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黃衣少女，自然是秋水兒了。

    巨漢無聲無息闖入水榭時(shí)，碧落驚叫一聲，立時(shí)昏死過去，她卻是假裝暈厥伺機(jī)逃走。但秋水兒畢竟只是個(gè)十六七歲的少女，趴在橋上給淋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落水前已略為失溫，一入冰冷湖中，馬上失去意識(shí)。

    她嗆出最后兩口水，氣息漸漸平復(fù)，只是結(jié)實(shí)的嬌體仍不停顫抖。

    烏山定了定神，帶著她躲到橋墩殘柱旁，低聲道：“姑娘你怎么樣！”

    秋水兒已然醒了大半，只是凍得說不出話來，嚅囁道：“冷……好……好冷……”

    似覺烏山身體溫?zé)?，在他如鐵般的臂彎里，心中有些異樣，心跳急促。仿佛越緊越有暖意，想讓他抱的更緊一些，益發(fā)偎緊眼前這名陌生的男子。

    忽聽頭頂轟隆一聲，“柱子”猛被抽了上去，哪里有什么柱子？兩人藏身之處，正是巨漢插穿橋面的巨棍！橋面破洞探出一張鮮血滿面的丑臉，巨漢睜著無神的眼瞳，揮棍經(jīng)往腳下砸落！

    這傢伙……簡直不是人！

    為了追殺橋底兩人，居然毀壞自己站立的橋面，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烏山抱著秋水潛入水中，猛向前游，身后一陣暗潮推送，巨大的棍子倏然沒入水中，旋又被棍首纏著的鐵煉拉出水面。

    烏山心念一動(dòng)，忙扭身向右游開，“唰！”

    棍子二度入水，蕩開陣陣余波，只差幾尺便要擊中二人！烏山不敢冒出水面，憑一口氣向岸邊游，眼前突然一陣氣泡骨碌碌竄升，原來秋水兒已吐盡肺中之氣，攀著他的兩只小手一松，便要浮上。

    烏山趕緊拉住，秋水兒掙扎起來，攪得氣泡翻涌，一股腦兒沖上湖面。

    他急中生智，一把將秋水兒拉回懷里，低頭覆住她的嘴唇，將空氣度了過去，回過神時(shí)，才發(fā)現(xiàn)秋水兒攀著他的脖頸，涼涼的嘴唇貪婪地汲取空氣。

    兩人相擁著靜靜下沉，巨棍破水的痕跡一次比一次遠(yuǎn)，湖浪漸漸將他們帶向岸邊。終于，烏山的氣也到了頭，兩人奮力蹬水，“嘩啦”一聲沖出水面。

    氣空力盡，誰也說不出話來，總算免除了彼此的尷尬。烏山攬著她輕輕蹬水，感覺她也開始試著漂浮，指著不遠(yuǎn)處的兩艘舢舨：“你能不能游到那兒？”

    秋水兒大口大口吸氣，并不答話，片刻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

    烏山和她這一番雖然躲的辛苦，卻也讓他心猿意馬，知道在這個(gè)地方本是不該，心下歉然，只說：“你先游過去，我回頭救人?！?br/>
    秋水兒又點(diǎn)頭，深吸一口氣，低頭鉆入水中。烏山放心不下，又不想令她不快，暗自尾隨。

    雨勢不減，湖水混濁，為防跟丟了人，他只好游近些個(gè)，只見秋水兒扭動(dòng)身子，赤著一雙足，白藕粉色的雪白小腳，兩條渾圓勻稱的腿一屈一夾，蹬水而出，這小翠蛙游姿居然頗為曼妙，說不出的矯捷靈動(dòng)。

    她身上除了鵝黃肚兜、下半身的杏黃妝花緞裙之外，外衣、裙內(nèi)的紗褲等，全都是薄紗細(xì)羅制成，雨水打濕之后緊貼肌膚，雪白的肌色透出紋理，便如半裸一般。先前在水面時(shí)陰霾罩頂，大雨滂沱，尚且不覺，一入水中，卻是瞧得一清二楚。

    烏山不由血脈賁張，幾乎要伸手去摸，猛一回神，暗自心驚：“奇怪！我……我到底是怎么了？”趕緊鉆出水面。秋水兒毫無所覺，奮力向前游去，幾個(gè)起沒間攀上了舨舷，被湖浪推往岸邊。

    烏山強(qiáng)抑綺念，回頭去找先前的那條舢舨，橋上戰(zhàn)況又有變化，巨漢自從失落了秋水兒，像發(fā)了瘋似的，把巨大鐵棍掄成一個(gè)圓，出手大開大闔，殘敗的九曲橋不堪摧折，搖搖欲墜。

