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許言森吃完,又一起聊天消了會兒食,袁珊珊便回房休息去了,三個火力旺的大小伙,讓他們自己擠一張床湊和一晚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袁珊珊就起床出去放了開門鞭炮,代表新年第一天的開門響,從此一年都紅紅火火。從大年夜開始,到大年初一,豐城的鞭炮聲基本沒有停歇的時候,習慣了,關上窗戶也可以睡得死死的。
比如袁衛(wèi)國和袁衛(wèi)彬,迷迷糊糊地聽到近在耳側(cè)的鞭炮聲,爬出被窩看了一下,原來是自家的,那不用爬起來了,繼續(xù)睡。許言森看這兄弟倆跟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動作,失笑了下,爬起來穿好了衣服,替他們將被子掖好,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許言森知道袁珊珊無論睡得多晚,第二天都不會睡懶覺的,所以無論再怎么想睡,也得起床,否則等下大家都起來了,更難得有和珊珊說會兒話的時間了。
這回許言森套了袁衛(wèi)國的大棉襖,看上去臃腫得很,想到昨晚愚蠢的行為,許言森摸摸鼻子,果然在廚房里找到了袁珊珊。
聽到動靜時袁珊珊便發(fā)現(xiàn)是這人起來了,指了指起床后燒好的裝進水壺里的開水,和邊上的臉盆毛巾等臉漱用品:“許大哥用這些洗漱吧?!?br/>
“好?!?br/>
在袁家,許言森其實跟在自家一樣自在,因為以前常往這里跑,蹲外面刷了牙,洗了臉,呼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氣,腦子清爽多了。
再回到廚房,這才留意到珊珊坐在矮凳上,一手拿了木塊,一手拿了小刀在刻著什么,奇道:“珊珊,你在做什么?雕刻?”他怎不知道珊珊還會這個?
因為一家子起床后都要用熱水洗漱泡茶,所以袁珊珊就守在煤爐邊燒開水,順帶著手里也沒閑著。
吹掉木料上的碎屑,晃了晃說:“閑著瞎琢磨的,用的廢木料雕著玩?!?br/>
最初生出這樣的念頭是那回包餃子時捏了只面老虎,而那老虎,正是按照她養(yǎng)著的那頭老虎模樣捏成的,后來出去倒騰東西時腦子里就閃過一個念頭,何不利用精神力來雕刻?在捏老虎的時候,因為精神力的作用,捏成的老虎很是栩栩如生,這樣的做法也不純粹是為了學雕刻,另一個目的就是用來鍛煉她的精神力。
這里環(huán)境不比山林里,山林里她可以肆意地通過頻繁使用精神力來達到鍛煉的目光,所以雖然不能跟末世環(huán)境相比,但好歹精神力在緩慢地恢復著,可回了城后,一直不使用的話,她有預感,不僅不會緩慢增長,反而還會逐漸地削弱倒退,她不喜歡這種慢慢變?nèi)醯母杏X,通過怎么讓精神力融入雕刻之中,她發(fā)現(xiàn)還是有一定的鍛煉作用的。
用廢木料練了幾天手后,她用一塊邊角料的黃花梨重新雕了只老虎,目前已成了陸睿明的新寵,于是,袁衛(wèi)彬和后來看到的袁大哥也想要,袁珊珊閑下來便琢磨起來。
許言森這下更好奇了,拖了只凳子坐到袁珊珊身邊,看她手里雕的這只,看木料像是小黑檀的,逐步成形的是只動物,看上去像豹子又有點不一樣:“這是什么動作?是黑豹嗎?可為什么背上有一對翅膀?”
袁珊珊看著這只快成形的飛天貓,眼里閃過懷念之色:“不是,這其實只是一只長了翅膀變了異的黑貓,我胡亂雕了玩的?!背说谝恢焕匣?,她后來雕刻的基本也是動物,但原形都來自末世的變異動物,笑了笑問,“許大哥肚子餓了沒?給你做點吃的?”
“不急,等大家一起吃吧,”看看這只被他誤認為黑豹其實只是黑貓的未成形作品,贊道,“珊珊你的天分真高,雖然我也不懂這方面,可要是誰胡亂雕了玩能雕到這種程度,說不是天才也不可能了?!辈恢剐螒B(tài),還有黑貓身上的毛發(fā),也根根分明,仿佛能看出這只黑貓正蓄勢待發(fā)要攻擊它的對手。
接著看看周圍,問:“珊珊你有沒有其他的練習作品?不如送一個給我?”
