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禛卻是率先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粥,忍不住點頭贊道,“不錯,米香味很濃?!?br/>
又吃了一塊發(fā)糕,雖然冷了之后沒有了面香味,依舊覺得這份軟彈的口感很好。
“眾大人愣著做什么?說好了要請眾大人吃飯,別愣著啊!”
幾位大人等了一會,見今日所謂的宴席就是一笸籮黃澄澄的糕點和一碗水粥,忍不住抖了抖嘴角。
他們幽王都窮成這樣了嗎?看來今日一行,不被放點血是離不開了。
左右都逃不過要掏銀子了,眾人干脆伸手拿了一塊發(fā)糕放入口中。
嘗了兩口,眾人眼前就亮了,心中忍不住贊著好吃。
祁大人覺得雖比不上府上的精細點心好吃,可是點心太過油膩甜口,他不喜,這個糕點好,不似饅頭那樣干,可又同樣能果腹。
其余幾位大人都是掌管糧倉與田稅的小吏,家中的日子也并無多好過,吃到這樣的點心只覺得開了眼界。
白清漓見眾人吃得開心,笑問著:“幾位大人吃得可還滿意?”
祁大人用了兩塊,覺得肚子里飽飽的,“王爺準備的宴席獨特,新穎,質(zhì)樸,下官學到了。”
白清漓白了他一眼,還真是個會奉承之人,卻是巴結(jié)得讓人不喜,難怪一直沒有升遷。
那位管糧倉的小吏卻是說出心中實感,“不瞞王爺笑話,這比我家婆娘做的菜饅頭好吃十倍,不,不止十倍,這份口感,又彈又軟我這牙口吃著正好?!?br/>
眾人點頭,說不出多華麗的稱贊,可都是對玉米做出的吃食認可。
阡陌禛已經(jīng)用帕子擦拭干凈了手指,“幾位大人覺得這吃食還算可口就好,就是對這玉米的認可?!?br/>
“玉米?”
之前他們聽王爺稱這糕點為玉米糕,還以為是指這糕蒸得玉色才起的這樣名字。
幽王點頭稱是,“這是寧安郡主從西藩帶回來的種子,高產(chǎn)、對氣溫要求低,對土地的肥沃程度同樣要求不高,很適合咱們北三城貧瘠之地?!?br/>
眾人紛紛議論,若是這樣真的太好了。
王爺叫他們來,竟然是要推行新的糧種,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祁大人更關(guān)切畝產(chǎn)的問題,他是一方父母官,推行新政,做得好是他的政績,做不好他是要丟烏紗掉腦袋,被萬民唾罵,嚴重了挖祖墳的可能性都有的。
“寧安郡主,恕下官眼拙一時沒能給您見禮?!?br/>
白清漓原本就沒有同桌而席,而是一直在后側(cè)聽著眾人攀談。
見祁大人給自己見禮,這才起身與幾位大人回禮。
“眾位大人不必客氣,今日請眾位來,就是想推行咱們鳳陽城百姓今年改種玉米,若事能成,今歲的糧食刨除交租,定能讓百姓過一個溫飽的好年節(jié)?!?br/>
祁大人連連稱是。
“是,王爺和郡主心系百姓,下官要多學學,只是下官想請教郡主,不知這所謂的玉米能畝產(chǎn)多少石糧食?”
白清漓想著這里土地多砂石,一年只能收一季莊稼,保守估量了一下,“一畝能產(chǎn)十石糧,還不算可喂牲口的玉米秸和玉米棒,還有從地里刨除來可引火利用的玉米樁?!?br/>
一句話,又讓幾位官員爭討起來,現(xiàn)今十畝只能產(chǎn)四十石小麥,那還是未去除麥麩之前,交了稅租只剩下不足二十石養(yǎng)活一家一年。
如今寧安郡主帶回來玉米種,一畝就是二倍多,若是上繳了地租稅,百姓也能剩下往年的二倍糧食。
且,這只是豐年。
若是遇到大旱和水多之前,他們連稅金都收不上來,這才是祁大人不管如何清廉為民,也無法提高稅收,政績一直做不上去的主要原因。
若是得此高產(chǎn)新品種,能抗旱、抗?jié)?、又抗寒,那他?br/>
他心中激動了,忍不住撩了官服給幽王跪了下去,“王爺今日抬愛之舉,我祁原銘記于心,定會帶動百姓將這玉米新種傳播下去。”
若成了,他就可以離開這個彈丸苦寒之地,這一次說什么也要促成此事,要選好地將種子播下去。
事情進行的順利,白清漓告知他們要注意的事項,因著已經(jīng)入了秋,今年的播種要耽擱下來,祁大人還惋惜來著。
白清漓道:“我會找商行尋求合作,讓他們往鳳陽三城運些平價糧過來,屆時還請祁大人多多費心,將這些賑災糧公平公正的分發(fā)到百姓手中,務必讓他們平順地渡過到明年豐收之時?!?br/>
祁大人忍不住抬起袖子擦眼角,“寧安郡主真是當世菩薩。”
若是有糧救濟百姓,讓北三城不出現(xiàn)流民與暴亂,大戰(zhàn)之后能安心生活,也算是他一大政績了。
幽王不忘記敲打他,“祁大人,路為你鋪上好,如何選你要想清楚,用些心可平步青云,惡念起,萬丈深淵,本王會派人在此地監(jiān)督你的?!?br/>
祁大人連連稱不敢,保證發(fā)誓要做出政績,阡陌寒這才放他起身。
眾人帶著滿心的激動離開驛站,也帶走了希望的種子。
后續(xù)如何安排阡陌禛便不再操心,只對暗處的影衛(wèi)提了一句,“出來吧!”
影衛(wèi)從角落里出來,將收到的邸報遞給主子。
阡陌禛快速瀏覽完,哼了一聲,“竟然這般沉不住氣,本王還真是高看他了。”
白清漓將頭湊過來,看到上面寫著,景王不滿被貶至蜀地,竟與同樣被貶的渦陽王起兵造反了。
“這位景王還真是膽大,就這樣貿(mào)然起兵了?”
阡陌禛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還不是你做的好鋪墊,本是萬無一失的太子之位,結(jié)果母后被人害死,他又被貶,期盼越高,失望越大。他和渦陽王皆是剛愎自用的性子,哪受得住從云端跌入谷底的痛苦,造反,怕是早就有的打算?!?br/>
“王爺,接下來要如何?”
阡陌禛原本要伴做皇城衛(wèi)的人,在景王回藩地之時做劫殺。
逼他造反!
現(xiàn)在無需如此,只等著清君側(cè)就好了。
“政權(quán)交疊,總無法避免腥風血雨,清漓,若本王無視親人慘死,做那漁翁你會不會怪我?”
白清漓輕輕捏上他的手,曉得他的打算了。
輕嘆道:“景王并無大才,若是他稱帝,殘暴的性子不提,必會重用王家之人,自古外戚當權(quán),帝王無能苦的只會是百姓,若是為迎來一位賢能的君主而死一些權(quán)貴,我只會說,他們也算死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