同的朝她看來,帶著一致的打量和探究。
雅致的素色布藝沙發(fā)正中的中年男人目光尤其銳利,在看到兩人的衣著打扮后,眼中閃過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失望。
蘇瑾有些窘迫的站在那里,不知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
她只能有些傻乎乎的朝著在座的幾人點了點頭道:“你們好?!?br/>
“噗嗤——”
毫不掩飾的嗤笑從其中一位打扮時尚精致的年輕女孩口中發(fā)出,她低聲帶著微嘲的語氣:“傻里傻氣的。”
蘇瑾覺得臉燙的厲害,佯裝鎮(zhèn)定的眨眨眼,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輕聲道:“既然婚書都還給你們了,那我也該走了?!?br/>
說罷,轉(zhuǎn)身就要走,看這些人的態(tài)度,果然進來是個錯誤的選擇,多待在這里一刻,她都覺得煎熬。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能走呢?”中年男子邊上雍容華貴的女人起身,嗔怪的拉住蘇瑾的手道:“既然是我們江家的兒媳婦,肯定以后就要住在我們江家了呀?!?br/>
“兒媳婦?”蘇瑾驚訝的問。
“當然了,”女人含笑點頭:“婚書我們看了,確實是老爺子寫的,我們江家守信,你跟我們斯年有婚約,以后可不就是我們江家兒媳婦了?!?br/>
蘇瑾吃驚的張了張嘴,但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似乎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樣。
“姐姐,我餓了!”
蘇繡卻拉著她,軟軟的喊道。
“餓啦,我的小可憐,”女人蹲下身愛憐的拍拍蘇繡粉嫩的臉蛋哄道:“我叫人給你做好吃的?!?br/>
“張媽,帶她們?nèi)ナ帐笆帐?,吃點東西?!?br/>
說完,不容蘇瑾反應過來,就將她們推給了保姆,女人轉(zhuǎn)身,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又抽了幾張桌上的紙巾,狠狠擦了一遍手。
年輕女孩拍拍身旁的男子,挑挑眉道:“今天有好戲看了。”
那位年輕男子伸了伸懶腰,哼笑了一聲,充滿了戲謔。
而那位中年男子最終只能長嘆一口氣,轉(zhuǎn)身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