袁珊珊放下刀子,笑道:“晚了,全被瓜分完了,就是這只也被彬彬預訂了?!?br/>
這小壞蛋,許言森在心里罵了句,然后再接再勵:“那我能不能預訂下面的?不會都讓他們兩個訂掉了吧?”
袁珊珊似笑非笑道:“還有明明。”
許言森臉皮一抽,不知說什么好了,總不能跟小陸睿明爭東西吧,可憐巴巴地說:“那我排明明后面?”
袁珊珊噗哧一樂:“又不是什么好東西,有必要一個個搶嗎?現(xiàn)在這些都是練習作品?!币驗樗腿?,所以才改成好的木料,否則她現(xiàn)在還會用那些質(zhì)地普通的廢木料。
“當然是好東西?!痹S言森心里甚至在琢磨,要不要想辦法從袁衛(wèi)彬那里下手,顯然因為袁衛(wèi)彬那里是最好下手的,袁衛(wèi)國這條路肯定走不通,又補上一句,“珊珊你出手的,沒有不好的?!?br/>
像當初做給他的布鞋,只可惜后來沒有了,讓他惋惜了好一陣子,顯然珊珊是知道送鞋子代表了什么意義,也不知哪個多嘴的跟珊珊提了,他只得將那雙穿了磨損了不少的布鞋,洗干凈了放好,不舍得再穿了。
袁珊珊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將木雕放進面前的簡陋工具箱里:“許大哥,咱們談談吧。”
許言森心一顫,覺得珊珊用這樣冷靜的態(tài)度與他談話,結(jié)果多半不如他意。
其實袁珊珊也想開開心心地過個新年,只是這人大半夜地跑過來,目的太明顯了,要上自家拜年,完全沒必要大年夜跑來,因為這可是個與家人團聚的重要時刻,何況他和家人分開了幾年才得以見面。
“許大哥,這次我爸跟我們談起以后的發(fā)展,我就說了自己以后的愿望,希望能多掙些錢,然后用這些錢挑一個位置好環(huán)境好的山頭租下來,當一個地主婆,種種菜,種種果樹,種種草藥,再進山打打獵,也許以后山里的野物都要成國家保護動物不準私自獵殺了,那我說不定會圈地自養(yǎng),我這人其實沒多大志向,沒想要出人投地,我爸有我哥和我弟將來給他掙面子,我就陪著我爸過養(yǎng)老的日子了?!?br/>
“我想這樣的性格大概不適合當別人的老婆,注定了不會是相夫教子的女人,也不會有哪個婆婆喜歡這樣的兒媳婦,哪個婆婆不希望兒媳婦以兒子為中心?!?br/>
許言森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那么點點袁珊珊說出來的內(nèi)容,盡管還沒完全消化掉,但也意識到袁珊珊所提出的現(xiàn)實問題,她不會隨著男人的節(jié)奏走。
“那……”許言森艱難地張口,“你……不是準備考大學?”難道不是為了謀求以后更好的發(fā)展?
“大學啊,”袁珊珊笑了一下,“不過是生在哪個年頭就做哪個年頭該做的事,接下來如果不考大學,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跟上班相比,還是大學生活自在一點?!?br/>
因為國家還沒進入快速發(fā)展階段,接下來幾年里,就算想做什么生意,也會受到很大限制,總要等上些年頭,她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少一些顧忌。
袁珊珊其實也不愿意面對這樣的情景,她承認她對許言森很有好感,如果不是經(jīng)歷過末世,只怕她早接受了這樣的男人。只是她不愿意為別人妥協(xié),也不希望許言森這樣一個大好青年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許言森只覺得腦子里很亂,無法冷靜地考慮問題,理清自己的頭緒。
他深吸了幾口氣,是他太過理想,也太過自以為是,細細想來,珊珊對未來有這樣的規(guī)劃并不是很意外,其實早藏在以前的點點滴滴中。
“珊珊,能不能讓我考慮一段時間?如果,”許言木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如果我說,你我之間能協(xié)調(diào)好未來的規(guī)劃,那你是不是就沒有那么多顧慮了?”他很想問珊珊有沒有一點喜歡上自己,又怕問出來得到的答案讓自己更加難受。
袁珊珊也不想看到許言森難過的樣子,垂眸想了下說:“其實我會一直在這兒,就像大哥和彬彬一樣,將來無論走到哪里,可一回頭,會發(fā)現(xiàn)我仍然在那里,隨時歡迎他們回來,有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br/>
這樣的說法只是想告訴許言森,她會停留在原地,如果許言森愿意回頭看到她,接受她這樣的生活方式,也不是沒有機會,將來大哥和弟弟都分別成了家,父親也老去,她獨自一人生活,也許也希望有個伴,或許這樣的想法太過自私,對別人來說太過殘忍。
“如果許大哥有了喜歡的人,我會祝福許大哥的?!?br/>
隔了好一會兒,許言森才有聲音響起:“珊珊,給我一段時間想想好嗎?和我爸說好了,我年后還會回安平縣去,也許那里正好可以讓我冷靜思考一下,在這之前,還將我當成你的許大哥好嗎?”