    殷紅顏以重月劍接之，棍劍交擊的一瞬，全身衣角爆起罡風(fēng)，濃發(fā)飛散，余勁終于震垮了這段橋身，烏山看自己無法插手，急速游回小船！

    九曲橋從中斷去，千鈞一發(fā)之際，殷紅顏躍到靠岸的一側(cè)，巨漢卻連人帶刀跌入湖中。烏山將舢舨靠岸，帶著秋水兒上了橋，橋上只見殷紅顏拄劍喘息，口-唇邊黏著幾絡(luò)亂發(fā)，雙手微微發(fā)顫。

    烏山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她雙手虎口-爆裂，滿掌是血。

    “多謝你了?！?br/>
    殷紅顏向他頷首施禮，嘴唇輕顫，語聲卻不如先前有力。

    “也沒甚好謝的。三殿下受了傷，須得趕快尋醫(yī)治療?！?br/>
    烏山四下眺望：“對了，那……那人呢？他到哪兒去了？”

    雨越下越大，遠(yuǎn)方隱然雷動(dòng)，漸次而來。

    殷紅顏指著斷橋底下。“在那里?！?br/>
    巨漢跌在破碎的橋墩上，尖叉刺得他肚破腸流，身下湖水都被血污染成了深濃的黑醬色。秋水兒興致勃勃，俯身觀望了好一會(huì)兒，突地失聲驚叫：“紅姐！他……他還在動(dòng)！還在動(dòng)！”

    殷紅顏與烏山雙雙探頭，果然巨漢睜開空洞的眼睛，慢慢撐著橋墩，似乎想將被四五根尖刺刺穿的身體拔起來！烏山目瞪口呆：“這……這哪里還是人？他……他全然不會(huì)痛么？”

    腹中一陣翻攪，酸水涌上喉頭。

    不多時(shí)，巨漢硬生生將自己“拔”了起來，拖著淌流不止的血污臟器，試圖以一只左手攀上橋底木拱，一邊爬一邊朝這邊吼著：“——?dú)⑽摇獨(dú)ⅰ?br/>
    嘶啞殘破的聲音如同身軀一般，彷彿再用得片刻，便要支離崩散。

    殷紅顏面色煞白，回頭對秋水兒道：“快上岸躲起來！通知其余師姊妹，到宮主閉關(guān)處躲避，沒有我的號令，誰都不許出來！”

    秋水兒轉(zhuǎn)身離開，只回頭瞥了烏山一眼，什么話也沒說。

    “烏山兄弟，你也走罷。”

    殷紅顏試圖握劍，雙手顫抖不止難以控制?！斑@是本門之劫，煩你將此間的情況報(bào)與貴城知曉，我二師姊若有相詢，也望你將經(jīng)過細(xì)細(xì)稟報(bào)，就說‘紅顏力戰(zhàn)不休，并未辜負(fù)蕩月宮歷代祖師’?！?br/>
    烏山搖頭：“要走一起走。我瞧他這個(gè)模樣，未必追得上我們?！?br/>
    橋底巨漢屢屢從木構(gòu)滑落，動(dòng)作僵硬呆板，似正呼應(yīng)他的言語，只是仍不住發(fā)出“殺我”的可怕吼聲，令人聞之股栗。

    “他在說什么，殺我，’是什么意思？”

    烏山不禁蹙眉。

    巨漢爬了丈余高，忽然失手滑落，另一只完好的腳撞在突起的巖盤之上，喀啦一聲，扭曲成極為怪異的形狀。他仍不知疼痛，掙扎片刻，右手拖著鐵煉一甩，那根巨大的棍子破水而出，“轟”的一聲掉落在巖上。

    “這人真像是中了邪，好像……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了似的。”

    烏山喃喃道。

    “一個(gè)不會(huì)武功的人，卻有這樣耐力！”

    殷紅顏突然開口，指著棍子和鐵鏈連接的巨漢，眼睛露出恐懼。

    烏山不由打了個(gè)寒噤。

    忽聽巨漢狂嗥一聲，仰天大叫：“殺——?dú)ⅰ?br/>
    鐵煉一揮，巨棍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弧形，“轟！”一聲打穿水榭的屋頂！

    殷紅顏倏然起身：“碧落！”

    烏山返身發(fā)足，邊跑邊回頭叫道：“三殿下別慌，咱們撐船過去瞧瞧，我料他——”

