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顧傾城便被坐在睡榻邊的那個身影下了一大跳,直到看清那個身影是誰,她才沖他咧嘴傻笑。
只是秦夜的心情看起來好像很不好,那眼神可怕得很,像要吃人似的,顧傾城看著心驚膽顫,也漸漸也收回了笑意,是自己得罪他了嗎?顧傾城心頭一個機靈,腦子里不斷搜索著昨晚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可任憑她怎么思索,都想不起自己做錯了什么。
吞了吞口水,她壓抑著心中的恐慌,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秦夜,你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每次見到他沉下臉,她說出口的都是這句,她就不能換點新鮮的詞匯嗎?與其問他怎么了,還不如反省她自己怎么了。
秦夜沒有回應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面沉如水。
顧傾城躡手躡腳地下了**,像只乖巧的小貓拉了拉他的衣角,一臉討好:“秦夜?!?br/>
這個該死的女人,又是這種可憐兮兮的模樣,可偏偏對他的殺傷力就是大得很,他此刻心里早已軟了大半。
可是腦子里閃過昨夜她嘴中的那個人名,他不耐地大手一揮,甩開她的觸碰。
顧傾城困頓得要命,她真的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想怎樣,大清早的就莫名其妙地給她臉看不說,現(xiàn)在她都不管有錯沒錯盡全力去討好他了,他還不領(lǐng)情。
但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當初既然選擇了在他屋檐下避難了,她就只能再放低姿態(tài)才是。
一咬牙來到他面前,她一臉無辜道:“秦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可以改的。”
站起身扣住她的下顎,手指在她紅潤的唇瓣摩挲,他冷笑了下:“昨晚你喝醉了,你知不知道你叫的是誰的名字?”她說要改?很好,他倒想看看,這種自發(fā)性的問題,她怎么改。
顧傾城嗅到危險的氣息,臉一陣白。
昨夜她是做了一些光怪陸離的夢,難不成,是她在睡夢中說漏了嘴?這可真是千年道行一日喪啊,她平日里可是隱藏極深的,怎么這一碰酒就原形畢露了呢?下次絕對你不能喝酒。
心虛地不敢再去看她,她垂下小臉。
“剛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會改嗎?怎么這會子啞口無言了?”秦夜扣在她下顎的手加緊了力道,強迫她直視他:“你都嫁給我了,這樣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念著別的男人的名字,視我這個丈夫于何地,恩?”
“我...我知道是我不好...”到底底氣不足,她說話聲音弱弱的。
她意料之外的反應讓秦夜胸口一陣氣悶,他以為她會有所表示的,起碼為自己辯護幾句,或者吵幾句嘴都行,可她沒有,就這樣直截了當?shù)卣J了錯,這讓他徹底沒了分寸。
“顧傾城,你...”秦夜敗下陣來,咬牙切齒地吼了這一句,然后大步離開。
顧傾城很委屈,不是說做錯事勇于認錯還是個好孩子嗎?怎么她都道歉了,還是平息不了他的怨恨。
**
在此以后,冷戰(zhàn)一觸即發(fā)...
于是乎,漫長的一段時間里,整個秦府,都籠罩在一股陰郁的氣氛中。
下人們都很明顯感受到秦家大少爺最近的心情特別不好,因為連平日大爺最得力的愛將赫武都被無端挨了幾次罵,有一次還被趕了出來。所以在大爺屋里伺候的人無一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就怕一個不小心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大爺不開心也被大爺趕出去。
而顧傾城那邊,也是大門緊閉的,沒有人知道里頭的情況。
顧傾城就這樣日復一日地在屋里悶著,茶飯不思的,也不怎么愛開口。看著她一天天地瘦,芷柔和芷心心頭焦急,卻無能為力。
一日午后,顧傾城在房里歇著,見芷柔回來時一臉氣呼呼的,便向她詢問原因,這才知道是管賬的劉管事克扣她們的月例銀子,芷柔氣不過,當場就找他理論,他卻理直氣壯的,說反之大爺現(xiàn)在不去她們那里,開銷什么的花費不了多少。
顧傾城表面不動聲,心里卻一陣涼,秦夜到底是行動了,就因為她不順從他,惹了他生氣了,他就要收回當初的承諾嗎?
