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驚醒了之后我就再也沒有睡下,即使是跟凈兒說過了不用管我,他還是很貼心的從廚房給我端了一碗安神湯給我。我喝過了湯藥之后又躺下看著凈兒,天色還早連魚肚白都沒有翻出來,我實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睡眠質(zhì)量變得這么差,這可是提前衰老的象征啊。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凈兒小聲的說道“看姐姐這兩日精神都不大好,是有什么問題了?”
我搖搖頭“并沒什么。”
“沒事便好?!眱魞宏P(guān)切地回答道“明日姐姐想好要穿什么服飾了么?畢竟也是姐姐的大日子,可還有什么安排?”我知道凈兒這是在想辦法讓我的心情平定,我默了默回答道“似乎是沒什么可選的,你給我選一件就好了。給小少爺收拾東西讓他跟我一起走,明日尹岑墨必定會過來,我親自和他說?!?br/>
凈兒對于我的決定也沒多驚訝,可能是還覺得我舍不得兒子想帶著一起。想想赫連潯我現(xiàn)在倒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畢竟我在這個時代呆的比他長,現(xiàn)在要錢有錢要權(quán)有權(quán),而且還是他娘,他沒什么理由不幫襯我點。上一次收到翡枂的信已經(jīng)是十幾天以前,我當(dāng)時看了看實在沒什么可說的就沒回信,現(xiàn)在怕是要好好跟他說清楚了。
想到赫連潯玩笑一般的話我不由得有點擔(dān)心凈兒不會是真的成了那小子的獵物了吧。我溫和的摸摸凈兒的臉頰,凈兒像只小貓一樣溫順的看著我?!皡龋瑑魞?,你會不會有些時候很羨慕翡枂?”
凈兒微微驚訝了一下又問道“姐姐何出此言?”
“翡枂現(xiàn)在有個人在身邊陪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有一世富貴榮華也遠離了政治中的骯臟手腕,起碼有了一個永遠安寧的地方所依靠,你會不會羨慕?”我淡淡的說道。
“凈兒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姐姐給的,凈兒知足。”凈兒回答道。
我笑了一下“你有什么可知足的,我每日又不好好吃藥,晚上也睡不好,日日心驚膽戰(zhàn)的讓你也受到牽連,這有什么可驕傲的。”
“姐姐將凈兒帶出千禧樓的時候,凈兒就心甘情愿為姐姐赴湯蹈火?!眱魞赫f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一些清冷,就感覺下一秒鐘就要赴死了一樣,那種神情我曾經(jīng)也在翡枂同意嫁給赫連岑夜的時候見到過。從心理學(xué)的角度上來說這就好比是狗對主人的忠心,也許只是在古代才會有這種忠心耿耿的隨從。
后天就要再一次回到最讓我愛恨交織的地方,這種感覺很奇異,心里像是有一絲火苗不斷的燃燒。凈兒因為我兩夜都沒有睡好,我閉著眼睛假寐了一會之后就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天亮的時候我還是沒有睡著,可能是青春年少,即使是眼下有一點烏青早上用綠茶稍微敷一敷就淡了很多,流鳶也因為我今日要定親的緣故早早的就過來了,具體事原因不明。
送來的衣服是一件緋紅色的曳地長裙,我也不知道上面繡的是什么東西,但是看著手工就知道價格不菲。那件衣服穿起來異常緊,尤其是腰的位置簡直可以媲美束腰了,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坐著怎么也不舒服,有種要被勒死的感覺。
“頭一次見你這么乖,好好坐著啊?!绷鼬S幸災(zāi)樂禍的看我一眼又給我插了一支精致的鳳尾步搖,插進頭發(fā)的時候感覺頭上頂了千斤重擔(dān),我狠狠的瞪她一眼“媽的,一回來就知道折騰我。”
流鳶還很無辜地說“我可沒折騰你,明明就是你自己作。”
唐韶翊是七株親王,所以定親儀式理應(yīng)在他的府邸上慶賀,但是柳毓的身份極其尷尬,所以唐淵下旨讓定親儀式在皇宮中舉行。估計這件事足以讓唐悅氣得跺腳了,即使是心里知道柳毓和我是兄妹至親卻還是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到時候還要繃著笑撐場面。
皇宮中卻是熱鬧,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全數(shù)都來了,我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痞賤痞賤的息少存。他恭恭敬敬的給我行個禮笑著慶賀“恭喜霖王喜得姻緣啊?!?br/>
“同喜同喜?!蔽倚χ卮?。
“剛剛定親就和兩位準夫君分開,王爺心里怕是難過的不行吧?!毕⑸俅嬗终f道“不過嘛你也不用擔(dān)心,畢竟衫泠的美人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總有霖王喜歡的?!?br/>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公子說的甚是,本王如今能嫁給兩個男人,以后便可以嫁給其他男人,分起來確實不好分,但是誰讓他們愿意呢。”
“王爺此等雅興,在下甘拜下風(fēng)?!闭f這作揖離開了。我看看一邊的流鳶笑著打趣“你看你不是和他挺熟的么,怎么不掐了?”
