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事,比如八十歲的老太太單手舉騎車,比如附近發(fā)生車禍之后隨身佩戴的玉佩碎裂,比如十二生肖中唯一虛構(gòu)的龍,比如各種各樣的神祗廟宇,比如上古神話巫妖大戰(zhàn)龍鳳大戰(zhàn)……
比如,常青吸出濕漉漉衣服里的水分?!咀钚抡鹿?jié)閱讀.】
不知道布萊克一家善良熱情,還是??怂剐℃?zhèn)淳樸。布萊克嬸嬸一見常青,就推她去房間里換掉濕漉漉的衣服。布萊克家和外表占地的面積不同,屋子的布局被生活用品填的滿滿的,空間感略顯狹小。
雅各布和常青解釋,這和他們家占地很大的車庫有關(guān)。
目前常青就在雅各布的房間里——不足十平米,被很多手工制品、機械制品充斥。
從常青衣服里吸出的水球已大半變成冰碎,像夏天吃的被機器打散的刨冰。常青單手抓著冰水混合的透明色圓球,跪在雅各布和沙發(fā)差不多寬的床上,朝窗外左右打量。
很好,沒有人注意。快速的拉開窗,把冰水球遠遠扔出去,常青握了握方才拿著球的手。一層很薄的冰順著她手掌的弧度裂開,嘩啦啦的碎裂開,沁入床單里。
拿出手機,它顯示著中文的9月4日,16:37。外面這場連綿的細雨已經(jīng)下了將近兩個小時。
擦了擦額頭累出來的冷汗,常青瞥了眼旁邊同樣滴水的旅行箱,決定還是不再施展她的能力了。不說她能不能做到再一次失控前扔掉吸出來的水球,衣服她可以推脫說旅行箱防水,里面的衣服沒有濕。但如果她拖出去一個干燥的仿佛陽光下暴曬過的旅行箱,就算是普通人都會懷疑她有問題吧。
常青不久前覺醒了這種能力,她還不能很好的控制它。偶爾爆發(fā)的時候,如果她不及時躲起來,也許明天她就可以上新聞。還是晚間黃金時間直播檔。
這就是她為什么會離開父母獨自出去住的原因。
正好嫁到國外的小姑在??怂褂幸粭澘罩姆课?,而??怂沟奶鞖獬赡觋庼?,一年里可能有三百五十天見不到陽光,一百天都是在下雨。相比國內(nèi)的人口和天氣,在??怂顾话l(fā)現(xiàn)的機會大大減少。
常青很樂意暫時呆在??怂?,即是沒人能和她一起生活——直到她掌握這一能力。
“有時候,有特殊的能力并不是好事。”
常青摸了摸背后,確定她的第二偽裝沒有掉落。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鋪,掩飾掉她使用窗戶的痕跡,推開門向外走去。
“你沒有換……或許你該沖個熱水澡。”在外面幫布萊克嬸嬸端盤子的雅各布回頭,詫異的看了眼她沒換卻干燥的衣服:“給,熱牛奶?!?br/>
“謝謝。這套是備用的,我一樣衣服準備了兩身?!彪p手攏住還冒著熱氣的牛奶杯子,常青舒服的嘆出口氣:“我想我更喜歡回到家再沖一個,在這里……太添麻煩了?!?br/>
“嗯,我能夠理解?!毖鸥鞑祭_旁邊的凳子,單腿蜷膝坐到常青身邊,大男孩笑著關(guān)心道:“你是一個人來的么?我是說你的父母也許已經(jīng)先一步到達你們的新家,放好了熱水?!?br/>
在廚房忙碌的布萊克嬸嬸和比利叔叔都沒有插話,除了最開始,他們就像是所有大人一樣,把交流的空間留給了同齡人。比較年輕的孩子們在大人面前不僅沒有多少話題,還容易緊張和拘束。
常青很喜歡熱情大方的布萊克一家,即便她身體的原因不好接觸太多的人,但還是忍不住接受了布萊克一家的善意。
暗暗下定決心努力控制能力,不嚇到別人的常青聞言,措辭解釋道:“我的父母工作很忙,他們不可能來福特斯定居。建議我來這里定居的是我嫁到這里的姑姑,嗯,這里是她家以前的老房子,前陣子租房的人因為工作的原因搬離了。所以我姑姑建議來這里放松一下。也許你不知道,我的動手能力不太好?!?br/>
“動手能力?”雅各布有些詫異的挑挑眉。
“就是自己生活的技能,這對我來說是一項鍛煉?!睘楸苊獗徽`會,常青絞盡腦汁的填平言語的漏洞:“我想給父母一個驚喜,讓他們在看到我的時候,覺得我已經(jīng)長大了。”
“看你的樣子不大。”東方人的面孔都比較偏小,比利對常青父母不和她一起住也不太奇怪。在國內(nèi)難以出現(xiàn)的事情,在這個國家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閱歷豐富的比利,考慮的更全面一些:“也許你還沒成年,你需要在這里繼續(xù)上學(xué)。”
“是的,我十五歲。事實上我姑姑已經(jīng)幫我辦好了新學(xué)校的入學(xué)。”
