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余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了。他覺得麥穗說得不對,可她說的又是事實,一時竟無從反駁。
這時,湛無言的聲音傳來,“你說的固然有理,卻也有人終其一生只愛他的妻子,一輩子寵著妻子,愛著妻子,從無二心?!?br/>
余鷹一看他過來,立刻火上心來,怒道:“湛無言你還有臉說,你自己不也帶了女人回來傷麥穗的心嗎?”
湛無言根本不看他,直接越過他來到麥穗面前,盯著她的眼睛,“你只看到了丑惡的一面,就把這當(dāng)做了婚姻的全部??闪硗庖幻婺兀咳f一你遇到的是好的,卻不肯珍惜,那不是錯過了幸福的一生嗎?”
幸福?麥穗想到自己的母親,從一個女強(qiáng)人到一個居家小女人,她把女人能做的事都做到了極致,最后還不是落得哀怨而死的下場。把幸福的指望放在男人身上,真的可靠嗎?
她搖搖頭,轉(zhuǎn)身快步往前走,不管余鷹在背后急切地呼喊。
湛無言咬了咬牙,干脆飛身上前,落到麥穗身邊,然后攬著她的腰,騰地而起,瞬間消失在余鷹眼前。
麥穗只覺得翠綠的竹葉不斷在自己眼前閃過,然后他們在陸羽莊最大的一棵樹上停了下來。
“你讓我下去!”
湛無言緊緊攬著麥穗并排坐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笑道,“你看清楚哦,從這里掉下去,腿腳摔斷是肯定的,要是運氣不好,連脖子都會摔斷哦!”
麥穗目測了一下,他們離地面起碼有三層樓那么高。好不容易撈回的小命,她可不想這么莫名其妙地丟了,便老老實實地坐在樹枝上,只是扭了扭腰,想要離湛無言遠(yuǎn)一點。
湛無言卻順著跟過來,比剛才貼得更緊。
他笑道,“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你這個女人很別扭,跟你好好說話,你就像小烏龜一樣,稍微探個頭又趕緊縮回去,根本不聽人言。所以我決定了,以后不慣著你這脾氣,絕不讓你再縮回去。”
任哪個女子被形容為烏龜,也不會高興的吧?麥穗心里暗暗罵道,你才是烏龜!
“你在心里偷偷罵我?”
麥穗身子一僵,支吾道:“哪有!”
“哼!我知道你在心里罵我是烏龜!”湛無言嘻嘻一笑,“無所謂,只要你愿意當(dāng)小烏龜,那我跟著你一起當(dāng)烏龜也可以??!”
麥穗的臉上有些發(fā)燒,也不知道是放在腰上的那只大手點的火,還是他隨口而出的這些話。
“你很不自在?”
麥穗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你先把我放開好不好?”
湛無言嘿嘿一笑,手臂攬得更緊一些,“不要,萬一你掉下去了怎么辦?那我不是真的要一輩子打光棍了?”
“你……”麥穗此刻非常懷念以前的湛無言,那時候的他說話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生氣?,F(xiàn)在的湛無言,簡直口無遮攔,一點都不含蓄,哪有古人的樣子?
“好了!別動,聽我給你講個故事?!?br/>
湛無言干脆把另外一只手也伸過來,將麥穗環(huán)在懷里。他做夢都想這么抱著她,如今總算如愿了。
“你只知道我是湛家酒的少爺,我卻從沒有跟你細(xì)說過我家的事情,特別是我爹娘的事。”
麥穗也想知道是什么樣的父母,才能養(yǎng)出性格如此不羈的兒子,一時間也忘了掙扎,認(rèn)真地聽他說話。
湛無言笑了笑,“你別看我們湛家現(xiàn)在生意做得挺大,其實原來只是西河城的一個小酒坊。我爹是家中獨子,繼承了酒坊,卻無心經(jīng)營,成天只醉心于書畫之事,酒坊眼看就要倒閉了。我祖父便想了個主意,給我爹討一門妻子,希望我爹成家以后,就會把心思放到酒坊里?!?br/>
“酒坊經(jīng)營不善,家里自然也沒多少錢,那些豪門大戶就別想高攀了。這時,媒婆跑來告訴我祖父,說有一戶袁姓人家,原本也是經(jīng)商的,卻因為生意失敗,被債主逼著拿女兒抵債,所以急著把三個女兒嫁出去,不要彩禮。我祖父很高興,便向袁家提親?!?br/>
“我娘是家里的第二個女兒,自幼聰明,跟著我外祖父學(xué)習(xí)經(jīng)商多年。她嫁到湛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湛家酒坊接過去,還做主把酒坊里的錢拿回娘家,幫著外祖父還債,最終讓我的小姨,也就是艾青的娘脫離了被隨便嫁人的的命運?!?br/>
麥穗打斷道,“你娘剛剛嫁入湛家,就把夫家的錢拿去貼補(bǔ)娘家,你祖父和你爹應(yīng)該不高興吧?”
“我祖父非常生氣,要我爹休了我娘。我爹不肯,說既然娶了袁家女兒,那自己作為女婿,自然不能不管袁家的事,他還把我娘挪用錢的事攬在自己身上,說是自己同意的?!?br/>
“你爹對你娘真好!”
“是啊,我娘一開始根本看不上我爹。她喜歡經(jīng)商,也一直希望嫁個有頭腦的商人,夫唱婦隨。誰知嫁過來才發(fā)現(xiàn)我爹根本就是個書生,性子又軟,對經(jīng)商之事一竅不通,便有些看不上。經(jīng)過這件事后,她才知道我爹是個很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心里對他也有些喜歡了?!?br/>
“我祖父拗不過我爹,只好不追究這筆錢的事,可是他要求我娘交出權(quán)力,不讓她管酒坊的事。我娘從小就不是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哪里在家里呆得???后來我爹直接對我祖父說,要是不讓我娘管酒坊,就讓他自己來管,不然就直接關(guān)掉酒坊?!?br/>
“我祖父當(dāng)時身體很不好,已經(jīng)臥病在床,哪有精力管酒坊的事,又不想酒坊倒閉,便讓我娘試著經(jīng)營。我娘真的很有經(jīng)商天賦,湛家酒在她的經(jīng)營下很快就有了起色,到我祖父去世的時候,湛家酒已經(jīng)是西河城排名前十的大酒坊了。”
湛無言說到這里,側(cè)頭望著麥穗,“我爹至今只有我娘一個妻子,就算我娘只生了我一個,也不納妾室?!?br/>
麥穗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便垂下眼簾,低聲道:“湛家酒靠著你娘才能做得這么大,他當(dāng)然不敢納妾。”
其實并非如此,她媽媽曾經(jīng)也是個女強(qiáng)人,把杯莫停經(jīng)營得很好,可她爸爸卻仍然在外面養(yǎng)女人。不過這話她不可能說出來。
湛無言笑著搖搖頭,“我忘了告訴你,整個北方規(guī)模最大的書畫店是我爹一手做起來的,分號有幾十家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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