“你還說,要不是我扶著你現(xiàn)在都要打他了?!绷鼬S撇撇嘴說道。
“你去把這張紙條給尹岑墨,這里有凈兒就夠了?!?br/>
流鳶才剛走,一個小宮女就向我走過來行了個禮笑道“王爺萬安,皇上說許久沒見到王爺,想在一會定親之前先跟王爺說些事情,王爺看?!?br/>
終于來了么。我點點頭示意她領(lǐng)路,我前幾天還在奇怪為什么唐淵還是不召見我,誰知道等在這里了。小丫頭領(lǐng)我去了一個偏僻的暖閣中。我讓凈兒在門口等著自己就進去了。唐淵正直挺挺的坐在主座上,即使是看上起還是筆直有力,卻還是已到遲暮之年。
“你做的很好。”唐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仍然有帝王的威風(fēng),我坐在次坐上看一眼他笑了笑“我要做的一切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這么夸我倒是不如速速直奔主題來的輕巧,我還等著定親,沒什么功夫?!?br/>
安靜了幾秒鐘之后唐淵看我一眼“你比你母親更有能力,果然是他的女兒?!?br/>
我也不清楚他指的是誰,唐淵靜靜的看了我一會“朕老了,但看到了你,就知道維諳得天下后繼有人了。”這話更讓我覺得雞同鴨講,我不相信最后一次和他談話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唐淵靜靜的看了我一會“此次歸來之后,天下便皆在你手中?!?br/>
“難道最后一次見到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無聊的話?”我的語氣極其不屑“我就是個想賺錢的人,對天下沒什么大興趣,你也知道得不到的東西最好,還是別讓我有那么大的權(quán)利為妙啊?!?br/>
絲竹聲已經(jīng)響起,唐韶翊一身玄色繡龍紋錦袍俊逸偉岸,柳毓一身月白色祥云紋錦袍溫潤儒雅,但是這一黑一白對于我而言倒像是黑白無常。許久不見的太子唐韶謙仍舊是一身黃袍,因為唐淵的身體原因,他早已發(fā)覺自己的皇位已經(jīng)不遠了,臉上的喜色更是藏也藏不住。
定親過后便是挨個的敬酒聽吉利話,我借口不勝酒力早早的就開溜了,也有人嘗試要灌我酒皆被唐韶翊和柳毓兩個人擋過去了。畢竟是做給別人看的,這兩人在外人面前一個比著一個的疼我寵我。
御花園之后尹岑墨看起來是等了許久,我看他一眼“我是想告訴你,潯兒要跟我一同去杉泠,他會很安全,你放心吧。”
尹岑墨什么都沒說只是微微點點頭。
“我知道這有些唐突,但是我真不想讓他離了我,對不住,他過了年之后只有六歲,等他再大一些的時候讓翡枂過來接他吧?!蔽业椭^解釋。
“你開心就好?!币卮鸬馈艾F(xiàn)在皇上正值盛年也不會缺這一個皇子,辦法多的是,不必擔(dān)心?!?br/>
我點點頭“自從上次我受傷之后你就再也沒有唱過戲了?!?br/>
“我唱戲都是給你聽,現(xiàn)在早已不需要,何必還要再唱?!币⑽⑿α诵?,左耳上掛著的紅寶石耳環(huán)還是熠熠生輝,只是那一雙桃花眼有些失神了。
“我認識的尹岑墨可沒有這么矯情?!蔽艺f道“不會是我給你造成的陰影太大,你現(xiàn)在都沒辦法再接受其他人了吧,這樣的話我就錯大了?!?br/>
尹岑墨一雙桃花眼微瞇“與你糾纏了整整十四年了,現(xiàn)在還是沒把你泡到手實在是有些遺憾。”
“我本來就是喂不熟的狼?!?br/>
“欒欒,這句話我只說一遍,以后再也不會提起?!币幻嬲?jīng)的說道“別再一味的相信自己,有時候自欺欺人一下倒也未嘗不可,人生在世哪有非黑即白的事情。”
眼前的人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認識的第一個人,我看著尹岑墨微微點點頭“我會借鑒的,有些時候。但是你知道這個世界總會跟你開些不大不小的玩笑,還是要跟著心走才不會迷路?!?br/>
“以后你還會來聽我唱戲?”
“會帶著兒子一起聽,若是你真有本事就把兒子也教會唱給我聽好了?!蔽倚α诵φf道。
尹岑墨遞給我了一個小瓶子又說道“續(xù)命丹,若是你真遇到危急存亡的時候或許還可以派上些用場,這也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點事了?!?br/>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