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請快一些,我想給我先生也美容一下。”
“這樣行嗎?”理發(fā)師隨手將駱曉雅長長的發(fā)絲纏了個半圈放在頭頂上,那樣子就象是一朵云般的盤旋著。
她心里已經(jīng)無所謂了,其實,她根本就從沒想過要做什么頭發(fā),只想著隨意的披在腦后再披上婚紗,這便好了,如今這樣,她已經(jīng)很滿意了,只要快就好,“ok,就這樣?!蹦抢戆l(fā)師很開心,遇到一個不挑剔還很隨意任他擺布的女客人,這錢賺起來舒服呀,三下五除二,動作麻利的只五六分鐘就為駱曉雅固定了發(fā)型,再噴了駱曉雅也不知道的什么噴劑,她的發(fā)型就固定住了
,再別上一朵朵的小花,再拿起駱曉雅帶過來的婚紗在她的發(fā)上試了試,“小姐,這樣可以嗎?”
很美,很美,這是美發(fā)師的感覺,其實這樣的女人不用怎么美容也一樣很美,他更喜歡這女人骨子里自然而然散發(fā)出來的那份純真的意味。
“可以,謝謝。”駱曉雅還沒說完就站了起來,等不及的走到龍少離的身邊,顧不上要做什么淑女了,撿起了一個吹風(fēng)機(jī)拔下電源,再將那電線繞到龍少離的身前,“小琪,坐好了,不要動。”
“媽咪你要做什么?”小琪困惑的看著駱曉雅,又沒洗頭發(fā),他真不懂媽咪拿吹風(fēng)機(jī)要做什么?!皨屵湟涯愫褪迨褰壴谝黄?,你別怕,一會兒就好?!彼p笑,在安撫兒子,生怕兒子不愿意,其實,她可以不綁兒子的,可是那樣龍少離一個人也坐不滿椅子,就綁不牢靠,有兒子一起,就牢靠了許多
,就算是他醒了,總不能帶著椅子和兒子一起逃吧。
“媽咪,為什么要綁呢?”小琪雖然困惑,卻還是乖巧的配合著,總是以為媽咪做的事就一定是對的,可小人還是好奇了。
“因為媽咪要剪了叔叔的胡子,剪了才好看,這樣才象結(jié)婚的樣子。”駱曉雅理所當(dāng)然的說道。
小琪不反對了,媽咪的話一定對,駱曉雅輕巧的就綁住了小琪和龍少離在椅子上,揮揮手,現(xiàn)在輪到美容師了,“把他的胡子剔凈了,一根也別剩?!倍?,就一眼不眨的站在龍少離的面前看著。
真困呀,龍少離一開始真的只是想打個盹,卻不曾想他真的睡過去了,夢里,他夢見了駱曉雅攜著他的手臂走進(jìn)了教堂,開始了他們莊嚴(yán)的婚禮,他似乎是真的娶了駱曉雅了……
淡淡的笑掛在唇角,卻漸漸的隱在了他的被剪了半邊的大胡子間。
駱曉雅還在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美容師的手象變魔術(shù)一樣的將他的大胡子迅速的剪掉,再刮去。
露著青碴的男人的臉很快便浮現(xiàn)在了她的眸中,而與此同時,龍少離正睡得不安穩(wěn)的想要伸個腰,卻不想他怎么也動不了,一驚,一下子就醒了。
身前,還是小琪,卻也多了一個駱曉雅,“曉雅,你的頭發(fā)弄……”可還沒說完,他就傻了,他怎么被人綁起來了?
探究的目光掃下去,突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下巴上一片清爽,有美容師正在他的下巴上涂抹著剔須膏,那涼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就驚醒了,“駱曉雅,你這是在做什么?”
其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必做了,她什么都看到了。
兩張臉,離得那么近,近得讓她一目了然,也一直在心痛著。
他果然就是龍少離。
為什么要騙她?
為什么要騙她呢?
她問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卻都是無解,這個,只有龍少離自己最清楚了。
蓄了大胡子來騙她,其實,是欺負(fù)她看不見吧。
心底里全是怒氣,怒氣九重天。
可她,沒有發(fā)作。
甚至于沒有當(dāng)面直接揭穿他。
輕輕的一笑,駱曉雅向前移了一步,然后千嬌百媚的柔聲道:“阿翔,你看,我這發(fā)型好看嗎?”