“好的,許大哥,是我讓你在過年關頭為難了?!痹荷嚎戳讼略S言森的神色。
“不,是我讓珊珊你為難了才是。”是他迫不急待地想見珊珊,才昨夜就上路趕回豐城,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可他卻偏讓珊珊為難了,否則怎會現(xiàn)在說出這番話。
在感情上,他似乎永遠無法做到如珊珊這般從容冷靜,這性子讓他又愛又恨,可喜歡的也不正是這點,他這是自討苦吃吧。
“我……去看看衛(wèi)國起床了沒有?!痹S言森找了個借口,起身離開,在珊珊身邊,他無法冷靜地思考什么。
他沒看到袁珊珊露出了個苦笑,許言森沒發(fā)覺,可她看到她大哥人就在外面,將之前的話聽了大半,面上流露出錯愕之色,顯然沒料到許大哥的心思吧,這個粗心的大哥。
可許言森剛沒發(fā)覺,現(xiàn)在出去了,卻和大哥正面撞上,真是……讓她不知說什么好。
看看,大哥一把拽住許言森的領子,咬牙切齒地把他拖進屋里去了,袁珊珊只能當作自己不知道了。
水開了,繼續(xù)灌水瓶里,然后再燒水,回來后用煤爐,不如村里的土灶暢快。
袁衛(wèi)國哪曉得來找妹妹時會聽到這樣一番對話,他恨不得揍許言森這混蛋幾拳,原來托他照顧妹妹弟弟,他就是這么照顧的?居然打起他妹妹的主意了?好啊,珊珊回絕得太好了,就是不能讓這混蛋如意!
“要不是許伯伯白天要過來,你看我不把你揍得爬不起來。”袁衛(wèi)國握拳威脅道。
許言森覺得掉進了一個修羅場,剛傷心珊珊的那番理智剖析,迎來的又是衛(wèi)國的怒火,這人在房間里好好的睡覺,怎一轉(zhuǎn)身又跑出來了,還聽起了墻角。
“我覺得你現(xiàn)在打我一頓,我會好受些?!痹S言森毫無反抗的意思,這是任打任罵了,這也是他早料到的局面,哪一天衛(wèi)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思,肯定火氣不小。
“你——”袁衛(wèi)國拳頭捏得咯崩響。
“衛(wèi)國,珊珊這么好,喜歡她的人不少,你不覺得我會喜歡上珊珊是很自然的事嗎?只是別的男人面對珊珊的優(yōu)秀會越來越自慚形愧,堅持不下去?!痹S言森給袁衛(wèi)國分析。
“那你就不自慚形愧了?”袁衛(wèi)國從牙縫里往外迸詞。
“我也有,”許言森老實承認,“不過我不認為另一半比自己優(yōu)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而我會很自豪,并想方設法讓自己也變得更加優(yōu)秀一些?!?br/>
袁衛(wèi)國瞪了他一眼:“我覺得我們還是出去找個地方打一架的好,想必你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早想好了說辭等著我是吧,嘿,你可別忘了,除了我還有我爸呢,我爸可不見得樂意。哦,對了,”想到妹妹說的話,袁衛(wèi)國心里總算愉快了些,“珊珊可沒說要跟你處對象啊,那你樂意的話就繼續(xù)單相思下去吧。”
語氣頗為幸災樂禍,誰讓這混蛋一聲不吭地喜歡上他妹妹的,而且貌似喜歡上的時間不短了,他就說呢,怎昨晚上那么重要的時間連夜趕到這里,原來不是回來早作準備啊,而是沖珊珊來的,沒想到這小子把花花腸子用在他家人身上。
“那我們還是出去打一架吧。”許言森覺得胸口被擊中好幾槍,快心碎了,沒這樣的兄弟跟朋友的,因而自暴自棄道。
“行,走,走!”袁衛(wèi)國挾起許言森的脖子將他往外帶,沒一會兒兩人便離開了院子不知去了哪里。
袁珊珊在廚房里聽得哭笑不得,希望自家大哥輕些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