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敝心昴凶诱Z氣依然溫和,但目光已經(jīng)有了不悅,“我見你曾是小萱的朋友,才會主動帶她下來跟你告別,不然小萱連見你一面都不肯?!?br/>
轟!
易瀟頓時感覺被一道天雷擊中,眼前一黑:“這是真的?”
蘇小萱沉默了良久都沒開口,瞬間讓易瀟有所舒緩,但小萱緊接著就點了點頭,如同一把萬斤巨錘砸在了他的胸口,讓他窒息。
“不可能!”易瀟感覺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人用刀割開了一般,疼得厲害。
“小兄弟,我知道你狠痛苦,但我作為小萱的父親,我也不能勉強她做她不喜歡的事。”中年男子搖頭嘆息,心中卻樂開了花,他故意帶小萱下來,就是要幫她斬斷過去的一切。
“勉強?”易瀟只覺得可笑,明明是小萱的父親,他卻尊敬不起來,“她是你女兒,也是我——”
“住口!”
蘇小萱立刻打斷易瀟的話,一直面無表情的她終于有了一絲緊張。
“那天只是你一個人在胡言亂語,我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
“胡言亂語?”
易瀟慘笑出聲,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要他負(fù)責(zé)他便負(fù)責(zé),下定決心守護她們一輩子,連婚禮的場景都是不是縈繞在他的腦海中,在她眼中卻成了胡言亂語?
蘇小萱的表情變得更加冷酷,目光如寒冷的冰刀割在易瀟的臉上:“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你能給我什么,小妾?”
易瀟心如刀絞,他心中的確有放不下的人,但蘭夜節(jié)那晚并沒有對她們隱瞞。
“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更別說……愛你……”
“但你讓我喜歡上了你?!?br/>
聲音很輕,這一句話幾乎花光了易瀟所有的力氣。
蘇小萱驀然轉(zhuǎn)身,話中的冰寒幾欲將易瀟打入冰冷的地獄:“你不配!”
“哈哈……”
易瀟狀若瘋癲,從最開始見到她的激動徹底轉(zhuǎn)為了心涼。好想問她為什么,但再也開不出口,哀莫大于心死,問了又能怎樣。
“父親,給他一枚太上涅槃丹,以還他對我的救命之恩?!?br/>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也好?!?br/>
太上涅槃丹雖然彌足珍貴,但若能讓小萱放下過往,今后跟隨他安心修煉,也是值得的。
“那就送你一場造化,從今日氣你與小萱恩怨兩清!”
一枚通體火紅,燃燒著金色的靈紋的圓潤丹藥懸浮在中年男子的掌心,金色的靈紋不同流動,像是活過來一般,栩栩如生。
這是八品靈丹,中階天丹!距離九品高階天丹只差一步,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絕世寶丹,就連天地人三靈也要垂涎的八品天丹。
如果是平時,易瀟肯定會激動的熱血沸騰,但今日他的眼中卻是一片死寂,一巴掌拍飛了飛過來的天階靈丹。
若被人看見,一定會氣得捶胸頓足,大罵易瀟暴殄天物。
中年男子的臉色終于陰沉了下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不給他面子,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靈壓如同一座千丈山岳壓在了易瀟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我木輕塵送出的東西還沒人敢不收!”
被拍飛出去的太上涅槃丹以更快的速度返回,子彈一般射入易瀟的口中,甚至來不及吞咽,就進入了腹中。
親眼看見易瀟吞下了太上涅槃丹,蘇小萱一直緊繃的身子也放松下來,再次變得面無表情。
“爹爹,我們走吧?!?br/>
突然聽到小萱稱呼他為爹爹,木輕塵頓時喜出望外,這還是小萱第一次開口叫他爹爹,以至于把天階靈丹給易瀟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沒再多看易瀟一眼,兩人重新飛上了萬米高空,仿佛飛得低了就離螻蟻太近了,有辱他們的身份。
“噗!”
