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屋子里擺放著一張小床,屋子里彌漫著檀香花的薄荷香味,潔白的被子垂下一個被角皺皺地落到木黃se的地板上。一只修長的手將被角輕輕地抓了起來,動作極為緩慢輕柔地將被角折壓在床上的少年身下。
已經(jīng)過去兩天了,冬燁依舊昏迷在床上,高燒持續(xù)。青嘯捋了捋冬燁散亂的發(fā)絲,輕輕地探了一下冬燁的額頭,嘖了嘖嘴,清秀的眉目微微皺起,開始為冬燁擔心了起來。
冬燁敗給鬼山后,石刃他們也是除了訓(xùn)練時間外,不敢離開自己的宿舍。柳常看著冬燁的床鋪,看著上面疊放整齊的白袍,起身撫了撫那件有些破損的白袍后,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周圍的石刃和夏墨等人看著柳常愣了愣。
“冬燁為了我們都要被基地驅(qū)逐了,我們再這么縮頭縮尾的像什么?”石刃有些為難地看著大家。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宿舍。
“柳常,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笔辛ⅠR從床上站了起來,朝著柳常跑過去。
“你們都去?。磕俏乙惨?。等等我。”夏墨跟著喊道。
“我也去。”南森見宿舍只有自己一個人了,趕忙跟了上去。
冰藍se的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青嘯小聲地走了過去,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地打開房門。門外,一個身材健壯的光頭男子靜靜地站在那里,小聲地詢問道:“那孩子醒了嗎?”
青嘯讓嵐軒走了進來,然后將門輕輕關(guān)上。走到冬燁床旁,拿出了一個凳子,和嵐軒兩個人坐了下來。
“青嘯,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在軍營里遇到的那個冬大叔?”嵐軒看著床上面se因為發(fā)燒而變得通紅的冬燁,對著旁邊的青嘯問道。
“當然記得?!鼻鄧[淡淡地說道。
“我查了一下檀香鎮(zhèn)上的信息,發(fā)現(xiàn)整個檀香鎮(zhèn)只有一家人姓冬,這個孩子就是來自檀香鎮(zhèn)的。后來我記得陸主說過,他感覺這孩子好像曾經(jīng)軍隊里的一個將軍,于是我就把軍隊里所有姓冬的將軍全部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一年前死去的冬將軍也是來自檀香鎮(zhèn)?!?br/>
青嘯目光呆滯地看著床上的冬燁,仿佛沒有聽到嵐軒說的話一樣,薄薄的嘴唇緊緊閉著,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咚咚咚”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嵐軒走了過去,拉開褐se的門閂。只見門外,四個鼻青臉腫的孩子,手上捧著一件白凈的衣袍。每個人眼中流露著渴望的神se,眼角含著晶瑩的淚花。
夏墨他們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冬燁,又看了看兩位器靈,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些天來居然是青嘯來照顧冬燁。
就在這個時候,青嘯胸前的掛墜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身旁的嵐軒說道:“看來陸主有事情找你,你快去吧,這里交給我就好了?!?br/>
青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離開時,他專門看了看冬燁。床前,帶著一點翠綠se的雪白的檀香花從深綠se的檀香枝上緩緩飄落,落在了冬燁的枕頭上,微微彎曲的花瓣蹭著冬燁的臉頰。青嘯再次看了看正在望著他的嵐軒,點了點頭便走開了。
遠處,一道黑se的身影躲在墻后,看著青嘯離開后,“嗖”地一聲,也離開了。
青嘯剛走兩步,感覺身后傳來一股輕微的冷風,當即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可是身后并沒有人。他搖了搖頭,小聲地呢喃道:“看來這兩天有些疲勞,居然產(chǎn)生幻覺了啊?!?br/>
寬闊的房間里,一道陽光透過窗戶,照著躺在金絲躺椅上的莫麟。窗臺上放著的一盆水泉花一根根細長的花莖高高地垂落在空中,細細的花莖上掛著朵朵大得有些不太協(xié)調(diào)的水泉花。在陽光的照耀下發(fā)著清幽的香味,花芯處流露著汩汩白幽幽的水氣。
莫麟喝了一口上等的水泉花汁,把玩著一對粗糙但卻十分美麗的松山樹樹籽。那樹籽一顆有核桃般大小,顏se烏黑,上面有著一圈圈紋路,像一滴水滴如平靜的水面,濺起的層層漣漪一般。
青嘯緩緩走到莫麟跟前,從自己的胸口處拿出一個jing致的小盒子,盒子的鎖扣處雕著一個小小的鳥,整個盒子不足一個手掌大小。
莫麟看了青嘯一眼,用手扭了一下盒子上小小的鳥嘴,只聽盒子“咔”地一聲,自己緩緩地打開了。盒子內(nèi),用一層光滑的紅se絲布包裹著,在那紅絲布上,有著一根黑se的頭發(fā)。