“入學(xué)?福克斯的白人學(xué)校么?那距離這里可不近?!?br/>
“不是,是保留地的學(xué)校。”常青的話令布萊克一家詫異的看過來,她不太理解的疑惑道:“有問題么,我姑姑覺得那里比較近。”
除了地地道道的保留區(qū)奎魯特后裔,很少人選擇師資力量不強的當(dāng)?shù)貙W(xué)校了。比利搖了搖頭,并沒有把這個理由解釋給常青聽。人口不多到了每一個臉龐都是熟面孔、叫得上來名字的福特斯為什么有兩家學(xué)校的原因,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
“雅各布和你是一個學(xué)校。”比利推了推自己的兒子,不客氣的說道:“有為什么問題可以找這小子?!?br/>
雅各布顯然也意外常青的選擇:“歐呂爾你不覺得選擇福特斯學(xué)校好些,不過你不是白人,東方的面孔可能會好些?!?br/>
“種族歧視?”常青眨了眨眼,在國內(nèi)五十六個民族她都沒遇到這種事。
“不,并不是?!毖鸥鞑嫉胖妥雷屢巫愚D(zhuǎn)了半圈,面向常青:“來這里的轉(zhuǎn)學(xué)生都選擇了福特斯的學(xué)校,保留地是少數(shù)民族聚集地。你明白這意味什么嗎?!?br/>
“被當(dāng)做珍奇動物圍觀?”
“我也說不上來。要再來一杯熱牛奶么?!?br/>
“嗯,謝謝。”
吃掉布萊克嬸嬸做的熱心晚餐,聊了聊新學(xué)校和新居住地的事,產(chǎn)生了困意的常青告辭,用姑姑給她的鑰匙打開了不遠處一棟房子的大門。近兩個月沒有人居住的房屋已經(jīng)散盡了人氣,在陰雨連綿的福特斯,它變得有些陰冷。
罩著家具的白色塑料隨著由大門灌進的風(fēng)鼓動雀躍,陰冷詭異的氣氛,令頭皮發(fā)麻的常青開始搓她的胳膊。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打開所有房間的燈,常青才覺得好過一點。
這是常青第一次自己居住,多虧有了布萊克家庭的熱情招待,她并沒有感覺太孤單??赡苁怯辛顺醭H说哪芰?,她對鬼神存在的相信程度與日俱增。進入每一個房間她都要仔細的晃悠一圈,像是宣誓她的存在,驅(qū)逐這里的不速來客一般。
做完一切,常青依次把旅行箱和里面衣物的水分吸出來,分門別類的歸置好。打開關(guān)了好幾個月的電源閘門,插上熱水器,她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
新家水電齊全,但沒有油鹽醬醋等等必須的生活用品,早就斷電的冰箱空無一物。很多房間的家具還蓋著白色的防塵布,常青至少要用兩三天才能收拾出來住人。
換上熱褲背心的常青從背后拿出“駝背”,把用于偽裝的竹制小玩意放到一旁。她晃著從旅行箱翻出來的鋁罐裝咖啡,拿過座機電話撥通了小姑姑和父母的號碼。
請教過獨自生活的經(jīng)驗,并約定好下次報平安的時間,常青把咖啡放到一旁,若有所思的寫寫畫畫。
福特斯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她需要個交通工具,至少不是自行車一類的。首先她要考慮考駕照,她這個年齡國內(nèi)根本不允許她考駕照。其次她需要一批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之類的生活用品,還有常用的醫(yī)療器具。
福特斯地廣人稀,她不能每次生病都跑半個小時才能找到醫(yī)院。況且城鎮(zhèn)的小醫(yī)院估計也只能治療一些常見疾病,如果真嚴重到了不得不去醫(yī)院的程度,她應(yīng)該選擇更遠處繁榮城鎮(zhèn)的甲級醫(yī)院。
常青感受到了自己生活的麻煩,她必須試著考慮的面面俱到。還有,她需要一份新地圖,確保她不會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總之,明天的任務(wù)先去買輛比十一路快的代步工具,再去大賣場轉(zhuǎn)轉(zhuǎn)?!鼻枚ㄐ谐搪肪€的常青,將罐裝咖啡一飲而盡:“最重要的是,問布萊克一家借地圖。”
筋疲力盡的常青很快倒在了床上,也不嫌棄僅有床墊的床鋪,聞著一屋子淡淡的塑料和雨水味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晚安,我先睡了,我的家人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