一大口鮮血從易瀟口中噴涌而出,背后的靈翼也變得虛幻,即將消散。
天靈境的威壓豈是一個靈王能夠承受的?易瀟沒有碎尸當(dāng)場還是木輕塵刻意為之,畢竟木小萱還在旁邊,直接殺易瀟難免會對她的心境造成影響。
所以木輕塵才假借靈壓之威,強行逼易瀟吃下暗藏他一道靈力的太上涅槃丹。
單純的太上涅槃丹當(dāng)然是絕世靈丹,否則木小萱也不會直接從大靈師飆升到靈王,但摻雜著木輕塵毀滅靈力的太上涅槃丹就成了致命的**。
一百零八條靈脈被木輕塵的靈力全部摧毀,而這一切都是當(dāng)面發(fā)生,易瀟沒有皺一下眉頭,沒有發(fā)出一聲痛呼,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過一下。
就連木輕塵也沒有看出異樣,按照他的計劃是在他們走后,易瀟煉化太上涅槃丹時,引出他的靈力,破壞他的靈脈,就算不死是一個廢人。
但易瀟的逍遙神訣能夠自行煉化靈丹,瞬間就引出了木輕塵的靈力,即便靈脈盡斷,痛苦萬分,他依然強忍著痛苦幫他演完了這場戲。
“木小萱,我易瀟不欠你……”
身體上,精神上同時受到巨大創(chuàng)傷的易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從一千多米的高空跌落下去。
“咋回事,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下來了?”小黑不解道,因為擔(dān)心暴露了身份,他們都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好在玉菁菁飛了過去,接住掉下來的易瀟,沒有一處不被鮮血染紅,驚道:“易瀟,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
小黑聞到了一股極重的血腥味兒,跟著玉藻前趕過去。
“窮……奇,教我……修……修羅……道!”最后一個字幾乎是易瀟咬著牙喊出來的,對木輕塵的滔天恨意讓他沒有暈過去。
“早說了,不讓你過去?!庇裨迩镑烀季o縮,小臉上寫滿了擔(dān)心,但她被封印所困,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小黑有些驚訝,這還是他重生后易瀟第一次叫它真名,還好兩女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易瀟身上,沒有發(fā)現(xiàn)。
“你該不會是為了修煉修羅之道才把自己弄得這么慘吧……”小黑訕訕道,他曾經(jīng)告訴易瀟想要擁有修羅之力,就要毀掉原來的靈脈,塑造蘊含修羅之力的修羅靈脈。
“我……是……認(rèn)真……”
“可是也沒有材料啊……”小黑苦惱道,雖然不知道易瀟為什么會靈脈盡斷,但眼下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良機。
“太上……涅槃丹……快!”
易瀟是先天靈體,只要一百零八個靈穴還在,靈力足夠靈脈就有重生的可能,不需要天材地寶,需要的只是靈力。
但修復(fù)一條靈脈都要花費易瀟所有的靈力,要重塑一百零八條修羅靈脈沒有外物的幫助根本不可能,所以易瀟才遲遲沒有修煉修羅道。
八品靈丹蘊含的靈力何等豐富,木輕塵靈力在易瀟體內(nèi)肆虐的同時,太上涅槃丹的藥力也開始發(fā)作,苦于靈脈破碎無法控制,一旦易瀟承受不住就會立刻爆開。
“我知道了?!毙『诔谅暤?,“你們兩幫忙護法,千萬不要任何人打擾我。”
玉藻前點了點頭,帶著玉菁菁離開,她們不能使用妖力,最多也只能幫忙把風(fēng),看來應(yīng)該是不想讓她們看見。
玉菁菁神情罕見的凝重,小心的巡視這四周,暗下決心,就算暴露了妖力也不能讓人打擾到易瀟。
……
“忍著點。”小黑忍不住提醒,待會兒可能是易瀟這輩子都不曾體會過得痛苦。
巴掌大的小黑突然開始膨脹,像鼓脹到極點的氣球轟然爆炸,炸成一團黑氣慢慢凝聚成一道人身,和易瀟一模一樣。
黑氣突然暴起一層暗紅色的血光,小黑眉心的那道修羅血紋漸漸脫離黑氣,刻在了易瀟的眉心,所有的暗光匯集到一點,漸漸滲透易瀟的皮膚。
殘暴、殺戮、怨恨、無數(shù)的負(fù)面之氣充斥了易瀟的識海,就在這一剎那,所有的黑氣瞬間沒入易瀟的身體。
易瀟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一種前所未有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絕望疼痛充斥在他每一個細(xì)胞,遠(yuǎn)比撕心裂肺還要痛苦一萬倍。
“保持意識清醒!”小黑的聲音雷霆般炸響。
強行睜開眼睛,易瀟的眼中一片血光,一輪血月懸掛高空,底下是血的海洋,無數(shù)人在血月中無邊的殺戮,一個巨大的身軀站在斷臂殘肢堆成的血獄中,不停的收割生命……
這就是修羅,殺戮是唯一的本能!
“凝!”
化為黑氣進入易瀟身體的小黑,控制著修羅之力與太上涅槃丹靈力的交融,一條晶瑩如血玉的血色靈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
易瀟終于忍受不住,咆哮出聲。兩女忍不住回頭查看,見易瀟一人躺在地上哀嚎,玉菁菁擔(dān)心的落淚,不敢發(fā)出聲音。
“還有一百零七根!”小黑興奮道,它也是第一次幫人塑造修羅靈脈,還好成功了。
“……”
想著還有一百零七根,易瀟幾欲昏死,內(nèi)心顫抖,只能繼續(xù)忍耐。
“放心,本王有了經(jīng)驗,速度要快很多。”
窮奇自信滿滿,直接同時塑造兩根修羅靈脈,再同時塑造四根靈脈,數(shù)量不斷翻倍。
如此一來,效率大大提高,只是苦了易瀟,加倍的承受痛苦,除了最開始叫了幾聲,再也沒力氣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