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在這里?……”張雨含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恍然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這副卑賤的樣子,便本能松開環(huán)住男人手臂的胳膊,并側(cè)開一步。
那一瞬間臉上的嫌惡之色盡顯。
男人油光锃亮的臉抖動了一下,原本寵溺的目光里透出一股兇煞之意,可張雨含并未察覺,像一只長滿尖刺的刺猬一樣,攻擊著如歌,“你跟蹤我?!”
對,一定是這樣的!
不然她怎么會這么巧也出現(xiàn)在這里?
可是如歌卻像聽見一個稀世笑話一樣抿唇笑了笑,眉心處眉尖上揚道:“我跟蹤你做什么?”
“你……你跟蹤我,一定是為了看我丟臉的!”
“丟臉?”
如歌當(dāng)然知道她所指為何,淺淺的目光掃了一眼旁邊面色鐵青的男人,張開櫻唇想要告訴張雨含不要再繼續(xù)說下去了??蓮堄旰瑓s像有些著魔了一般雙唇快速相碰,碎碎念了一大段話。
“是啊,你也一定是來看我怎么丟人現(xiàn)眼的吧!你們都是來笑話我的!……笑話我以前那么完美那么風(fēng)光,要什么就有什么……”
“哼,可是現(xiàn)在我什么都沒有了,沒有了有錢有勢的家庭,沒有了大把的錢財和地位,沒有了傲人的資本,淪落為一個只能用美色勾引那些臭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小模特!……所以你們就都來了!”
“你們都來嘲笑我了,哈哈,張雨含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哈哈……”
“……”
她極快地說著,一雙眼珠漸漸下沉,就好像身下有一個泥潭不停地吞噬著她的精神和靈魂,恍然不知自己早已將這段時間所經(jīng)受的所隱忍的東西悉數(shù)吐露。
那一天對她來說就好像是一場噩夢,家族公司遽然破產(chǎn),一家人變賣房子和家用住進一間小房,父親病倒,母親整日淚流滿面。
她渾身顫抖著忍受著這些從未經(jīng)歷過的事情。
手里的那張全國麗人金獎證書被她握緊,一雙修長的手指生疼生疼,疼到她終于明白,這所有的變故都是真實的,而并非夢境。
她快要瘋了。
張雨含自己明白。
而現(xiàn)在,夏如歌也明白了。
“我恨那些臭男人……我恨,我恨……他們只會用大把的鈔票來玩弄我,混蛋……其實他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哈哈哈哈,當(dāng)初商界風(fēng)光無限的張家居然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哈哈哈……”
如歌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張雨含的身上。
張雨含顫抖著,拳頭緊握著,眼睛里沒有一滴淚水,撲得厚厚的白粉和涂抹的艷唇看不出她的臉色,但別人分明,能看出她心中疼到癲狂的痛楚。
沒想到,一夕之間,天地翻覆。
而她,已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如歌不由心頭一軟,當(dāng)初那么一個驕傲到天上的大小姐,如今狠狠摔進泥里,所承受的痛意必然不可用言語說出。
正靜靜地想著,余光中,那個男人往張雨含方向走了一步,如歌側(cè)目,清楚地看見了暴露在他脖頸和頭上的青筋,頓時心中一凜:這個張雨含,可真是瘋了,居然在這里不停地辱罵那些男人。
張雨含還在不停地講著,時有尖銳的笑聲穿插其中,對于男人的靠近恍然未覺。
“先生!”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影擋在張雨含的身前,她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抬眼一看,夏如歌竟站在自己的前面,一手抓著那人的手腕。
如歌冷靜地看著男人,一雙美目冰得有如冰川,但唇邊卻浮現(xiàn)一絲笑意。
憑她的臂力是不可能擎住他的,男人之所以停下了揮下來的大手,是因為她的這抹笑意,實在美得驚人。
他**熏心地轉(zhuǎn)而摸了摸如歌的手腕,“小美人,有什么事情嗎?”
惡,這死男人瞇著眼睛打量她的樣子也太惡心了吧!如歌在心里暗暗呸了一聲,臉上神色卻巋然不動,“先生,商場里面人來人往的,您是個有頭有臉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打了人難免對您的形象有所影響?!?br/>
“而且,今天是順澤回報顧客的活動日,要是被那些狗仔記者拍到了什么,再在那些小刊小報上亂說一通,那順澤今日的回報活動可就白費心思了?!?br/>
“哦?”
男人被提起了興趣,搓了搓方才碰到如歌的手指,“你怎么知道,我與順澤的關(guān)系?”
如歌放下抽回的手臂,笑道:“我是見您衣冠楚楚很有老板的風(fēng)范,才胡亂猜的,要是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多見諒。”我呸,就你還衣冠楚楚呢,整個一衣冠禽獸!要不是想起剛才廣告牌上的女生就是張雨含,誰會以為你和順澤有一毛錢關(guān)系??!
“看來你不只是個美女,還是個聰明的美女啊?!?br/>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癡笑,可下一秒?yún)s冷下臉來,“那你說說,我好心給那個臭丫頭一個代言的機會,她不僅不知道感恩,反而瘋瘋癲癲地罵起我來。我這理,可得找誰說去?”
順澤的代言機會,的確珍貴,如歌平時不太關(guān)注這些,但也能夠想起在以往見過的廣告當(dāng)中,都是一些有名的女星。像張雨含這種初出茅廬連一個三線明星都算不上的丫頭,憑什么能賺到這筆廣告費???
“是嘛?”如歌莞爾一笑,“以我看來,倒是您誤解雨含了,她只是好久沒見到我了,一時有些激動而已,您想想,她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女孩,這段時間又受了很多委屈,好不容易看見了朋友,胡亂講講而已?!?br/>
“而且,她所說的那些人,肯定不是在說您啊。您想,有些人折辱她,對她不好,她才會傷心難過憤怒,但您就不一樣了,我雖然之前沒見過您,但方才也看得出來,您對她非常溫柔,又給了她代言的機會,她哪里會生氣呢,只有感恩的份?!?br/>
“再說了,雨含不是個有心計的女生,若是那些真正攀附著您的女人,早就知道怎么討好賣乖了,您喜歡雨含,不也是因為她純真、不虛假嗎。我猜啊,她肯定是把您也當(dāng)做自己人了,才毫不避諱的說出那些話來。您倒生氣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