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吳婉婷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把艾薇安頓在商場頂樓的朗逸酒吧里。
多虧歐秀的店員幫忙,與她一左一右架著艾薇,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落荒而逃。
商場里的餐館基本都已滿座,大部分還需要等位。
“怎么辦呀小伙子,她這個樣子也不能去餐館,那里面人更多?!眳峭矜谜裟R,露出求助的眼神。
“頂樓有一家酒吧,這個時間點應該沒什么客人,我們可以坐貨梯上去?!毙〉陠T建議道。
“好,好,聽你的,就去那里?!眳峭矜酶屑さ攸c點頭。
酒吧剛開門。服務生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擺桌椅,忙著做營業(yè)前的準備。
吳婉婷選了一張距離吧臺較遠的桌子。酒吧內(nèi)光線昏暗,中間有個十平米左右的小舞臺,上面擺放著鋼琴和架子鼓。估計晚一點會有樂隊表演。
可能是累了,可能是眼淚流干了,也可能是恢復了理智,艾薇終于不哭了。她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由于哭得太久太用力,覺得四肢發(fā)麻,頭很暈。
吳婉婷舉起桌上的蠟燭杯,“你好,點餐?!?br/>
穿著黑色背帶長裙的年輕女子,應聲抬了抬手,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走了過來,遞上酒單等在一旁。
吳婉婷翻看著手中的酒單,上面列的全是酒和各種飲品,“有什么吃的嗎?”她問。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正餐,只有幾樣小吃,在最后一頁?!狈諉T抱歉地說。
吳婉婷心里暗暗叫苦,無奈之下,把所有能吃的東西點了個遍,“薯條,魷魚絲,芝士蛋糕,烤香腸,花生米,鹽焗雞爪,各來一份?!?br/>
“您需要喝點什么?”
“兩杯檸檬茶,熱的?!?br/>
趴在桌上的艾薇猛地抬起頭,對服務員說:“酒,我要啤酒?!?br/>
“今天百威特價,買二送一?!?br/>
“要半打?!?br/>
“好的,馬上幫您下單。”
“你總算活過來了?點那么多啤酒哪里喝得完?”吳婉婷皺著眉頭問。
“你別管?!卑睈瀽灥卣f。
“我別管?我剛才真的不應該管你,自己一走了之。說,到底為什么哭,快說!”吳婉婷焦躁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聲音。
艾薇又沉默了半響,一字一頓地說:“穆天澤回來了。”
驚訝,氣憤,憐惜,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吳婉婷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定定地盯著艾薇,末了,仰起頭,望著天花板,深深地呼了口氣。
穆天澤,艾薇的前任,準確地說,是她唯一交往過的人。可以用來形容他的詞語很多,才華橫溢,英俊瀟灑,前途無量。
他是南中國最大的藥品企業(yè)——普瑞制藥董事長的獨子,從小就是智商過人的神童。他是總分接近滿分的高考狀元、明德大學唯一獲得全額獎學金的本科生、大學生籃球聯(lián)隊隊長、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個人混合泳冠軍……他是那種從出生起,就被籠罩在光環(huán)之下的天之驕子。
吳婉婷嘆了口氣,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一直愛著他,可是你忘了他當年是怎么對你的?如果我是你,就驕傲的走到他面前嫣然一笑,讓他知道,離開他,你過得很好。你太沒骨氣,氣死我了!”
艾薇怏怏地,眼圈又開始泛紅,“他還和那個女孩在一起,我看見他們了?!?br/>
“那個你和他之間的第三者?他倆還在一起?”吳婉婷吃驚地問。
“嗯?!卑北砬橥纯嗟攸c了點頭。
“你在哪看到的,確定沒認錯人嗎?”
“我確定,她就是歐秀的女老板,我一輩子不會忘記她的長相。他和她手挽著手,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br/>
“是她!”吳婉婷義憤填膺攥緊拳頭,“我從一開始就看她不順眼,化個大濃妝,臉上堆滿了假笑。什么白手起家的女企業(yè)家,真能吹牛,原來是個狐貍精。年紀輕輕做起這么大的生意,肯定是靠著穆家的支持?!?br/>
服務員送來兩人點的啤酒和食物,盛有各種小食品的盤子鋪滿了桌子。
艾薇沉默著,陷溺于往事中。她拿起細長的啤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刺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不忍回首的記憶一旦被重激活,便有如放歸大海的魚,在腦海中肆意游走,不再甘于被理智駕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