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的時候,鐘宏義也是有些后怕,這一次,他差點就死了,他已經(jīng)有許多年沒有感覺到、死神離他如此之近。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鐘家主你既無事,那我等就先告辭了。”君無瀾跟冷無心對視一眼,兩人一同告辭出了鐘宏義的房間。
等到屋子里面再沒有外人后,鐘宏義的面上才露出一絲殺意來,“今日的恥辱,鐘某銘記在心!張華燦,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
張家。
張華燦的妻子抱著張軒的尸身,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她哭的眼圈通紅,淚水漣漣,早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
一旁的張華燦走過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他的恨意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全部釋放,此刻見到此情此景,只有心下哀涼。
“老爺,你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張夫人哭道,話語中是濃濃的恨意。
“當然!”張華燦的眸子之中亦是風云翻涌,他起身離開內(nèi)室,對著在外面等候的張柘下了一道命令:
“傳我命令,血洗鐘家!”
在這道命令發(fā)出去之后,整個皇城的氣氛都有些不對勁,似乎是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皇城的氣氛凝重的幾乎都能夠滴出血來,可冷無心卻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入宮去了。
如今她時不時就會用吞噬心法,去吞噬一些無野國國君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然后再用金火壓制他體內(nèi)的厲魂。
連日來,宮中的侍衛(wèi)對她的進入已經(jīng)是習以為常,無論是在宮中哪一個地方行走,都無人阻攔。
這就是神醫(yī)的特權,許多皇子、后妃甚至還邀請她來后花園賞玩,皇后為了拉攏她,更是給了她一塊鳳令,有這塊令牌,她在后宮中行走亦是暢通無阻。
今日發(fā)生了這么大事,有些人也應該坐不住了。
冷無心剛剛出了國君的寢宮,鐘妃就派人來請她來了。
即是鐘妃邀請,那她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反正,鐘妃作為鐘家人對她沒有惡意。
一路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了鐘妃的寢宮,好巧不巧的,八皇子也在。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八皇子,長得不錯,面容俊美,身上也自有一番皇家的威嚴。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她見過的俊男多了去了,這位八皇子在比起那個妖孽來,不足一提。
而她這副樣子,倒是讓這位八皇子高看了她一眼。
不過八皇子倒是也沒有在這方面上糾結,在他的眼中,這樣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懂什么呢。
沒有理會八皇子探究的目光,冷無心淡然的給鐘妃問了一聲好,寒暄了片刻,鐘妃便問起今日京中的傳聞來,冷無心大略一說。
鐘妃得知自己的哥哥受了重傷,心中亦是十分的難受。
只是可惜的是,她作為后妃,不能夠隨意出宮,便只能夠賞賜了一大堆珍貴的藥材,請求冷無心幫她轉交。
這樣的一個小要求,冷無心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她點頭答應,離開之時,八皇子特地過來送她。
“冷姑娘,既然來了,又何必這急著走?如今御花園的話開的正艷,我想冷姑娘應該也是有興趣想要去看一看的吧?”
走出宮門,八皇子看著冷無心,用著篤定的態(tài)度。
“當然,小女子,還從來沒有見過無野國的御花園是何等的光景呢?!崩錈o心知道八皇子的意思。
剛才在鐘妃的宮中,她不過就是將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如今來到這里,自然也是要跟八皇子細說的。
更何況。
冷無心掃了這位八皇子一眼,聽人說他溫文爾雅,待人甚是溫和,因而得到了無野國國君的喜愛,可是如今看來,傳言不過就是傳言。
或許是因為,在這位八皇子的眼中,自己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鐘家,那么便已然是他的下屬了吧。
兩人說是要去逛御花園,但實際上,八皇子不過就是領著冷無心從御花園中穿過,然后就來到了他自己的宮殿。
揮退宮人之后,八皇子便頗有些急不可耐的問起今日這事情的緣由來:“冷姑娘,今日這事,究竟是什么原因?無緣無故的,舅舅怎么會跟張家的人打起來呢?”
