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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下來,不過十幾個男人。
云初曉才明白一件事,大宅子中的男人們都是被女人們爭搶的原因,就在于此。
若,王妃、二娘、三娘和小妾們爭搶王爺,世子妃和平妻爭搶世子,沒出閣的小姐們爭搶公子。
老嬤嬤們爭搶管家,丫鬟們爭搶隨從。
云初曉不禁想到紅樓夢,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做夢也想不到,她會穿越來這樣的一個地方,活這么一場。
正在她琢磨時,刁蠻的聲音響起,“你這從哪兒弄來的衣裳,怪里怪氣太不入流?!?br/>
她低垂的簾眸微抬,打量世子妃身上的華貴服飾,錦衣繡襖裹身,綾羅綢緞披掛,艷麗端莊。
她身上衣裳,比不得世子妃的衣裳華麗,但卻比世子妃的衣裳惹眼,想來這王府上的女人穿著比較華麗,衣裳樣子大同小異,看多了也會膩。
不若她這身衣裳的活潑靚麗的樣子,上身是素錦的布料緊緊裹住身子,展現(xiàn)玲瓏身段。
腰間是碎布料子拼湊的腰帶,色彩明艷。
裙擺也是素錦布料,剪裁成波浪的弧度,包裹住里面的百褶裙擺,邊緣用碎布料子裹住,和腰帶相呼應。
披掛是輕盈的薄紗,襯托得她的身姿更加輕盈。
她在一水披掛著沉重的綾羅綢緞的華貴女人中,獨樹一幟。
世子妃從未見過云初曉這樣的穿著,覺得靚麗惹眼,但又覺有違傳統(tǒng),刁蠻地打量云初曉。
嗯……
世子妃的刁蠻目光,讓云初曉想到找茬“二字”,不由得心里別扭,但在眾目之下依舊要保持儀態(tài)得體。
云初曉先對世子妃微欠身子,“姐姐吉祥?!?br/>
她再站直身子,環(huán)看周圍的人,再調(diào)整好呼吸讓心情平和下來。
周圍的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打量著她這身惹眼的服飾,更好奇和世子妃同樣的問題,“你這惹眼的服裝從哪里弄來的?”
云初曉嘆口氣,“說來慚愧,來參加這慶功宴沒有合身的衣裳,就急著用手里的布料拼湊,兩日一夜未合眼,才弄來一件能穿來的衣裳?!?br/>
世子妃的聲音更加刁鉆,“你自己縫的?!”
云初曉點頭,“正是?!?br/>
不僅世子妃驚訝,王府中的人都很吃驚,就算女子要學女紅,女紅做到這么好的女人也很少見。
能連夜趕出一件衣裳,在最著名成衣鋪的大娘都做不到。
世子妃又問一句,“真是你自己做的?”
云初曉更加堅定的聲音,“正是!”
不僅世子妃吃驚,在坐的人都很吃驚。
兩個圓形飯桌,圍坐滿了人,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剛才還熱熱鬧鬧,在云初曉一句話之后,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云初曉端坐在原位,感受到周圍人們盯著她的目光,全身一陣不自在。
她也不知為何,曾經(jīng)在現(xiàn)代時,很享受眾人投來目光的感覺。
她就是因為喜歡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才選擇服裝設計師這個行當,希望每天都能穿著讓她成為焦點的衣裳,走在眾人的目光中。
可她變成云初曉之后,越來越不喜別人的目光。
古人的目光會戳破她的面皮,戳痛她的皮肉似的。
低頭垂眸,雙頰微微泛紅。
洛蘭塵坐在旁邊那桌,側目看來,見到云初曉的面頰泛紅,了解云初曉的性子是有些害羞的,便為心愛的姑娘解圍。
洪亮的聲音響徹堂屋,“初曉在舞劍大會上的戰(zhàn)袍,都是她自己修改的,她的女紅極好,我親眼所見?!?br/>
能得到洛蘭塵的夸贊,云初曉成為同輩女子中的眼中釘,尤其是坐在她對面的世子妃眼中的刁鉆,仿佛能化作利劍,割破她的喉嚨。
她吞咽口唾沫,目光別開,轉而看向正在注視她的洛蘭塵。
她清甜的嗓音道,“謝謝世子相公?!?br/>
這聲世子相公叫得比蜂蜜還甜,能甜化人心,讓洛蘭塵心情大悅,對云初曉露出燦然一笑。
洛蘭塵當著眾人的面,對一個女人笑?還笑得那么燦爛?!
世子妃已經(jīng)狠得牙癢癢,洛蘭塵從未對她笑過,更別說當著一大家子人的面,就連洞房那天晚上也只是見到洛蘭塵冰冷的臉和洛蘭塵嚴實的衣裳。
惱火之下,瞪向云初曉,“你來,我倒要仔細瞧瞧,你的女紅做得有多好。”
云初曉不能去,她不想接近一個妒火正盛的女人,“我的女紅再好,也不如姐姐的女紅好?!?br/>
王妃坐在世子妃的身邊,她對云初曉的衣裳也很好奇,就對云初曉招手,“你快過來?!?br/>
王妃的命令不可拒絕。
云初曉站起身,瞥向洛蘭塵那邊,見男人那桌又推杯換盞,熱鬧起來,她只好暗暗篤定,這次全憑自己,指望不上洛蘭塵救場了。
她站起身子,小步輕諾來到王妃面前,對王妃諾諾應著,按照王妃的意思轉了個圈,又仔仔細細地講解衣裳的縫制。
她的強項就在這里,說起衣裳就會滔滔不絕,言而不盡。
越說越高興,也就越詳盡,干脆坐在王妃身邊,把裙子掀起,把裙邊和腰帶上的碎布料拼接圖案也一并說起。
王妃聽得新鮮,就讓她坐在她身邊,兩人能接著說衣裳樣子的事情,“中秋節(jié)時,你也給我弄個衣裳樣子,不要碎布拼接,像個乞丐,但我要好看新鮮的花色?!?br/>
這時,云初曉坐在王妃左手邊,而王妃右手邊坐的是世子妃,能和世子妃平起平坐的也就只有二娘,如今云初曉坐的地方是二娘的位置,二娘向旁躲開給讓出來的地方。
二娘倒不在意,世子妃卻氣得眼冒毒光,死死盯著云初曉。
世子妃小聲嘀咕,“一個貧妾,是不是坐錯了地方?”
但王妃和云初曉聊得正投機,完全沒有理會世子妃的自言自語。
世子妃最后悔的是,當初沒有在云初曉還是賤妾時,把云初曉賣去窯子,如今云初曉已經(jīng)在王府中獲得王妃的青睞,再就不好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