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瑟循著狗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立在巷子口的那一襲白衣。
他眼底青色沉痕褪去,胡茬刮得干凈,一張臉俊美非凡,在這朦朧的霧氣中,如同誤入仙君府邸,在那幽境之中窺見他神顏。
“王爺?”秦晚瑟呼吸微滯,不知道方才她說的那番話,是否叫他聽到了。
仔細(xì)觀他面色,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該是……沒有聽到吧,她心里默默安慰著自己。
“本王接你回府。”
他提步上前來,看到秦晚瑟身后站著的狗子。
“本王聽破軍說了,你表現(xiàn)很不錯。”
狗子頷首低頭,小麥色的皮膚上有些微的紅,淡淡回道,“還差的很遠(yuǎn)?!?br/>
楚朝晟眼底一閃而逝贊賞之光,復(fù)又看向秦晚瑟,“走吧?!?br/>
秦晚瑟“嗯”了一聲,忽而想起了什么,從懷中摸出一顆黑色的珠子,里面有個“一”的紋路。
“拿著這個去寶光閣,有人會解決你的問題?!?br/>
她揚(yáng)唇一笑,在狗子愣神的時候,把先行珠塞到了他懷中,跟著楚朝晟舉步離開。
狗子嘴唇蠕動了一下準(zhǔn)備拒絕,但巷子窄短,秦晚瑟二人已經(jīng)走的不見了蹤影。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先行珠,舔了舔發(fā)干的唇,將之仔細(xì)收了起來。
馬車停在路口,夜雨駕車候在車旁,見二人出來了,沖著二人一頷首,“秦小姐。”
秦晚瑟頷首回禮,楚朝晟上前一步,先行撩開車簾,一手扶著她上了車。
“王爺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馬車晃悠著前行,秦晚瑟接過楚朝晟遞給她的熱茶問道。
“有人說你去了安王府,本王便去了安王府,打聽到你來了這兒?!?br/>
他垂首斟茶,誰也沒看到他倒茶的手微微一顫。
雖然知道這女人修為不錯,但是左陽煦手段也層出不窮,入了安王府的門,便是入了他的陣,想要離開,并非易事。
幸好左陽煦沒有對她做什么,或許……是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不好下手。
“王爺,茶水溢了。”看著茶水溢出杯盞,在桌面上四處蔓延開來,秦晚瑟忙出聲提醒。
楚朝晟雙眉一蹙,回過神來,將茶壺放好,指尖光芒一亮,多余的茶水蒸發(fā)成一道水汽,消失在了空中。
“王爺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好像還是頭一回看楚朝晟如此心不在焉的。
“沒什么,”楚朝晟一手握著茶盞,食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沒有看向秦晚瑟,“你去了安王府,跟他聊了什么?”
“沒什么,”提起左陽煦,秦晚瑟眉頭蹙了起來,“只是……安王看起來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樣子,王爺可知?”
楚朝晟聞言,肩頭微松,“你魂力耗盡那日,你可記得自己干了什么?”
秦晚瑟搖了搖頭,“魂力耗盡,我便是沉睡狀態(tài),外界發(fā)生了什么,不知曉?!?br/>
但是原身是一直清醒著的,她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周圍發(fā)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許是獻(xiàn)祭的時候,魂魄被消耗,眼下魂魄不完整,不如她那般強(qiáng)悍,所以在她清醒的時候,原身是一直被壓制的狀態(tài)。
“你去見了左陽煦,還叫他小光。”
“什么?!”
秦晚瑟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身竟然用這身子,去見了左陽煦,還跟他表明了身份?
仔細(xì)回想了一下今日見左陽煦的種種,在看到她之后,他先是叫了一聲她“晚兒”,隨后又說了句“原來是你啊……”
定然是察覺出了自己并非昨天夜里的秦晚瑟,所以才會那般冷漠。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今日見他那般潦倒落魄,仿佛被人硬生生抽去了生機(jī)。
好不容易見到所愛之人,結(jié)果只有一面,轉(zhuǎn)眼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若是換成是她,只怕也心如死灰。
楚朝晟道,“日后不要單獨(dú)去見他。”
“安王他不會對我如何的?!?br/>
楚朝晟深看了她一眼,端著茶盞往唇邊送去。
“莫要低估一個男人的野心和占有欲?!?br/>
秦晚瑟不說話了。
與他聊天的這空檔,馬車已經(jīng)到了楚王府門前。
“王爺,到了?!?br/>
夜雨先行跳下馬車,取來矮凳放在馬車下,看著楚朝晟大手將車簾撩起,往旁邊讓了讓。
兩人皆下了車,秦晚瑟沖他頷首,“我先回綴錦園了,有些事情需要理一理?!?br/>
“等等?!?br/>
轉(zhuǎn)身要離去的剎那,手腕忽的一緊,被楚朝晟握住,“本王有東西給你?!?br/>
“什么?”
楚朝晟從袖中抽出一支狹長的盒子。
普通的木盒子,秦晚瑟不懂這個,看不出什么名堂。
“本來該是乞巧節(jié)那夜給你的?!?br/>
結(jié)果發(fā)生了一大堆的事,沒能送出手。
不過今天送出也不算遲。
打開木盒,里面靜靜躺著一支玉簪,如同鶴頸交錯,高貴優(yōu)雅。
他抬手,抽去秦晚瑟發(fā)絲間的竹筷,將那簪子別在她鬢邊。
“此簪,名為琴瑟和鳴……”
淡淡的竹香縈繞周身,男人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讓人莫名生出一股云里霧里之感。
“琴瑟和鳴?倒是好名字?!?br/>
楚朝晟垂眸看她,那雙眼似是夜空深邃,望進(jìn)她眼里,仿佛要在她靈魂深處留下烙印。
“世間獨(dú)此一支……”
秦晚瑟瞳孔微顫,心跳仿佛都跟著停了一拍。
楚朝晟視線不移,嗓音越發(fā)的溫柔,仿佛夜里融化在心頭的紅燭。
“本王的意思是……你在這世間獨(dú)一無二,于本王,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br/>
腦海中“嗡”的一聲響。
秦晚瑟腦海中仿佛憑空生出一根弦,將她大腦卡的死死地,不能思考。
方才她的那番話,他聽到了……
這算是,給她的答復(fù)嗎?
心中,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又仿佛有千軍萬馬從心頭飛奔踏過,將懸在空中的心踏的實實的,沒有半點(diǎn)發(fā)虛。
“咳咳……”
旁邊,夜雨重重咳嗽了兩聲,將二人溫馨的畫面瞬間打斷。
楚朝晟面上閑適自如,倒是秦晚瑟,臉上迅速飛起云霞,背轉(zhuǎn)過身。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br/>
看著心愛的女人逃也似的身影,楚朝晟不悅的看向夜雨。
“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本王幫你看看?”
“不勞煩王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
楚朝晟哼了一聲,朝前邁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側(cè)目看向他。
“日后該改口喚‘王妃’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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