    話沒說完，忽然停步，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殷紅顏心知有異，順著他的指尖猛然回頭，只見天際電光一閃，劈得半個(gè)湖面青白耀眼。

    電光中，一抹嬌小的身影走出水榭，她的肩膀線條圓潤，乳-峰浮凸有致，身段有著少女獨(dú)特的韻味，卻絲毫不顯肉感，下身兩條又細(xì)又直的修長美腿，好一副誘人的年輕體態(tài)。

    “碧落！”

    殷紅顏失聲大喊，又倏地凝住。

    少女手里，拿著一根三尺長鐵棍、棍身漆黑如墨、棍頭可握處嵌入長長鐵煉，此巨棍在巨漢手中便顯得粗壯，落在少女手中更加巨大，顯得越發(fā)怪異。

    她一步一步、歪歪倒倒地向前走，猶如一具壞掉的扯線傀儡，巨棍在她手里卻彷彿沒有重量，隨著她僵硬扭曲的步伐，發(fā)出喀啦啦的鐵煉摩擦聲，一點(diǎn)都不覺得少女的身長只有五尺余。

    轟隆一響。電光之后，雷聲終于落下。

    彷彿向在示威，身裹輕紗的嬌小少女扛起巨棍，仰天尖嘯：“殺——?dú)ⅰ?br/>
    烏山望著斷橋?qū)γ?、手持巨棍的少女，不由得沉默下來?br/>
    殷紅顏手足疲軟，已經(jīng)提不起力氣再戰(zhàn)，只能軟軟倚著廊橋雕柱，低頭一瞧，橋底下那名巨漢的面孔，不知何時(shí)已不再猙獰，空洞的眼瞳終于又是黑多與白，只是隨著口鼻中不斷溢出的鮮血，視焦逐漸散在虛空中。

    “你是桑柳村的劉三斗？”

    她俯下橋面斷口，揚(yáng)聲叫道。

    名喚“劉三斗”的巨漢顫抖著仰起臉，小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被雨打濕的粗糙皮膚顯得灰白。“三……三掌殿……桑柳村被屠，女子……“

    一陣抽搐，終于斜斜垂頸，再無聲息。殷紅顏忽有些鼻酸，看著對岸怪物一般的碧落，喃喃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名黃衣少女，自然是秋水兒了。

    巨漢無聲無息闖入水榭時(shí)，碧落驚叫一聲，立時(shí)昏死過去，她卻是假裝暈厥伺機(jī)逃走。但秋水兒畢竟只是個(gè)十六七歲的少女，趴在橋上給淋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落水前已略為失溫，一入冰冷湖中，馬上失去意識(shí)。

    她嗆出最后兩口水，氣息漸漸平復(fù)，只是結(jié)實(shí)的嬌體仍不停顫抖。

    烏山定了定神，帶著她躲到橋墩殘柱旁，低聲道：“姑娘你怎么樣！”

    秋水兒已然醒了大半，只是凍得說不出話來，嚅囁道：“冷……好……好冷……”

    似覺烏山身體溫?zé)?，在他如鐵般的臂彎里，心中有些異樣，心跳急促。仿佛越緊越有暖意，想讓他抱的更緊一些，益發(fā)偎緊眼前這名陌生的男子。

    忽聽頭頂轟隆一聲，“柱子”猛被抽了上去，哪里有什么柱子？兩人藏身之處，正是巨漢插穿橋面的巨棍！橋面破洞探出一張鮮血滿面的丑臉，巨漢睜著無神的眼瞳，揮棍經(jīng)往腳下砸落！

    這傢伙……簡直不是人！

    為了追殺橋底兩人，居然毀壞自己站立的橋面，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烏山抱著秋水潛入水中，猛向前游，身后一陣暗潮推送，巨大的棍子倏然沒入水中，旋又被棍首纏著的鐵煉拉出水面。

    烏山心念一動(dòng)，忙扭身向右游開，“唰！”

    棍子二度入水，蕩開陣陣余波，只差幾尺便要擊中二人！烏山不敢冒出水面，憑一口氣向岸邊游，眼前突然一陣氣泡骨碌碌竄升，原來秋水兒已吐盡肺中之氣，攀著他的兩只小手一松，便要浮上。

