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和罵聲不絕,唐細(xì)鳳直若充耳不聞,一徑朝前走去,轉(zhuǎn)眼即走進了紫魂谷中央一地。舉目見,山樓露臺,水榭歌亭,無不精巧古雅,緲有仙意所存。
走過時,就見谷中有一巨大的白玉法臺,瑩然透澤,周圍邊繞淡淡風(fēng)云之氣,分上下兩層,下面一層插滿了丈高定天幡,共計三十六枝,以為石臺陣基。
上面一層,則是遍刻瑞獸慶物,山川河海之紋,大巧若鬼斧神工,富麗堂皇,上面設(shè)一黃綢蒲團,正端坐著一身披云紋紫袍,須發(fā)如銀的老者,手畔擺定一柄赤色血刀,刀柄上鑄一九眼骷髏,血氣淡繞,甚是恐怖。
玉臺上,老者巍然而坐,正是紫魂谷主葉軒逸,手畔血刀隱隱震鳴,薄發(fā)赤氣,龍蟠蛇踞,血芒沖天。唐細(xì)鳳走至玉臺前十丈處站定,雙目如水,輕輕滑過石臺,就此定住,道:“葉軒逸,你盤坐悟道,可曾悟出些什么來了?”
臺上葉軒逸慢睜二目,怒**光,望著唐細(xì)鳳吐聲如雷道:“聞?wù)f近來蜀中之地出了一聲名赫赫的刀客,慣使一口長刀,殺人于雷霆萬鈞之間,從來一刀斃命,絕不二出。老夫久居深谷之間,不聞江湖事已久,想來你就是那名叫唐細(xì)鳳的刀客罷?!?br/>
唐細(xì)鳳解下背后刀匣,神色如常道:“正是。唐某收人錢財,與人弭事,近來有青麟山莊主白玉天相請,以重金收買葉谷主人頭,今日不請自來,還請葉谷主引頸待戮,免得麻煩?!?br/>
葉軒逸冷哼了一聲,道:“白玉天,冥頑不靈,困獸猶斗。老夫殺了他莊中十一九名弟子和三名煉丹師,難道給的教訓(xùn)還不夠,非要聘你前來殺我,無非多添一刀下亡魂,于事又有何補?!?br/>
唐細(xì)鳳道:“白莊主與葉谷主之間的恩怨,唐某并不關(guān)系。唐某只是一心想將葉谷主之首梟下帶回,了結(jié)完此事,好早些時候回去。”
葉軒逸雪眉一抖,胸中火怒三丈,吐聲如雷道:“臭小子,你以為殺了些二流雜碎,就自以為刀法第一了。老夫告訴你,若是識相些,歸附老夫還好,否則血刀誅你,絕無二話?!?br/>
唐細(xì)鳳道:“那就要看葉谷主究竟有無這份本事了?!闭f完,手一拍刀匣,修羅飛出,立握在手,刀光如電,耀目射睛。
葉軒逸道:“刀倒是口好刀,就是不知刀法如何?敢自詡蜀中第一神刀,老夫倒要領(lǐng)教領(lǐng)教?!毖晕戳耍p目暴睜,手綽起九陰血煞刀如飛縱起,空中血光一閃,葉軒逸就已飄然而至,手劈血刀,徑落唐細(xì)鳳面首。
唐細(xì)鳳旁身一縱,修羅刀斜撩上去,嘩啦一聲布帛撕裂聲,葉軒逸左前胸上立時炸開一道裂縫。不過卻未砍出血來,并非是唐細(xì)鳳刀勁不足,而是葉軒逸里面穿了一件細(xì)鱗鎖子甲,刀槍不入,故此才沒有傷及。
唐細(xì)鳳眉頭一蹙,略有所疑的望了望手中修羅,心頭感詫道:“葉谷主難不成修煉了金剛不壞之軀,唐某的刀卻是砍不開貴體?!?br/>
葉軒逸放聲大笑道:“老夫里頭有細(xì)鱗鎖子甲護體,自然不懼你刀砍?!?br/>
唐細(xì)鳳無奈一聲苦笑道:“葉谷主刀法蓋世,卻不知自保之法也是舉世無雙,唐某佩服?!?br/>
葉軒逸道:“這才是可進可退的無上之計,你怎知老夫神策玄妙?!?br/>
唐細(xì)鳳道:“唐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一味趨生避死也成了所謂的冠冕堂皇的進退有度??尚?。”
葉軒逸眉目一緊,道:“平白辱吾,更加死罪,你死定了?!毖粤T,祭起手中九陰血煞刀,騰空而起,綻放血光如華,直有百丈之長,照耀谷間,血芒籠罩。
唐細(xì)鳳道:“九陰血煞刀,倒要領(lǐng)教。”
葉軒逸口中念念有詞,手掐靈訣,口中道了一聲:“疾?!彪S后,九陰血煞刀沖飛而去,一陣耀亮如日的腥紅血芒若降云擁著一口血刀疾馳而至,風(fēng)馳電掣般刺向唐細(xì)鳳要害險位。
唐細(xì)鳳手中修羅突然嘯鳴不已,似欲脫手而出,唐細(xì)鳳紫府內(nèi)真氣如潮卷出,修羅刀在手中宛如雷鳴般響震。唐細(xì)鳳場身形暴動,手中修羅電火般就已迎上九陰血煞刀去,一片濃稠的血光卻如泥沼般將修羅纏陷住,無法抽動。
