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脈之后，云書與蕭瑤互視一眼。
“塵，這里人多，讓他們都下去吧，我好可以仔細為她診治。”
“你們下去吧。”歐陽塵輕聲命令道。
站在營內的侍衛(wèi)紛紛行了禮走了出去。
圍簾被放下，云書立刻起身，掀開一角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確定沒有人接近他們的營帳，云書才驚訝地走過來。。
“瑤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歐陽塵看看云書，又看看蕭瑤“什么？”
“瑤兒，你的脈象分明說明，你已經解開了封印。”
“什么？瑤兒，你……”
“我也是發(fā)現了其中的端倪，才一點點找到方法的。我雖已經失憶，可是在此之前，便料想到我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一早便在你給我的銀針上涂抹了解藥。解藥的藥力，足以讓我恢復?！?br/>
“這么說，你一直以來，都在歐陽穆的身邊潛伏？”
“不，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發(fā)現那些銀針的。正巧你們來救我，我便將計就計。在路上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是我不知道，我們的營地中，有沒有歐陽穆的人。他這些天似乎并不害怕你們找上門，也不害怕他找不到你們，可見一定有人暗中跟著你們。為了掩飾自己，我便裝作對你們冷淡。”
“瑤兒，云書研制了半月，才弄出來的解藥，你如何找到……”
歐陽塵不解地問。
蕭瑤歉意地說道：“塵，你忘了？我有那兩張龍骨圖上的秘笈，可以飛快記憶。而我這一身輕功，也能很快地找到關鍵所在。所以……”
歐陽塵開心地抱住蕭瑤：“我不管因為什么，只要你沒事就好?！?br/>
“好了，瑤兒你沒事就好，那么我們接下來便無后顧之憂了。”云書說。
“歐陽穆并不知道我的事情，所以他讓我沿路灑下標記，以供他們來抓我們。我想，這只是歐陽穆試探我的計策罷了，所以我打算一路上都這么做。”
“沒錯，我說夠，我們的目標就是離開邊境。浙大路只有那么一條，所以，你留下標記都是無所謂的。”
“歐陽穆這是在試探你，不過他沒有想到，你已經到了可以自行研制解藥的地步了。”
云書拍案叫好：“歐陽穆沒了可以要挾我們的，這下，我們可以一舉殲滅他們！”
“不，不行！”
蕭瑤忽然說道：“云書，雖然歐陽穆種種行為十分可憎，可是，他是個好人，我想，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br/>
蕭瑤握這歐陽塵的手說：“他這般對你，只是對當年皇后和皇上都對他給孤立而產生的不平心理。而后種種都是對他的一種刺激，若是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復，相信他不會再對你不利的?！?br/>
歐陽塵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并不恨他，也很理解他。我曾說過，如果他能成為一個明君，我愿意將天下交付給他。怕只怕，他會成為一個昏君。我無法將天下托付給一個昏庸無道之人?！?br/>
“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br/>
蕭瑤欣慰地說。
這些天，雖然她處于混沌之中，可是，對歐陽穆對自己的好，還是記憶猶新的。若他真的是個瘋子，就不會百般討好自己。
對于歐陽穆，蕭瑤還是十分感激的。
“好了，瑤兒，你也奔波了一天，還是快些休息吧?！痹茣鴽_著歐陽塵眨眨眼，“我先回去了。”
“好的?！?br/>
云書走后，營帳里只剩下蕭瑤和歐陽塵兩人。
蕭瑤轉身抱住了歐陽塵。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歐陽塵也抱住了她，將她橫抱而起，放在**上，自己也俯身下來。
“瑤兒，當我看到你長睡不起的時候，我真的擔心，這輩子再也不能和你說話了?！?br/>
“我也是?！?br/>
“瑤兒，答應我，再也不要為我冒這樣的險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們嗎？”
“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吧?！笔挰幠罅四髿W陽塵的臉頰：“明知道我和云澈不可能，還要沖過去看我們的典禮，結果中了歐陽穆的幻術。塵，下次，可不要做這種傻事了。我躲不過還可以跑，總之是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你來到湘國，可知道這里有多么危險？你這樣的身份，隨便任何人都想抓到你邀功！”
“我還不是放心不下你！”
“好啦，說起來，這件事還是我的錯。如果我一早就和你說明，就不會讓你那么擔心了?！?br/>
“瑤兒，我其實一早便知道你的身份了。”
蕭瑤愣住，“你……”
“一開始，是執(zhí)拗著不肯說，希望你能夠自己告訴我，后來，是擔心說了會影響我們的感情，所以堅持不說?！睔W陽塵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然后輕聲說：“說到底，我們還是彼此信任不夠，不能夠對對方坦誠。但是經此一事之后，我們，都應該成熟了，對嗎？”
蕭瑤點頭：“我因為想要復國所以接近你，你不生氣嗎？”
“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如果是我，國破家亡，父母慘死，也是要想方設法得到權力報仇的。我不僅不生氣，反而心疼你?，巸海惚池摰锰?，這些都不應該是你承受的?，F在，你還想要湘國嗎？若你想，我愿意為你奪下來?！?br/>
