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身體貼的那么近,和暄被這個絕美男子散發(fā)出來的香氣迷住,有種要淪陷的感覺。
不,理智告訴和暄,面前這個美男子心地雖好,卻是趙氏一族未來的繼承人。她與趙家,勢不兩立。
“公子臨,請你放手?!焙完牙潇o下來,命令道。
被和暄這樣一聲呵斥,趙臨有些愣住了,看著和暄的眼神充滿了疑惑,問道:“暄暄,你真的沒有感動嗎?”
“放手!”隨著一個男子的呼和,趙臨的衣袖被拉扯著,他的手不自覺的放開了和暄的身子。
和暄走開了幾步,定睛一看,那個男子竟然是羋賢。
羋賢比趙臨矮了一頭,年紀更是小了五歲,一下子就被趙臨制服在石板地上。
“呵,這乳臭未干的小子來做什么?”趙臨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膝蓋狠狠地壓在羋賢的肩膀上。
和暄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面前這兩個男子,一個是上一世的負心人,一個是這一世的癡心人。
她能感受到心里某個陰暗的角落在竊喜,想要看著羋賢被趙臨活生生的打死。
可她瞬間又恢復(fù)了理智,大聲喊道:“快住手,他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哪禁得住你?!?br/>
趙臨沖著和暄一笑,緩緩抬起壓在羋賢身上的那條腿,手一個反轉(zhuǎn),本想站起身的羋賢摔倒在地,臉差一點磕在旁邊的花盆上。
瞧著還是小小年紀的羋賢狼狽不堪,和暄也不知該哭還是笑,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
“公子臨,羋賢一向敬重趙國公,想不到他的長孫竟如此無禮,不僅輕薄大周公主,還對羋賢大打出手。”羋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冷冷地盯著趙臨,
趙臨瞧也不瞧羋賢一眼,看著旁邊的一朵盛放的牡丹花道:“公子賢身為楚國質(zhì)子,須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楚國,公子賢還是管好自己,少摻合別人的人閑事吧!”
說罷,趙臨順手摘下那朵牡丹花,捧著那花走到了和暄面前,順手戴在了和暄的鬢邊,笑瞇瞇地道:“唯有這牡丹才能襯出公主高貴的氣度?!?br/>
被冷落在一旁的羋賢,手中攥著拳頭,看著趙臨的眼神陰冷而詭異。
和暄被趙臨半拉半哄著回了凌書殿,她卻是一路提心吊膽的。因為她了解,那個人是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下午的騎射課,你不要再跟他起沖突,他好歹也是楚國質(zhì)子。”和暄輕聲囑咐著身旁長袖飄飄的男子。
“哈哈,暄暄,你是擔心我還是那小子?”趙臨側(cè)著頭看和暄不說話,便斂容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你放心吧。不過嘛。。?!?br/>
趙臨欲言又止,和暄明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忍不住問道:“不過什么?”
“我不去下午的課?!壁w臨目光平視著遠方,眼神里有些讓人看不清的深邃,道:“李夫子的課,值得本公子每日來皇宮走上一遭。至于騎射武藝,有機會我給暄暄露一手。”
趙家乃是將門世家,若說武藝是大周第二,無人敢稱第一。不過眼前這個長得美到讓女子都心生慚愧的趙臨嘛。。。
“哈哈,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信。無妨,日后有的是機會讓你見識見識!”趙臨仿佛毫不在意他的才華被人輕視,笑得那樣明媚灑脫。
趙臨送和暄到了凌書殿的門口,那勾人魂魄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笑了笑,轉(zhuǎn)身疾行而去。
和暄徑直朝著殿內(nèi)走,回想著剛剛趙臨緊緊擁住她的場景,心撲通撲通的跳。
可是趙氏一族。。。天薇是她的仇人、趙后是她的敵人、趙安趙國公是斷送大周王朝的奸臣、就連趙蕊兒那小妮子也是那樣的讓她作嘔。
這個神出鬼沒的趙臨,真的是因為傾心于她,才苦苦糾纏?