八皇子可能是太過心急了,因而忘記了給她安排座位,冷無心也不在意,她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后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昨日有賊人潛入鐘府,今日鐘家主親自前去討一個說法,誰知道張家主卻是拒不承認,甚至還以勢壓人,鐘家主一時火氣上來,雙方因此動手。熟料在動手之手,張家主之子突然出現(xiàn),鐘家弟子一時誤傷
了那孩子,張家主見到自己的孩子受傷,自然是不肯善罷甘休,他揚言要整個鐘家的人陪葬。”
冷無心說完這些之后,又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她淡淡的說道:
“如今,張家人想必已經(jīng)是在醞釀著怎么樣對付鐘家人了吧。也不知道,如今鐘妃娘娘在他的心中能不能算上鐘家人呢,八皇子最好還是讓鐘妃娘娘多加小心啊。”
聽到這話后,八皇子凌厲如鷹的目光看向冷無心。
可冷無心只是揚起小臉,淡漠的小臉上,找不到半絲畏懼之意。
“你是想要說,本皇子能不能算上鐘家人吧!”八皇子聲音頗有些不悅。
“正是此意?!?br/>
本來以為冷無心會反駁,或者是委婉一點,可誰知冷無心卻是承認了下來,她仰起小臉毫不畏懼的同八皇子對視,眼中波光流轉,聲音卻是淡漠至極:
“難道八皇子您不知道?您雖然是皇子,但是在張家的眼中,想必只有五皇子才是皇子吧,他們又何嘗有將您放在眼里?若是他們真的要對鐘家下手,您以為您能置之度外?”
“你這是什么意思?”八皇子的聲音愈加的不悅了,有火焰從他的心頭竄起。
“我的意思難道八皇子聽不出來嗎?”冷無心淡漠的聲音如同海上漂浮的碎冰屑,“張家一日不除,八皇子您就別想超過五皇子,更可別肖想那個位置??梢坏]有張家,五皇子就如同一只沒有爪牙的紙老虎。而只要您想辦法剝削了張家的權勢
,張家亦是一只沒有爪牙的紙老虎。”
“冷姑娘請慎言!”五皇子沉聲喝道。
“五皇子是我的兄長,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超過他。”八皇子拂袖說道,“至于張家他只要忠于我們皇室,我自然也是不會去動他的,我就不信了,他們還真的膽大包天敢對本皇子動手?!?br/>
“既然八皇子您跟五皇子兄友弟恭,亦是胸有溝壑,那小女子就不多說了。”冷無心聽到他這樣說,并也沒有再勸。
她站起身來,面上依舊是那一入既往的淡漠之色,“既如此,那小女子就先告辭了?!?br/>
五皇子見到冷無心要走,倒是也沒有挽留,就讓人送她出去了。
等到冷無心離開后,他坐在主座之上,那搭在扶手上的暴出青筋的右手、卻是說明了他的內(nèi)心也并非他之前表現(xiàn)的那般平靜。
不同于一般門客的委婉,冷無心的話實在是太過大膽、直白,直白到就這樣悴不及防的擊中了他的內(nèi)心,讓他的心都為之一顫。
好像這一瞬間,就有什么東西在他的心中落了根。
……
一路上冷無心低首斂眉,目不斜視的往外走,濃密如扇的睫毛下,掩住了她心中的那一抹冷笑。
什么兄友弟恭?是兄弟相殘才對吧!
她就不相信,在皇權面前,還有誰能夠保持冷靜!
如今她已經(jīng)是撒下了火種,就等著看好戲吧。
離開宮門,眼見四處無人,冷無心身子一閃,就來到了京中的一處酒樓。
酒樓包廂之內(nèi),君無瀾已經(jīng)張全嚴穆等人都在那里等她了,見到冷無心過來,他們?nèi)齻€也不多話。
“走吧?!崩錈o心對著眾人招呼一聲,往外走去。
一行人在街上七拐八拐,甩開監(jiān)視的人,走到城中的一處客棧之中,再從客棧的后門走出去。
后門外面,是一條四通八達的巷弄,幾人走到巷子里面,往左手邊一拐,又是一條小巷子。
走到這巷子深處,是一處小院子,冷無心等人也不敲門,直接就翻墻進去。
這個院落很是普通,就是簡單的農(nóng)家小院,走進去,甚至看到了有一個穿著粗布的年輕女子在里面曬衣服。
見到冷無心等人翻墻而入,這個年輕的女子立馬迎了上來,同時過來的還有兩個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年輕男子。
這三人正想要說些什么,可走在前面的君無瀾卻是一揮手,這些人便又不動聲色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走進屋子,進了內(nèi)室,只見簡陋的屋子里,一個年輕的女子正細心的給一個躺在床上的人喂湯汁。
見到君無瀾等人過來,這個女子連忙放下了碗。
君無瀾揮手示意她不用多禮,隨口問道:“張先生可還好?”“還好?!迸雍茏R趣的退后了兩步,站到了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