    烏山趕緊拉住，秋水兒掙扎起來，攪得氣泡翻涌，一股腦兒沖上湖面。

    他急中生智，一把將秋水兒拉回懷里，低頭覆住她的嘴唇，將空氣度了過去，回過神時(shí)，才發(fā)現(xiàn)秋水兒攀著他的脖頸，涼涼的嘴唇貪婪地汲取空氣。

    兩人相擁著靜靜下沉，巨棍破水的痕跡一次比一次遠(yuǎn)，湖浪漸漸將他們帶向岸邊。終于，烏山的氣也到了頭，兩人奮力蹬水，“嘩啦”一聲沖出水面。

    氣空力盡，誰也說不出話來，總算免除了彼此的尷尬。烏山攬著她輕輕蹬水，感覺她也開始試著漂浮，指著不遠(yuǎn)處的兩艘舢舨：“你能不能游到那兒？”

    秋水兒大口大口吸氣，并不答話，片刻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

    烏山和她這一番雖然躲的辛苦，卻也讓他心猿意馬，知道在這個(gè)地方本是不該，心下歉然，只說：“你先游過去，我回頭救人?！?br/>
    秋水兒又點(diǎn)頭，深吸一口氣，低頭鉆入水中。烏山放心不下，又不想令她不快，暗自尾隨。

    雨勢不減，湖水混濁，為防跟丟了人，他只好游近些個(gè)，只見秋水兒扭動(dòng)身子，赤著一雙足，白藕粉色的雪白小腳，兩條渾圓勻稱的腿一屈一夾，蹬水而出，這小翠蛙游姿居然頗為曼妙，說不出的矯捷靈動(dòng)。

    她身上除了鵝黃肚兜、下半身的杏黃妝花緞裙之外，外衣、裙內(nèi)的紗褲等，全都是薄紗細(xì)羅制成，雨水打濕之后緊貼肌膚，雪白的肌色透出紋理，便如半裸一般。先前在水面時(shí)陰霾罩頂，大雨滂沱，尚且不覺，一入水中，卻是瞧得一清二楚。

    烏山不由血脈賁張，幾乎要伸手去摸，猛一回神，暗自心驚：“奇怪！我……我到底是怎么了？”趕緊鉆出水面。秋水兒毫無所覺，奮力向前游去，幾個(gè)起沒間攀上了舨舷，被湖浪推往岸邊。

    烏山強(qiáng)抑綺念，回頭去找先前的那條舢舨，橋上戰(zhàn)況又有變化，巨漢自從失落了秋水兒，像發(fā)了瘋似的，把巨大鐵棍掄成一個(gè)圓，出手大開大闔，殘敗的九曲橋不堪摧折，搖搖欲墜。

    殷紅顏以重月劍接之，棍劍交擊的一瞬，全身衣角爆起罡風(fēng)，濃發(fā)飛散，余勁終于震垮了這段橋身，烏山看自己無法插手，急速游回小船！

    九曲橋從中斷去，千鈞一發(fā)之際，殷紅顏躍到靠岸的一側(cè)，巨漢卻連人帶刀跌入湖中。烏山將舢舨靠岸，帶著秋水兒上了橋，橋上只見殷紅顏拄劍喘息，口-唇邊黏著幾絡(luò)亂發(fā)，雙手微微發(fā)顫。

    烏山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她雙手虎口-爆裂，滿掌是血。

    “多謝你了?！?br/>
    殷紅顏向他頷首施禮，嘴唇輕顫，語聲卻不如先前有力。

    “也沒甚好謝的。三殿下受了傷，須得趕快尋醫(yī)治療。”

    烏山四下眺望：“對了，那……那人呢？他到哪兒去了？”

    雨越下越大，遠(yuǎn)方隱然雷動(dòng)，漸次而來。

    殷紅顏指著斷橋底下?！霸谀抢铩！?br/>
    巨漢跌在破碎的橋墩上，尖叉刺得他肚破腸流，身下湖水都被血污染成了深濃的黑醬色。秋水兒興致勃勃，俯身觀望了好一會(huì)兒，突地失聲驚叫：“紅姐！他……他還在動(dòng)！還在動(dòng)！”

    殷紅顏與烏山雙雙探頭，果然巨漢睜開空洞的眼睛，慢慢撐著橋墩，似乎想將被四五根尖刺刺穿的身體拔起來！烏山目瞪口呆：“這……這哪里還是人？他……他全然不會(huì)痛么？”

    腹中一陣翻攪，酸水涌上喉頭。

    不多時(shí)，巨漢硬生生將自己“拔”了起來，拖著淌流不止的血污臟器，試圖以一只左手攀上橋底木拱，一邊爬一邊朝這邊吼著：“——?dú)⑽摇獨(dú)ⅰ?br/>
    嘶啞殘破的聲音如同身軀一般，彷彿再用得片刻，便要支離崩散。