莫麟見后和青嘯兩個人會心一笑,接著,莫麟說道:“這件事只準你知我知,不準讓其他任何人知道。還有就是,在這個孩子的傷勢好了以后,我們依舊還是要送他出去。以他這個天賦,想要超越你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現(xiàn)在訓(xùn)練營里面簡直就是魚龍混雜?!?br/>
青嘯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冬燁站在會場上,穿著來時的那身白袍,只不過這白袍已經(jīng)破損不堪了。冬燁看了看臺下的新兵們,兩眼中沒有任何神se,他轉(zhuǎn)身看了看身旁的莫麟,小聲地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莫麟點了點頭。
微風吹過,冬燁額前的劉海被微微吹亂,眼睛被硬硬的頭發(fā)撓得有些難受。臺下的新兵們看見走下來的冬燁,自覺地向兩邊散開,中間為冬燁留出一個長長直直的走道。
冬燁木然地走過人群,人群最前面,美若天仙的貝安娜看了看冬燁,皺了皺眉頭。貝安娜玩著自己蜷曲的發(fā)尾,桃花se的雙唇緊緊抿在一起。遠處的石刃和柳常兩個人始終不敢靠近冬燁,他們之感遠遠地看著冬燁,內(nèi)心中的愧疚感讓他們根本不敢直視冬燁。
冬燁踩著軟乎乎的鯨翼,坐上暖暖的吞云鯨,飛上了天空。下面因為吞云鯨的緣故,刮起了一陣風,風將大家的衣袍刮得凌亂,但是所有的人都緊緊地看著漸漸遠行的冬燁。人群中,鬼山看著漸行漸遠的冬燁,借著吞云鯨的風力,隨手抓過風中的一片葉子,咬破指尖在那葉子上滴了兩滴血后,直接將葉子甩飛。
蔥翠的葉子飛到遙遠的天際后自己燃燒了起來,燒成了灰燼。
吞云鯨直接將冬燁送到了華爾格城外的森林中,這片不屬于didu管轄范圍的森林內(nèi)。冬燁看了看四周,然后仿佛認識回檀香鎮(zhèn)的路一般,直接走進了森林。
送走冬燁后,莫麟、青嘯以及嵐軒三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只見青嘯快速地換上了一件綠se的袍子。莫麟鎮(zhèn)定地對著青嘯和嵐軒兩個人說道:“青嘯,你前往冬燁現(xiàn)在在的那片森林中。嵐軒和我直接去華爾格王宮。青嘯,記住,務(wù)必遠遠地跟緊我們送走的那個冬燁?!?br/>
青嘯和嵐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接著,三個人直接消失在了莫麟的辦公室里。
天級新兵宿舍區(qū)后面和黃級新兵一樣,有著一片廣袤的森林。yin暗的森林內(nèi),兩道人影依著高高地樹面對面站著。一個身著一身黑袍,帶著一個黑se的頭套,頭套只留出雙眼、鼻底和嘴巴三個孔,這個人很高,但是看起來很瘦,背上背著一柄長劍。而另一個人則身著一身藍se的袍子,那藍se宛若天空,藍得澄澈。
“秋琮大人,我們的暗殺部隊已經(jīng)在華爾格王宮周圍埋伏好,隨時準備行動。”黑袍人說道。
“不急,先把那個惹了我的小子殺了。”
黑袍人點了點頭,雙手食指相抵,其他四指相扣,接著便見到,他的身體向臭水溝里粘稠的廢水一樣,溶進了身下的地面里。
森林中,在藍袍人和黑袍人很遠的地方,一個身姿高挑xing感,面目玲瓏的女孩子身著緊身的灰袍遠遠地站在那里。她背貼在樹干上,側(cè)著臉小心地盯著遠處藍袍人的一舉一動,當撇到藍袍人的面孔的時候,她自己都驚了一下,那個人,居然是鬼山。
華爾格王宮四周的水潭下面,有著一個寬敞的空間,空間內(nèi)溫度極高,周圍的墻體會因為承受不住高溫散落一些細小的石子。房間內(nèi),有著一個用碎石搭建的簡易石臺,在那些碎石上,一個身著紅袍的男子盤坐在那里,他的下半身在一堆粉末狀的灰中,上半身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他有著一頭紅se的頭發(fā),一對紅se的眉毛以及一張帥氣的面孔,在他的眉心間有著一個火焰形狀的印記。
華爾格城外,冬燁走在茂密的樹林里,樹上的葉子一片片在空中旋轉(zhuǎn)著,像一只只綠se的jing靈。一片葉子俏皮地落在冬燁的肩膀上。
“嗖”一柄長劍突然從冬燁身后刺了出來,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劍鋒在空中抖動了兩下,接著便停滯在了空中。一片葉子點在了劍尖上,而冬燁的腳上,落下一片殘葉。
“小子,如果你答應(yīng)為我家少爺辦事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你?!焙谂廴苏f道。
冬燁用手抵著一下劍尖,轉(zhuǎn)過身,看了看眼前的黑袍人,哈哈大笑道:“有本事你倒是來殺啊!”說完,整個人瞬間自燃,橘黃se的火焰噴了出來。黑袍人身后,所有的葉子向受到了牽引一般向上盤旋,接著那些葉子開始融化,然后發(fā)出一道道綠se的光亮。突然,在黑袍人身后一團綠火燃燒了起來。
華爾格軍事基地的病房里,一個少年靜靜地躺在白凈的病床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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