“很好看?!饼埳匐x重重的甩出這三個字,心里卻在七上八下,不知道她看出來沒有,他只希望她沒有看出來什么。
可當(dāng)他自己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和小琪靠在一起的兩張臉時,他知道,駱曉雅看不出來的可能性很小很小。“所以呀,我也要你好看些,這樣,才適合我們的婚禮,阿翔,你刮了胡子更好看,我怕師傅替你刮胡子的時候你不小心驚醒一動就傷了你,所以才這樣綁了你,一會兒刮凈了就替你解下來?!陛p柔說著時
,駱曉雅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讓龍少離什么也猜不出來。
也許,她沒有看出來吧,她對自己從前的樣貌一點也不知道,只要自己想個辦法搪塞過去就可以了。
只得安靜的坐著,已經(jīng)刮得差不多了,他現(xiàn)在反抗也沒有意義了,況且,她說得也在理,刮了胡子的他更帥,不是要結(jié)婚嗎?那就刮了胡子結(jié)吧。
“好了。”美容師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個動作,開始要清洗龍少離的下巴了,駱曉雅這才解開那個電吹風(fēng)的電線。小琪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好累,爹地,你刮了胡子好帥呀,爹地,我怎么瞧著你跟我長得有點象呢?”小琪的一雙大眼睛忽上忽下的打量著他,而他說過的每個字都讓龍少離是那么的驚心,如果駱曉雅
發(fā)現(xiàn)了他是龍少離,會不會就不嫁給他了呢?
這很有可能?!笆前?,我覺得也有點象,可能是咱們都姓龍吧,都是同一個祖宗,長相相象這很正常的?!彪S口說著,記得出發(fā)前他是告訴駱曉雅他叫龍少翔的,現(xiàn)在,只能沿著這個線繼續(xù)向前走了,他已經(jīng)沒有了后退
的辦法了?!皩ρ剑矣浀梦乙郧翱催^的盲人書上的故事也說,同一宗族的堂兄弟都很相象呢,還有,別說是有親戚的人,就算是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也有相象的,好象從前春節(jié)晚會上就出現(xiàn)過與趙忠祥很神似的人。”
駱曉雅輕描淡寫的說著這些,似乎是一點也沒有起疑。
走到這一步了,一切都無法回頭,好在,她早已做好了打算。
龍少離,心里一遍遍的念著這個名字,她不會讓他如愿的。
龍少離先還沉著的一顆心因為駱曉雅的這段話而釋然了,是了,他真的沒必要怕,駱曉雅從來也沒有見到過本尊的他,不是嗎?
況且,這倫敦除了翁菁瑜就連宇文楓也不知道他真實的身份,那個男人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居然想要放棄駱曉雅而把她推給他。
展顏一笑,他似乎又恢復(fù)為了從前的那個風(fēng)流倜儻的龍少離了。
“曉雅,都好了嗎?”該出發(fā)了,睡了這一覺,不止是人精神了,現(xiàn)在臉上也精神了,至少刮了胡子的他比之前就象是一下子年輕了幾歲一樣。
“好了,走吧?!笔直弁焐纤f過來的,沒有任一絲的猶豫,就象是她已經(jīng)徹底的把她自己交給了他一樣。走到吧臺,龍少離付了錢,三個人便重新回到了車上,仿佛所經(jīng)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一般,卻只有駱曉雅才知道剛剛她心底里的驚濤賅浪,在看到龍少離完整的不被遮掩的一張臉時,她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真恨不得一拳揮過去,更是莫明其妙自己怎么會愛上這個假阿翔呢?
不該的。
可那一夜他為什么要救小琪要救自己?
難道是他自編自導(dǎo)的一場戲?
目就是為了讓自己愛上他,然后再甩了自己不成?
是了,他是要甩了自己的,因為他與翁菁瑜之間的交易。
呼吸著有他存在的空氣,腦子里一忽閃過阿翔大胡子的面容,一忽閃過一張模糊不清的臉,他是龍少離,他是龍少離,只有這樣不停的告訴自己,她才能相信身邊坐著的這個人就是龍少離。
曾經(jīng)那么的深愛著,可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支離破碎的一場夢,她想要不醒來,因為醒來太殘忍,可誰也無法改變宿命的輪回。
轉(zhuǎn)了一個圈,她還是與龍少離走在一起。
她很安靜,不聲不響的望著車窗外不住倒逝的景物,可眸中那喧嘩而熱鬧的場景離她卻是那么的遙遠(yuǎn)。
楓,他應(yīng)該出發(fā)了吧。
再一次的拿出手機(jī),敲出一個個諧音的字,回去了,她要好好的學(xué)習(xí)認(rèn)字了,否則,居然差一點被龍少離給糊弄過去。
“楓,快到了嗎?”也不知道手機(jī)里打出來的字是對是錯,無奈的搖搖頭,能看見已經(jīng)是她的福氣了。想到眼睛,她一邊等著楓的回復(fù)一邊歪頭看向龍少離,不可否認(rèn)的,他的側(cè)影很好看,沒了胡子的他也更帥氣了,現(xiàn)在想來那些女人們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了,如果沒有他,她的眼睛也許沒有這么快好,
想到這個,心口突的跳得厲害了。
就仿佛他在雪場上吻著她的那一刻,他的吻纏綿而熱烈,他的薄唇柔軟而溫情,天,她還是喜歡阿翔,喜歡那個已經(jīng)不存在了的阿翔。
阿翔不見了。
她的阿翔真的徹底的不見了?!翱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