想到這里,她手里攥著帕子,擦了擦額頭上本就不存在的汗珠,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手指拂過耳朵的時候,她才想起趙臨插在她頭上的那一朵牡丹花,慌慌張張地取了下來。這花朵的確很美,牡丹,雍容華貴,只是,和暄卻是個不喜張揚的女子。
對于和暄來說,下午的課是陶冶情操。對本來功底極為扎實的她,是一種休息和放松,讓她整個人恢復(fù)了淡定從容。
“公主,咱們不回昭華宮?”晴兒見和暄走的方向不對,便好奇地問了一句。
“嗯,我想去盟府請教李夫子一些問題?!焙完演p聲說著,朝著盟府的方向走著。
盟府是大周藏書的地方,自從李夫子當了皇室學(xué)堂的老師后,不上課的時間便在盟府博覽群書。
周明帝封李夫子為御史,名義上掌管盟府的奏章、檔案、圖書、計籍以及諸國上報的材料。如此,李夫子在盟府便更加順理成章。
“夫子,今日課上講的周珵帝,和暄有一事不明,還請夫子解答?!焙完言诿烁罘蜃拥男「糸g里,跪坐在李夫子對面的席坐上,行了一個便禮。
和暄畢竟活過一世,讀過的書多,學(xué)問在女子里是最出挑的,因此李夫子十分欣賞于她。
“和暄公主不必多禮,哪里不明,但說無妨?!笨匆娝齺砹耍罘蜃哟认榈匦χ鸬?。
“先祖珵帝那樣英明,為何文王還寫了一首《無逸》勸諫珵帝莫要貪圖安逸?”和暄對周珵帝十分欽佩,因此對那個年代的事情充滿了好奇。【1】
“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乃諺。既誕,否則侮厥父母,曰:‘昔之人無聞知。’”李夫子聞言,緩緩背誦起了《無逸》的前幾句?!?】
和暄點點頭,誠懇地道:“不錯,一開篇,文公便勸諫珵帝不要貪圖享受,還舉了農(nóng)民種田艱辛卻不被他們的孩子理解的例子。似乎是以此來告誡珵帝不要坐享其成,不要瞧不起先人?!?br/>
“不錯。你可知道文公作這首《無逸》是在怎樣的環(huán)境下所作?”李夫子放下了手中握著的書卷,套上金絲綢緞的袋子,輕輕系上了袋口。
“是在珵帝成年之后,文王還政珵帝時所作。”對于李夫子的這個問題,和暄對答如流。
“不錯。”李夫子點了點頭,看著和暄道:“不過文王還政于珵帝還有一段小插曲,史書中未能詳細記載?!?br/>
“哦?”和暄瞪大了眼睛,連忙道:“愿聞其詳?!?br/>
李夫子撫了撫胸前的胡須,道:“珵帝成年親政后,有奸佞小人從中作梗,不斷挑撥珵帝與文公的關(guān)系。不堪流言紛擾的文公逃到了楚國,命途堪憂?!?br/>
“這件事我似有耳聞,沒想到是真的?”和暄有些詫異地說道。
“然而,一日,珵帝去秘府時,發(fā)現(xiàn)了一篇文公寫得祝禱冊文,感動的淚流滿面?!?br/>
李夫子繼續(xù)喃喃地說道:“那篇祝禱乃是文公在珵帝年幼時所作,當時珵帝病重,吃了許多藥都不見起色,文公剪下了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向神明禱告,愿代珵帝受難。后來珵帝痊愈,這封祝禱冊文就一直藏于秘府之中。”
“竟有這樣的事?文公果然令人敬佩!不僅攝政有功,還對珵帝忠心不二?!焙完崖牶笊钍芨袆?,贊嘆道。
“于是,珵帝派人請文公回朝,文公便繼續(xù)盡忠,時長告誡珵帝?!稛o逸》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所作。珵帝后來乃是大周的明君,可哪怕是這樣的明君,若是沒有文公這樣的賢王輔佐和提點,也會聽信奸臣的讒言,作出對江山社稷不利之事?!?br/>
“和暄受教了?!焙完研辛艘欢Y,若有所思的回味著李夫子剛剛說的話,腦海里想象著珵帝與文公在一起的場面。珵帝英明,文公更是難得!
李夫子果然是學(xué)識淵博,這樣的朝堂隱秘,和暄上一世不曾聽過。當然,上一世的她只在意什么文采,什么才情,哪里會細細琢磨這背后的故事呢。
和暄又同李夫子寒暄了幾句,便告辭回昭華宮了。
晴兒緊緊地跟在和暄的身后,請教完李夫子,已快到酉時,兩個人急匆匆地趕著回宮。
還好回到房里的時候離晚膳還有半個時辰,盛夏時節(jié),和暄覺得口干舌燥,趕忙坐下,示意晴兒去端茶水過來。
“公主,這茶還有點兒燙,小心?!鼻鐑盒⌒囊硪淼囟肆瞬璞篮完衙媲?,臉上有些難為情道。
“這么熱還要等很久才能喝吧?讓若蘭去取些冰塊在茶壺外面敷一敷吧。”和暄輕輕縷了一下粘在臉頰上的濕發(fā),拿起旁邊一個團扇。
“諾?!鼻鐑郝勓裕辛艘欢Y,便匆匆出了房門。
和暄扇著扇子,一陣陣風隨著扇子襲來,身上薄薄的汗隨著空氣蒸發(fā),頓時覺得涼快了許多。
“公主,”晴兒跌跌撞撞地邁進房門,一臉驚恐,道:“公主,奴婢聽說若蘭被月妃抓走了!”
“你說什么?”和暄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團扇,眉毛一挑,高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