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宋修巖意外受傷,待他醒來的第二日,皇帝就起駕回宮。
這場隆重的一年一次的冬獵,就這樣草草結(jié)束。
有了楚懷玉的挑撥,皇帝當(dāng)真對宋修然心生嫌隙,回去的路上看著便不那么熱絡(luò)。
楚懷玉心情舒暢,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就見顧云廷在溫春院里烤著暖爐。
院中新搬進來了一個搖椅,想來是前幾天木匠鋪子剛送來的,顧云廷就躺在那搖椅上面,一下一下的晃悠,也不嫌外面冷。
自己的知識成果被別人享用,楚懷玉心里十分不快,當(dāng)即上前要將他從搖椅上扯下來。
顧云廷哪能如她所愿,搖椅前搖,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順勢往后一帶。
這不就躺在他懷里了?
楚懷玉見狀目光一凜,反握著他的手腕騰空而起,人直接越到了顧云廷身子后面,巧勁掙脫了他的控制,在背后勾住他的脖子要將人拖下來。
顧云廷被她勒住,裝模作樣地干咳幾聲:“謀殺親夫啊?!?br/>
“下來?!背延竦溃骸拔业臇|西,你憑什么躺?!?br/>
顧云廷悻悻地起身,想著回頭讓木匠給自己也打出一個來,正好放在她這個旁邊。
楚懷玉挑釁地朝他揚了揚下巴,躺在搖椅上將手湊近暖爐。
顧云廷見狀,不知從哪變出一個小手爐來,塞到了她手里。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對自己的好,還不忘剝削他:“我把顧云朝安全帶回來了,還成功讓皇上對三皇子心生嫌隙,你的承諾什么時候兌現(xiàn)?”
“這么能干?”顧云廷低頭看她,語氣充滿調(diào)侃。
“那是自然?!背延竦靡獾溃骸拔乙膊灰g鋪子了,就兩間,玉澤閣劃給我,不過分吧?”
“不過分……嗎?”顧云廷微微咬牙:“獅子大開口?!?br/>
楚懷玉一臉理所當(dāng)然:“我值得啊?!?br/>
“我遵守約定,沒問你要醉白樓,不但超常完成任務(wù),還免了你一間鋪子,你連個玉澤閣都舍不得拿出手?”她裝模作樣地嘆氣:“很遺憾,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合作了。”
她連連搖頭,就聽顧云廷咬牙切齒地應(yīng)道:“好?!?br/>
這回答早在她預(yù)料之中,她閉上眼睛安慰道:“我能將天上的金雕射下來,給國公府爭光,能將暗殺的箭射到四皇子身上去,狠狠污了三皇子一手,皇上氣得不行,立儲之事自然后延,也給你爭取了時間不是?”
顧云廷瞳孔一縮:“是你傷了四皇子?”
顧云廷消息靈通,她那一箭卻沒人看見,他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是啊,順手罷了?!背延衿财沧欤骸安贿^你放心,我對自己的箭術(shù)有數(shù),他不會有事的?!?br/>
她想了想又問:“現(xiàn)在三皇子靠不住了,你想推誰上位?四皇子?”
顧云廷搖頭,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
原本三皇子應(yīng)順理成章地當(dāng)上太子,他根本沒有備用人選,如今卻要重新考量了。
“四皇子善戰(zhàn),在這方面也有天賦,可若他繼位,恐怕會迫于收復(fù)邊境,戰(zhàn)事四起,并非易事。且他好戰(zhàn),若親自上陣出個好歹,朝廷又將動蕩?!?br/>
楚懷玉表示同意:“你有充足的時間考慮。”
她一下一下晃著椅子:“三皇子會一段時間內(nèi)都會低調(diào)行事,而且陛下說了,會多加照拂邵國公府?!?br/>
“夫人,宮中的賞賜已經(jīng)安置好了!”宛白和半雪才將皇帝賞的東西清點入庫,這才回到溫春。
“見過國公爺?!?br/>
顧云廷頷首示意,便見楚懷玉焦急地坐了起來:“可記得存入我的私庫?”
半雪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在顧云廷的注視下,硬著頭皮道:“夫人放心,是您的私庫。”
顧云廷瞇著眼睛,目光掃過兩個丫鬟,落在楚懷玉身上,語氣中染上淡淡的危險:“夫人都有自己的私庫了?”
楚懷玉毫不畏懼:“這是我因為自身太過優(yōu)秀而得來的,國公大人有什么不同的建議嗎?”
“自然沒有?!鳖櫾仆⒈凰刎斎缑哪佣盒Γ骸胺蚓窃谔婺愀吲d?!?br/>
“謝過大人?!背延窀尚陕?。
片刻凝滯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在袖中翻出了一支折斷的箭羽來。
“這是在獵場中要射殺我們的箭,你看看?!彼龑⒓膺f過去,便親眼見證了顧云廷“瞳孔地震”。
“怎么,見過?”她挑眉。
“何止見過?!鳖櫾仆缀鯊难揽p里擠出這四個字。
他從懸崖上跌落的時候,身上除了劍傷,還中了一箭,他奮力游上岸之后,應(yīng)聲徒手將那箭拔了出來,至今還保存著,與手上的這支一模一樣!
楚懷玉一下就猜出了來龍去脈,“這下明白了?”
既然能確定在獵場想要害她們的是三皇子,那在江南刺殺顧云廷的那伙刺客,自然也出自三皇子之手。
顧云廷重重地嘆了口氣,“怪只怪我看錯了人?!?br/>
楚懷玉伸出手安慰地拍拍他:“無妨,幸好有我,你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得還不晚?!?br/>
他再次端詳起手里別致的箭頭,上面花紋繁復(fù),每條脈絡(luò)都極其銳利,他不由想起自己徒手拔劍時受的那份罪。
“實在狠毒。”
楚懷玉睨了他兩眼:“這么狠毒的人,朝廷那頭近期不能發(fā)展,不知道會怎樣在顧云霜那里動心思呢?!?br/>
顧云廷扶額:“別刺激我了?!?br/>
“我這是在提醒你。”楚懷玉翻了個白眼:“她性子單純,偏生又倔,我不可能天天將她綁在府里頭?!?br/>
叛逆期的孩子倘若采取強制措施,只會越來越叛逆,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人就廢了。
“幫我?!鳖櫾仆⑤p嘆:“好處少不了你的。”
楚懷玉頓時笑瞇瞇:“好說?!?br/>
顧云廷十分控訴地看她一眼,隨后捏著那箭尖出了溫春,去重新部署手下。
見他走了,楚懷玉也從搖椅上站起來。這兩日在外騎馬奔波,渾身沾滿灰塵,她吩咐道:“讓人打熱水,我好好沐浴一番。”
宛白立馬去叫人燒熱水,自從聽說楚懷玉將金雕從天上射下來,她就是她心里神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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