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光三年春正月,班勇至樓蘭,以鄯善歸附,特加三授。而龜茲王白英,猶自疑未下。
班勇開以威信,白英乃率姑墨溫宿自縛詣班勇。因發(fā)其兵。步騎萬余人,到車師前王庭。
擊走匈奴伊蠡王于伊和谷。收得前部五千余人。于是前部才再次開通。
還兵屯田柳中。二月丙子,車駕東巡。辛卯,幸泰山。三月戊戍,幸魯。
還幸東平。至東郡。經(jīng)過魏郡河內(nèi)而還。初,樊豐周廣謝惲等見楊震連諫不從,無所顧忌。
遂詐作詔書,調(diào)發(fā)司農(nóng)錢谷,大匠見徒材木,各起冢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shù)。
楊震再上疏說:臣備位臺輔,不能調(diào)和陰陽。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師地動。
其日是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宮。這是中臣近官持權(quán)用事之像,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寧,躬自菲薄,宮殿垣屋傾倚枝柱而已。
而親近幸臣,未崇斷金之意,驕佚踰法,多請徒士,盛修第舍。賣弄威福。
道路讙譁,地動之變,應(yīng)該就是因此而起。又冬無宿雪,春節(jié)未雨。百僚焦心,而繕修不止。
這實在是致旱之徵。希望陛下能夠奮乾剛之德,棄驕奢之臣,以承皇天之戒。
楊震前后所言轉(zhuǎn)切,皇上既有不平之心,而樊豐等皆側(cè)目憤怨,以其是名儒,未敢加害。
會河間男子趙騰上書指陳得失,皇上發(fā)怒,遂收考詔獄。加以罔上不道之罪。
楊震上書救之說:臣聽說殷周有道之王,也免不了小人抱怨,但他們卻敬德加謹,更增修其德。
今日趙勝所坐只是激訐謗語為罪,與手刃犯法不同,乞求予以從輕發(fā)落,以保全趙勝之命。
以平息百姓的怨憤之情。皇上不聽。趙勝竟伏尸都市。及皇上東巡,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修宅第。
太尉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樊豐等所詐下詔書,具奏,待皇上巡行還京時上奏。
樊豐等惶怖。會太史言星變逆行,于是共同誣奏楊震說:自趙勝死后,楊震深為怨懟,況且他是鄧氏故吏,有恚恨之心。
壬戌,車駕還京師,于太學(xué)待吉時而入。連夜遣使者策收楊震太尉印綬,楊震于是閉門絕賓客。
樊豐等復(fù)惡之。令大鴻臚耿寶,奏楊震大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歸本郡。
楊震行至城西夕陽亭,慷慨對其諸子門人說:死乃國士之本分,我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
有什么面目復(fù)見日月?身死之日,以雜木為棺,粗布單被才足蓋形就行了。
勿歸冢次,勿設(shè)祭祀。因飲酖而卒。弘農(nóng)太守移良,承樊豐等旨意,遣吏于陜縣留停楊震之喪。
露棺于道側(cè)。謫楊震諸子代郵行書,道路之人皆為之流涕。太仆征羌侯來歷說:耿寶托元舅之親,榮寵過厚,不念報國恩,而傾側(cè)奸臣,傷害忠良。
他的天禍將要到來了。來歷,是來歙的曾孫。夏四月乙丑,車駕入宮。
戊辰,以光祿勛馮石為太尉。南單于檀死,弟援立。為烏稽侯尸逐鞮單于。
當(dāng)時,鮮卑數(shù)寇邊。度遼將軍耿夔與溫禺犢王呼尤徽將新降者連年出塞攻擊他們。
還軍后使他們屯列沖要。耿夔征發(fā)煩巨,新降者皆怨恨。大人阿族等遂反。
挾持呼尤徽欲與之俱去。呼尤徽說:我老了,受漢家恩德,寧死不能相隨。
眾人欲殺他,有救者得免。阿族等遂將其眾亡去。中郎將馬冀與胡騎追擊,大破之,斬獲殆盡。
日南徼外蠻夷內(nèi)屬。六月,鮮卑入寇玄菟。庚午,閬中山崩。秋七月辛巳,以大鴻臚耿寶為大將軍。
王圣江京樊豐等讒害太子乳母王南。廚監(jiān)邴吉等,殺之。家屬徙往比景。
太子思念王南邴吉,數(shù)次為之嘆息。江京樊豐等懼有后害,于是與閻后妄造虛無,構(gòu)饞太子及東宮官屬。
皇上怒,召會公卿以下,議廢太子。耿寶等承旨,皆以為當(dāng)廢。太仆來歷與太常桓焉廷尉犍為張皓計議說:經(jīng)上說年未滿十五過惡不在其身。
且王南邴吉之謀,太子也許并不知道。應(yīng)該速選忠良保傅,輔之以禮義。
廢置之事重大,還望圣恩認真思考?;噬喜粡??;秆?,是桓郁之子。張皓退,復(fù)上疏說:昔日賊臣江充造構(gòu)饞逆,傾覆戾園,孝武過了很久還是悔悟了。
雖然追悔前失,但是悔之何及啊。今皇太子方十歲,未習(xí)保傅之教,又怎可隨意指責(zé)呢?
書奏不省。九月丁酉,廢皇太子劉保為濟陰王。居于德陽殿西鐘下。來歷于是要結(jié)光祿勛祋(dui)諷,宗正劉瑋,將作大匠薛皓,侍中閭丘弘,陳光,趙代,施延。
太中大夫九江朱倀等十余人,一起在鴻都門集結(jié),證明太子無過?;噬吓c左右以為大患,于是使中常侍奉詔脅迫群臣說:父子一體,天性自然。
以義割恩,是為了天下著想。來歷祋諷等不識大體,而與群小共為讙譁,外見忠直,而內(nèi)希后福。
飾邪違義,豈是事君之禮?朝廷廣開言路,故且一切假貸。若懷迷不返,當(dāng)顯明刑書。
諫者莫不失色。薛皓先頓首說:確實如明詔所說。來歷怫然變色,當(dāng)庭詰問薛皓說:先前大家是怎么說的?
如今為什么違背前言?大臣乘朝車,處國事,怎么能夠反復(fù)如此呢?于是各自稍稍引起,只有來歷獨自守闕,連日不肯去。
皇上大怒。尚書令陳忠與諸尚書遂共同劾奏來歷等?;噬嫌谑敲鈦須v兄弟官,削國租,禁來歷母武安公主不得會見。
隴西郡始還狄道。燒當(dāng)羌豪麻奴死,弟犀苦立。庚申晦,有日食。冬十月,皇上行幸長安。
十一月乙丑,還洛陽。是歲,京師及諸郡國二十三地震。三十六大水。
雨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