葉軒逸見狀立時馭動九陰血煞刀,突然血光一散處,光芒霎亮,九陰血煞刀中忽然飛出千百只披頭散發(fā),雙目洞黑的女鬼來。這些女鬼形態(tài)百異,絕無相似,只不過都是被葉軒逸以旁門之門殘害,祭成刀魂,沉淪無邊苦海,依附于九陰血煞刀內(nèi)殘害生靈。
唐細(xì)鳳手臂一轉(zhuǎn),修羅刀上雷瀑刀氣席卷而出,雷潮如華,瑩瑩發(fā)光。修羅刀有了雷瀑刀氣加持,自然可以斬斷了那九陰血煞刀上的陰黏煞血,脫開血光之后,唐細(xì)鳳一陣激舞修羅,將所有犯己的女鬼都斬成虛無。
葉軒逸暗聲叫道:“此子好生厲害,連我精心祭煉成的煞血怨魂都不懼怕,這倒是第一遭遇見。”心中自念畢后,葉軒逸再誦真言,收回了九陰血煞刀在手,長身而起,宛若一道疾星般朝唐細(xì)鳳疾掠而去,耳中盡是隆隆的雙刀嗡鳴聲,沖騰谷間。
唐細(xì)鳳以修羅分刻不慢的回應(yīng)著葉軒逸的九陰血煞刀,每一次對斫后修羅刀上都會染上一片血跡。由于對擊速度奇快,肉眼幾乎難以看清,直似天上下起一陣血色微雨來,成片飄墜。
嗆然一聲,葉軒逸的九陰血煞刀再一次狠狠落在修羅刀上,從九陰血煞刀內(nèi)震出一團陰沉沉,霧隱隱的濃血來,唐細(xì)鳳未免血污己身,就匆忙閃避過。葉軒逸收住了九陰血煞刀,站在原地,撫髯道:“小子,你倒機靈,不敢碰我刀中煞血,否則立時神魂潰爛,命墮黃泉?!?br/>
正話時,谷中突然響起細(xì)細(xì)密密的滴答之聲。朝空一望時才發(fā)現(xiàn),滾滾烏云,都有畝許般大,宛似疾電奔馬般朝紫魂谷上空飛聚而來,電閃雷鳴,天色立時昏暗起來,似有降雨之兆。
春雨連綿,帶著微寒,并不如何適意,不過卻為這紫魂谷添了不少意趣。少時,天雨如絲,斜吹如幕,晶晶亮亮的,自紫魂谷上空斜風(fēng)細(xì)雨而下,谷中古木越發(fā)青翠,澗水更是淙急,水聲悅耳。漫天雨幕下,唐細(xì)鳳稍覺幾許清新之意,鼻中那濃濁欲嘔的血腥氣也一刷而散,
精神一振,解下腰間酒壺,好生痛飲了一番。
葉軒逸卻是不奇,反手一轉(zhuǎn)手中九陰血煞刀,輕是一振,刀上緣紋而逝的雨水盡盡彈飛在空,迥不似其他雨滴飛墜而下,卻似迎空上浮,靜靜懸在當(dāng)空。葉軒逸搬弄這自己的能耐,口中厲聲道:“小子,你若能效順老夫,自有你錦繡前程,到時金銀珠寶,美酒美姬均可入懷,豈不更好。若是不依老夫之言,值此新雨初降,以谷中花木為冢,你也死得其所了?!?br/>
唐細(xì)鳳酒正飲的痛快,聽到此話卻是劈口就回道:“此話,還是唐某轉(zhuǎn)贈葉谷主才好,天降慈悲,以雨澄凈你九陰血煞刀中一應(yīng)怨魂,你當(dāng)可瞑目。”
葉軒逸須發(fā)濕透,沾黏在一處,卻被身真氣一震,立時根根飛揚,再無半分濕潤之意,怒聲叱道:“好狂妄的小子,老夫本具憐才之念,看來也是多余,似你這般不知進退之人,終究不過是老夫刀下戮魂,不足為惜。”
唐細(xì)鳳飲罷了酒,隨意一摸嘴道:“葉谷主,一場春雨降下,我這修羅刀也竟透著寒氣,還要借你頸血溫上一溫才好。”
葉軒逸惱極,怒發(fā)雷霆,鼻孔中不住噴出大團寒氣來,手中九陰血煞刀血光乍放,卻似一輪血日怒放其華。整座紫魂谷都被這沖天而起的血光罩住,連天上陰云都映透出森森血意來,九陰血煞刀更是自刀身內(nèi)飛縱而出一個接著一個的怨魂,足有百數(shù)之多,厲嘯著紛飛而來。
唐細(xì)鳳手中修羅一橫,悄自收住了雷瀑刀氣,刀柄一轉(zhuǎn),真氣內(nèi)涌,灌于修羅。登即嘯鳴一記,自修羅上飛浮出一十二道瑩透霸絕的青氣,凝成十二頭鱗甲具體而微的青蛟,前赴后繼,破空馳去,眨眼之間就已沖開一條長衢來。
唐細(xì)鳳將足一點,身子如彈,離地半尺,沖騰飛去,緊隨著十二頭青蛟,銜尾而去。滴答不斷的雨幕里,一十二頭青蛟咆哮著朝葉軒逸飛沖而去,唐細(xì)鳳的修羅刀在雨絲里破開一點寒光,極其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