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的話也不聽了?”
“不是?!绷智嗷捶瘩g道,繼而一攤手,“主子還沒給錢,總不能要我自己掏腰包吧?!?br/>
“摳死你算了?!鳖櫯我幻嬲f著,一面解開腰間的荷包,撿了兩塊碎銀子遞過去,“怕我賴你不成?”
林青淮一笑:“以防萬一嘛,畢竟是要養(yǎng)家糊口的人,應(yīng)該計較。”
顧盼這才想起,林青淮家中是有妻兒的,臨近過年,想必也想家得緊,便道:“要不你回陳國去吧?!?br/>
林青淮正掂著那碎銀子的重量,聽此話,愣了一愣,看了眼顧盼,又看了眼手中的銀子,不情不愿地放在桌上推到顧盼面前:“主子才小氣,我自個兒花錢買,成了吧?!?br/>
顧盼知他誤會了,失笑道:“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過年了,你不回家嗎?”
聞言,林青淮再三確認(rèn)了顧盼不是因為錢的事情在跟他生氣,才一把抓過銀子,塞進了懷里:“主子在哪,哪就是屬下的家?!?br/>
“可你妻子兒女,你不想他們?” “想啊,可是一想他們,就想到他們現(xiàn)在正在國公府中,吃穿不憂。又想到他們能這般享福,全是因為主子,自然更離不得主子了。萬一離了,主子覺得屬下不在也沒什么區(qū)別,索性不用屬下還節(jié)省些
月錢,將屬下一家趕了出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倒是算得清楚?!鳖櫯我皇种г谧姥?,“我現(xiàn)在就想把你給撤了?!薄 爸髯诱f我買什么好呢,你已經(jīng)送了珠花了,再買首飾也不合適。不如胭脂吧,看那丫頭打扮起來還蠻好看的,或者是云香糕?珍饈閣的做得不錯。”林青淮故作苦惱,見顧盼要說話,連忙搶先:“算了
,反正主子也是個不懂風(fēng)情的,哪里知道這些,還是屬下自己做決定吧。”
一面說著,一面自顧自地回去了。
顧盼不禁搖了搖頭。
怎么,這么想打他一頓呢?
到了晚上的時候,顧盼又刻意囑咐廚房煮了碗長壽面,叫了個小丫頭給纖纖端了過去。
正吃著飯,宋長束便回來了,顧盼擺擺手,屋中侍立的丫頭們便出去了。
自從她們家夫人有了身孕以來,便常常與少將軍獨處,不許任何人伺候。年紀(jì)小些的還不明白,經(jīng)過年歲大些的一提點,便也明白了過來。
若不時時刻刻的盯著,萬一下一個“寸縷”得逞了怎么辦。
厲鬼將軍終究是個女子啊。
這些言論顧盼從楚宮遙口中聽了不少,卻也不在意。
她們愛怎么猜怎么猜,還省了她解釋的功夫。
“怎么都不等我。”宋長束坐到了顧盼身邊,先給自己盛了碗湯。
“怎么沒等,看看現(xiàn)在幾點了??祓I死了都?!鳖櫯芜@才盛飯,幾乎有些狼吞虎咽起來。
“慢著些?!彼伍L束一面勸道,一面給她夾菜,“今日練劍練得入了迷,是晚了些,下次不會了。”
“你是在荒院里練的?”顧盼看了他一眼。
“是啊,出門時不是與你說過了嗎,怎么還問?!彼伍L束笑道。
“忘了嘛。”顧盼垂下眼去,“下次別折騰這么晚,不然我可不等你了,餓死人簡直?!?br/>
“好,下次不敢了?!彼伍L束笑道,并未察覺出不對。
夜深,二人在床榻上相對而眠。
顧盼睜眼看著宋長束的睡顏,出神了好一會兒。
分明是與宋老將軍在一起了一日,怎么不告訴她呢。
也是,這事既然連宋老夫人都瞞著,自然也不能告訴她的。父命難為,何況宋長束又這么的孝順。
可是心里,還是有幾分不舒服。
明明說好了,不再騙她的。
他可以不說宋樵戎,只說在荒院有些事要處理,晚了而已。
或許是怕她打破砂鍋問到底吧,畢竟她是個好奇心嚴(yán)重到,九條命也不夠的人。
可這么莫名的背叛感,叫她實在是過不去。
半晌,顧盼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都說孕中多思,她只怕鉆進牛角尖了。
想著,翻了個身,便要閉眼休息。
許是動靜大了些,一條手臂環(huán)過自己的腰身,模糊帶著睡意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睡不著嗎?”
“腿抽筋了。”顧盼道,卻沒回頭看他。
一只手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腿:“這只?”
“嗯?!?br/>
“好點沒有。”
“好多了?!?br/>
“睡吧,我在呢?!鳖櫯吸c點頭,閉上了雙眼。
身后的呼吸再度恢復(fù)沉穩(wěn),顧盼卻毫無睡意。
就這么鬧心地,磨蹭到了天快亮?xí)r,才模模糊糊地睡著?! ∫蛑εR近,宋府也忙了起來,盡管今年出去老將軍,二公子與三公子也不在府中,似乎顯得冷清了些??梢詠恚櫯斡性?,值得慶祝一番。二則大房二房之間關(guān)系和緩,年也打算著一起過,因而
比起去年來,反而更加熱鬧了些。
是以顧盼沒睡多久,便被輕輕搖醒,只道宋老夫人喚她去。
顧盼睡眼惺忪的洗漱梳妝過后,踩著有幾分沉重的步子去了。
睡不飽真的很折磨人。
顧盼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哈欠,正商議事情的宋老夫人和余氏等都忍不住停下來望著她:“桑丫頭昨兒沒睡好不成?”
“是,昨兒夜里腿抽筋了,好一會兒才好?!鳖櫯蔚兔嫉?。
“大嫂,我看便讓桑丫頭先回去吧,她懷著身孕,休息不好可不成?!庇嗍闲Φ溃卫戏蛉丝戳怂谎?,對顧盼道:“你去我屋里睡一會兒,醒了之后再過來。要當(dāng)母親的人了,總該學(xué)這些管家的事。”
“是?!鳖櫯沃卫戏蛉朔婪吨嗍希膊晦q駁,跟著鴛鴦去了內(nèi)間,這一睡,便睡到了中午。吃過午飯之后,才開始學(xué)習(xí)著。
其實上次辦婚禮的事,顧盼多多少少懂了些如何安排料理,是以宋老夫人不過偶爾提點幾句,大部分的,她自己也知道該怎么做。 累了一日,顧盼垂著肩膀回到了朝醉暮吟,想著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還要這么累,并且會更加累下去,她就覺得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