“不，不要這么做，我已經不想了。看到云傲瘋癲了十年，看到云澈為了彌補我做了那么多，我所有的氣都沒了。其實，不過是我太堅持，想要用以牙還牙的方式讓他們嘗到惡果?？墒?，當我真的可以這么做的時候，反而下不去手了。當年，只是一些誤會使然。他們一個是我的叔叔，一個是我的哥哥。我，已經原諒他們了?！?br/>
“你能這么想，真是太好了?！?br/>
歐陽塵翻過身來，讓蕭瑤枕在他的手臂上。
“瑤兒，雖然我不該說，可是，我決定還是告訴你?！?br/>
“什么？”
“云澈，他真的為你做了很多?！?br/>
蕭瑤抬頭，不解地挑眉。
歐陽塵嘆口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br/>
……
營帳內，云澈正在一點一點地喂云傲吃飯。云傲折騰得滿面滄桑，比之前要老了好幾歲。
忽然，手上一空，他抬頭，只見蕭瑤正搶過他的碗。
云澈垂眸：“瑤兒，我只是想要喂他一些吃的，我知道你恨他，可是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和神智，你沒有必要再對他怨恨?！?br/>
“我明白?！?br/>
蕭瑤蹲下身，用勺子盛了一些飯菜喂到云傲的嘴邊。云傲大嘴一張，一口便吃了進去，吃地格外香甜。
“你……”
“哥哥，我早已原諒你們了，你還記得嗎？”
“你！”云澈瞪大了眼睛：“瑤兒，你都記起來了？”
“噓——”
蕭瑤看了眼身后的圍簾，小聲說：“我恢復記憶這件事，不要聲張，只你們幾人知道便可，人多眼雜?！?br/>
“哦哦，好……”云澈激動得不行，“瑤兒，我來吧，這里臟?！?br/>
“說什么呢，他也是我叔叔，我怎么會嫌棄自己的叔叔臟呢。”
聽蕭瑤這么說，云澈欣慰得熱淚盈眶。
“若是父王聽到你這般話，也會感動的。”
“哥哥，我已經聽塵說了，你為我做的……哥哥，你何苦廢掉自己呢？你知不知道，當時云書正在昏迷，稍有不慎，或者時機耽擱了，你有可能一輩子都癱瘓在**的?！?br/>
“這是哥哥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了，是我自愿的?！?br/>
“哥哥……”
“塵那么喜歡你，你又肯為他放棄一切，這說明你們是互相相愛的。我能成全你們的方式，就是為你保全他。因為我清楚，若他傷到了那般，你一定會心痛的。”
蕭瑤放下碗筷，依偎在云澈的肩膀上，“可是你可知道，你自廢武功，我也同樣的心痛?！?br/>
云澈的臉上浮起了幸福的笑容，“瑤兒妹妹，有你這句話，哥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謝謝你，用行動說服我放棄了執(zhí)念。否則，我一定會做出很多讓我后悔的事情?！?br/>
“在得知你失蹤之后，我無時無刻不在尋找你。在得知你殺了虞美人之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生怕深宮的斗爭，以及對復國的渴望，讓你亂了心境，讓你成為一個復仇的工具。還好，你始終保持著純真善良的內心。”
“有哥哥在，我會一直這般?！?br/>
……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邊境，歐陽穆如期而至。
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大喊道：“把云澈交出來吧！”
云澈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歐陽穆。然而，歐陽穆的目光并不在云澈身上，而是在東楚軍隊中搜尋蕭瑤的蹤跡?？墒菤W陽塵一早便讓蕭瑤先行一步，她此刻在隊伍的最后方，歐陽穆自然是看不到的。
搜尋不到她，歐陽穆顯得有些焦急。
得到云澈之后，歐陽穆下令，立刻攻打。
歐陽哲和鐘奎山立刻帶兵迎擊。
雙方頓時糾纏在一起。
前方打仗了，后方，蕭瑤聽到了響動，從營帳里走出來。
“打起來了?！?br/>
“還不都是為了你。”
姜泗沒好氣地說。
“是啊，都是為了我?！?br/>
正所謂紅顏多禍水，曾經她還很贊同這句話，可是現在，到了自己的身上，反倒覺得，這話有幾分可笑了。禍水也多薄命，就是這個道理。、
“蕭瑤，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惹得前面兩位帝王為你大動干戈。你可知道，現在戰(zhàn)場上死的人，都是因為你而死！”
“不，他們不是因我而死，他們是為了各自的信仰而死?！?br/>
“哼哼，真該讓皇上看看你這幅冷血的面孔。我真后悔，當初你還在綺繡宮的時候，就應該殺了你！”
“姜泗，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的理解太過狹隘了。你與淳墨姑姑追求的，不就是輔佐一位明君嗎？能兼濟天下的，能一民為天的，就是個好皇帝。至于他是否會為心愛之人付出什么，這都無關乎君主之位。”
“話雖如此，可是，皇上幾次三番，想為了你而放棄皇位，這難道不是你的錯？”
“若他坐皇位并不開心，我倒是寧愿他選擇放棄，至少，他內心是快樂的?！笔挰巶阮^，目光中帶著安靜的力量?！敖?，你經歷的還少，還不懂得，什么叫做生活的真諦。我也曾與你一樣，愛恨分明，不顧其他?？墒牵阶詈竽銜l(fā)現你錯過了很多?！?br/>
姜泗無法回絕，只能冷哼一聲回了營帳。
蕭瑤看著遠處紛飛的塵土，心中則是悲壯無比。
她終究是要選擇歐陽塵的，可是以她的身份……
呵呵，這一瞬間，蕭瑤覺得，自己就像是空氣中的塵埃，既微小，又飄蕩，渺小到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