    殷紅顏面色煞白，回頭對秋水兒道：“快上岸躲起來！通知其余師姊妹，到宮主閉關(guān)處躲避，沒有我的號令，誰都不許出來！”

    秋水兒轉(zhuǎn)身離開，只回頭瞥了烏山一眼，什么話也沒說。

    “烏山兄弟，你也走罷。”

    殷紅顏試圖握劍，雙手顫抖不止難以控制。“這是本門之劫，煩你將此間的情況報(bào)與貴城知曉，我二師姊若有相詢，也望你將經(jīng)過細(xì)細(xì)稟報(bào)，就說‘紅顏力戰(zhàn)不休，并未辜負(fù)蕩月宮歷代祖師’?！?br/>
    烏山搖頭：“要走一起走。我瞧他這個(gè)模樣，未必追得上我們?！?br/>
    橋底巨漢屢屢從木構(gòu)滑落，動(dòng)作僵硬呆板，似正呼應(yīng)他的言語，只是仍不住發(fā)出“殺我”的可怕吼聲，令人聞之股栗。

    “他在說什么，殺我，’是什么意思？”

    烏山不禁蹙眉。

    巨漢爬了丈余高，忽然失手滑落，另一只完好的腳撞在突起的巖盤之上，喀啦一聲，扭曲成極為怪異的形狀。他仍不知疼痛，掙扎片刻，右手拖著鐵煉一甩，那根巨大的棍子破水而出，“轟”的一聲掉落在巖上。

    “這人真像是中了邪，好像……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了似的?！?br/>
    烏山喃喃道。

    “一個(gè)不會(huì)武功的人，卻有這樣耐力！”

    殷紅顏突然開口，指著棍子和鐵鏈連接的巨漢，眼睛露出恐懼。

    烏山不由打了個(gè)寒噤。

    忽聽巨漢狂嗥一聲，仰天大叫：“殺——?dú)ⅰ?br/>
    鐵煉一揮，巨棍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弧形，“轟！”一聲打穿水榭的屋頂！

    殷紅顏倏然起身：“碧落！”

    烏山返身發(fā)足，邊跑邊回頭叫道：“三殿下別慌，咱們撐船過去瞧瞧，我料他——”

    話沒說完，忽然停步，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殷紅顏心知有異，順著他的指尖猛然回頭，只見天際電光一閃，劈得半個(gè)湖面青白耀眼。

    電光中，一抹嬌小的身影走出水榭，她的肩膀線條圓潤，乳-峰浮凸有致，身段有著少女獨(dú)特的韻味，卻絲毫不顯肉感，下身兩條又細(xì)又直的修長美腿，好一副誘人的年輕體態(tài)。

    “碧落！”

    殷紅顏失聲大喊，又倏地凝住。

    少女手里，拿著一根三尺長鐵棍、棍身漆黑如墨、棍頭可握處嵌入長長鐵煉，此巨棍在巨漢手中便顯得粗壯，落在少女手中更加巨大，顯得越發(fā)怪異。

    她一步一步、歪歪倒倒地向前走，猶如一具壞掉的扯線傀儡，巨棍在她手里卻彷彿沒有重量，隨著她僵硬扭曲的步伐，發(fā)出喀啦啦的鐵煉摩擦聲，一點(diǎn)都不覺得少女的身長只有五尺余。

    轟隆一響。電光之后，雷聲終于落下。

    彷彿向在示威，身裹輕紗的嬌小少女扛起巨棍，仰天尖嘯：“殺——?dú)ⅰ?br/>
    烏山望著斷橋?qū)γ?、手持巨棍的少女，不由得沉默下來?br/>
    殷紅顏手足疲軟，已經(jīng)提不起力氣再戰(zhàn)，只能軟軟倚著廊橋雕柱，低頭一瞧，橋底下那名巨漢的面孔，不知何時(shí)已不再猙獰，空洞的眼瞳終于又是黑多與白，只是隨著口鼻中不斷溢出的鮮血，視焦逐漸散在虛空中。

    “你是桑柳村的劉三斗？”

    她俯下橋面斷口，揚(yáng)聲叫道。

    名喚“劉三斗”的巨漢顫抖著仰起臉，小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被雨打濕的粗糙皮膚顯得灰白?！叭频睢Ａ灞煌溃印?br/>
    一陣抽搐，終于斜斜垂頸，再無聲息。殷紅顏忽有些鼻酸，看著對岸怪物一般的碧落，喃喃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