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敬這時候才拿著鐮刀走到地頭上來。不過他并沒有立時就過來吃飯, 而是走到旁邊的一方小池塘旁邊去洗了手洗了臉才過來。也沒有如同薛永福那樣直接在地頭上隨便哪個地方就大刺刺的坐了, 而是找了一處還算干凈的草地才坐下來。
薛永福見狀就說他:“我就不喜歡看你這個樣子。一個大男人,那么愛干凈做什么?吃個飯也要先洗手?沒的娘里娘氣的,旁人看到了都要笑話你?!?br/>
說完他咬了一大口烙餅, 口中又含含糊糊的說道:“總是你娘太愛干凈,教的你跟她也一個樣。往后別再這樣了?!?br/>
薛元敬不說話,只伸手接過薛嘉月遞過來的粗瓷碗。
碗一拿到手他就楞了一下, 因為碗里的水飯很稠。
這里的鄉(xiāng)村流行吃水飯。因為一來他們覺得吃水飯養(yǎng)出來的人很水靈,二來,水飯總比干飯要節(jié)省糧食。而自從孫杏花嫁給薛永福之后,薛元敬每次吃水飯的時候碗里面基本就只有水, 沒有米粒的,但是這次......
薛元敬抬頭看著薛嘉月, 卻見薛嘉月正忙著給自己盛飯。而且她碗里的水飯看起來比他碗里的要稀薄很多......
片刻之后薛元敬才從籃子里拿了筷子,低下頭慢慢的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眼前又出現(xiàn)一張烙餅。他抬起頭,就見是薛嘉月遞了一張烙餅給他。
他下意識的就低頭看向她的手。
他記得以前二丫的手是很臟的,指甲縫里面都是沒有洗干凈的污泥。但是現(xiàn)在, 她的手看起來白白凈凈的, 而且指甲也修剪的圓潤光滑。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以前那個二丫的手。
心中天人交戰(zhàn)了好一會, 最后薛元敬還是伸手接過了薛嘉月遞過來的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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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月見狀, 只激動的恨不能站起來繞著這地頭來回的跑兩圈。
薛元敬竟然接她遞過去的烙餅了!!要知道一開始她將這張烙餅遞過去的時候她心中可是以為他不會接的, 但是現(xiàn)在......
心中一高興,薛嘉月就笑了起來。
雖然她現(xiàn)在很瘦,所以看起來膚色不好,但她雙眼靈動,五官秀麗。一笑起來更是眉眼彎彎的,說不盡的生動俏皮。
薛元敬忽然就想起前幾日村子里的幾個小少年同他打趣,說他有一個相貌生的很齊整的繼妹,這不就是你的童養(yǎng)媳?等往后大了是要給你做媳婦的。你小子可真有福氣之類的話來。
他心中瞬間就覺得有幾分別扭起來,拿在手里的烙餅也瞬間覺得滾燙起來。最后他還是將這張烙餅重又放回了籃子里面,不發(fā)一語的低頭吃飯。
于是薛嘉月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一會兒就又消散了。
嘿,只能說男主心,海底針。一會兒接又一會兒放的,誰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索性不去想,干干脆脆的低頭吃自己的飯比較好。
籃子里面一共有四張烙餅,薛永福已經(jīng)吃了兩張了,這會兒看到剩下的兩張沒有人動,他就問薛元敬和薛嘉月:“你們兩個不吃餅?”
薛元敬看了薛嘉月一眼。
他記得她以前不但懶還饞,但凡有什么吃的就跑的比誰都快。但現(xiàn)在她怎么一反常態(tài)不吃這烙餅了?這要在以前,只怕她早就餓虎撲食一樣過來搶了。而且剛剛她還主動的遞了一張烙餅給他......
薛元敬一雙形狀好看的唇就微微的抿了起來。
就聽到薛嘉月在說道:“爹,我不吃。你和,和哥哥割了一上午的麥子肯定很累,也很餓,中飯就該多吃點。剩下的這兩張烙餅就都給哥哥吃吧。”
這些時候她一直都沒有開口叫過薛元敬哥哥,但是這會兒猛然的叫出來,卻覺得也不是什么難事。
而且凡事都是這樣,但凡叫了這第一聲出來之后,往后肯定會越來越容易。
薛元敬聽到薛嘉月叫自己哥哥的時候心中很不自在。以前她可是從來沒有叫過他哥哥的。一開始是跟著孫杏花叫他短命鬼,后來這段時間是直接叫哎,但現(xiàn)在......
薛元敬的一雙唇抿的就越發(fā)的緊了,心里也覺得越發(fā)的別扭起來了。
不過薛永福卻覺得很高興。雖然他和孫杏花是半路夫妻,薛嘉月是孫杏花帶過來的,但他也是希望一家人關(guān)系都和睦融洽的。
他就笑著夸薛嘉月:“二丫竟然這樣的懂事。來,爹削個菜瓜給你吃?!?br/>
說著,他就拿了放在手旁邊的鐮刀和菜瓜,用鐮刀來削菜瓜的皮。
薛嘉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鐮刀。割完麥子也沒有洗,烏漆嘛黑的。用這個來削菜瓜,這菜瓜還能吃?而且菜瓜里面的那些瓤都沒有掏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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