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本身,便是混沌。無盡的混沌之中,玄色的機甲隱于永恒的夜幕,悄然前行。唯有偶爾的星光閃過,方能看到一絲高貴的身影。
機甲之中,正是神無明,不過機甲卻非羅喉。此時的神無明在明面上已經(jīng)和昆等人分別,可實際上只要神無明一抬眼,便能看到那幾個強逞鎮(zhèn)定,小心翼翼卻又躍躍欲試的機甲。
神無明笑了笑,獏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連同他吞噬的夢想。神無明怎么也想不出來為什么本是吞食人類噩夢與恐懼的他會變得對夢如此渴求,甚至強行使人產(chǎn)生夢境,乃至吞噬他們的夢想。
于是,他死了,在昆的領(lǐng)域之中受到了可以說是整個昆侖之夢的一擊,本就不擅戰(zhàn)斗的他當(dāng)場便已死亡,根本不需神無明與昆動手。說來可笑,一輩子食夢的他最終也還是死于夢境,而他死后唯一留下的也不過是一場夢境與一張皮,一幅骨而已。支撐并填充著那龐大而臃腫的身體的,盡是夢境。
獏之夢留在了昆的領(lǐng)域,而那幅皮骨也同樣有著獏的能力,昆似乎是想把他們都煉成丹藥或是靈器以防身。當(dāng)然他自己是用不到的,他永遠不會迷失在任何一個夢境之中,除非他自己選擇了迷失。
收回思緒,神無明看向眼前的星空,他可是一直呆在鬼域之中,將自己深深束縛在鬼域的深處,連同著所背負之物。上次看到星空,已經(jīng)是十年開外了,只是星空不變時光悠悠,人卻遠非依舊。
“界者,本為混沌,方有星現(xiàn),或燃已之身,引光成暗,或定已之體,生死繁衍,或穿行不息,巡視一方。于其終時,或焚盡殘軀,只為求剎那光明,或化身千萬,于萬千之界游巡,或盡收其體,以吸及災(zāi)厄混沌?!痹?jīng)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回響,只不過聲音的主人早已深陷虛空。
神無明這般想著,卻突然察覺到一絲空間波動,而且是絕對不是正常的空間波動,而是充斥著混亂之感,甚至隱隱還有些虛無之意,就像。。。不穩(wěn)定的虛空之門!
想到這里,神無明猛然抬頭,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與空間和虛空之間穿行,轉(zhuǎn)換。雙眼之中,重瞳早已浮現(xiàn),可這次眼白也變成了漆黑之色。不過千分之一剎那,神無明便來到了那打開的空間之門之前。
“果然是他,真是,該死?。 痹诳臻g之門前,神無明的身上,有著黑色的火焰升騰,那是憤怒之黑炎。象征著七原罪之一的憤怒,是以焚燒一切的憤怒。據(jù)說唯有身負原罪之人在本身觸犯了原罪極深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引出。
然而現(xiàn)在明顯不是憤怒的時候,那個打開空間之門的新生已經(jīng)深陷蟲洞之中。那絕對不是正常的蟲洞,至少正常的蟲洞應(yīng)該是兩端連通的穩(wěn)定存在。而這個蟲洞不僅只有入口,就連本身都不穩(wěn)定。蟲洞的長度遠超過正常數(shù)值,而且其中有好幾處破碎,本應(yīng)強大的空間壁此時卻極為薄弱,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脆弱。而隱藏在其中的虛空更是蠢蠢欲動,似乎想要將一切都碾碎并吞入其中。
“我言,定?!比祟惔笮〉能|體無論是體型還是力都遠遜與機甲,更不用說比機甲還大的蟲洞了。
可虛無的聲音不知從何傳來,亦不知如何在真空之中通行??陕曇粢琅f是傳過來了,并在每個人心中奏響。而那蟲洞似乎也因為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而停下。
他們都看到了神無明開口,只是聽到的都不是神無明的聲音,倒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圣賢之聲。而且這其中也有所不同,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婉轉(zhuǎn)如百鳥齊鳴或嘶啞如垂老將別。千奇百怪各不相同。萬千個人能聽出萬萬千千個不同的聲音。這,便是真正的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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