一想到此,她不由自主地冷笑,她到底把自己托付給一個什么樣的男人啊,**她的時候就把她捧在掌心上哄,一朝不合他意了,就冷眼相向,再來個經(jīng)濟封鎖,停這個斷那個的,真是可恥。
她是無所謂的,反正怎樣都能湊合著過,可是安安呢?
想起顧安安,她心里一陣抽,喚來芷柔,她問道:“最新安小姐那邊怎么樣了?”她是以秦夜妾侍的身份進的秦家,與顧安安住在一起有所不便,為了避嫌,秦夜便把她和顧安安分到兩個不同的院子里。再加上安安平日里愛鬧,顧傾城每次找她都不見人,所以后來便不常去找她,只是派了芷柔每日去顧安安那詢查一番,確定她安好。所以她現(xiàn)在才會像芷柔詢問顧安安的情況。
“安小姐一直安好。”芷柔回答,今天她去顧安安房里的時候,顧安安正玩著只大兔子玩得不亦樂乎呢。
“那就好?!鳖檭A城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又過了兩日,顧安安忽然來找她,小臉委委屈屈的:“姐姐,我餓...”
餓?顧傾城一聽凌亂了,顧安安的小廚房比她還氣派呢,里頭應有盡有,還有四個專門給她燒菜做點心的師傅,她怎么會餓呢?
難道...
不祥的預感劃過顧傾城心頭,她立刻詢問道:“你怎么會餓呢?你院里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嗎?”
“之前是有啊,可是這幾天不知道怎么了,幾個師傅接連請假出去了,也不給我做飯吃?!鳖櫚舶膊粍勇暤貟吡搜勰樅苌n白的姐姐,良心不安起來,可是想到冰塊臉的話,她還是硬著頭皮演下去:“然后最近我院里的下人對我的態(tài)度出奇的差,姐姐,我好難過?!?br/>
顧安安扶著胸口做難過狀。
這話對顧傾城無疑是劑猛藥,她只覺有塊巨石砸在胸口,狠狠一疼。
之后她便再也那耐不住了地跑了出去...
**
秦夜在見到她闖進書房的那刻,眼神閃過驚喜和詫異后,又變得無比復雜。皺了皺眉頭,他卻還是用冷到不能再冷的口氣道:“你來做什么?”
倒也顧不得一旁還站著縛磊和其他人,她沖著他一陣吼:“我們二人的事,你遷怒顧安安做什么?”
顧安安?秦夜眼神閃過疑惑,但他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了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痹趯ι项檭A城那張臉時,他故意扭過頭不去看她,因為他怕那張消瘦的小臉,會讓他分外心疼。
“大哥,你們聊,我先出去?!笨`磊饒有韻味地看了顧傾城一眼,招呼一屋子人退下。還是他的法子好,串通顧安安演了這么一出,顧傾城這一心疼妹妹,果然沉不住氣往這里跑。這樣也好,只要見了面,說上話,還怕誤會解不開?
“秦夜,你別裝蒜,你不動聲地撤了安安院里的小廚房,是什么意思?”事關(guān)顧安安的溫飽問題,顧傾城大失分寸,也顧不得面前站著的是什么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陣質(zhì)問。
秦夜是個聰明人,顧傾城一句話,他就明白了。他還以為她是為什么而來,原來是為了她的寶貝妹妹。
不怒反笑,他居高臨下看著她:“你這是在質(zhì)問我?”
顧傾城回瞪:“你對我不滿,什么都沖我來,我無所謂,但顧安安只是個小孩子,你對她那么苛刻做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你就是這么看我的?”秦夜的眼神暗了下來,眉宇間似有一場風暴醞釀著,那極冷的神,讓顧傾城害怕地退了幾步。
“不然呢,你要我怎么看你...”咬牙狠下心來,顧傾城還是頂了一句,一副“你不是這樣是哪樣”的眼神。
“你...”秦夜狂怒,揚起手。
顧傾城眼看那一掌就要下了,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今日前來頂撞他,她早就料到會把他惹怒,可是她沒辦法,怎么都要搏一把。
可能是心里有個聲音在作祟,她料定他不敢對她怎樣。
果然,那一掌遲遲沒有落下來。
許久之后,她睜開眼,他的手早已握成拳收了回來,只是站在那神陰冷地看著她,在與她眼神交匯的那刻,他一字一頓地吼了句:“顧、傾、城、你、給、我、滾?!?br/>
顧傾城在他這句話后紅了眼眶,然后轉(zhuǎn)身奪門而出,淚水也在那刻砸了下來。...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