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看到我就全都圍過來,“姐姐走了!姐姐走了!哥哥去把姐姐給我們找回來!”“我們要姐姐!”“要姐姐回來!”
“???怎么回事???”我也吃了一驚,連忙問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干什么的?別搗亂??!趕快滾出去!你們幾個小兔崽子趕快過來?。〔辉S和他說話!都快來??!不然打死你們幾個???我拿針扎死你們??!再不過來,不給飯吃??!”
一個護(hù)士阿姨邊罵邊沖過來,一手提起一個小孩子的耳朵和脖領(lǐng)子,腳底下還踢著別的幾個孩子的pigu和腿。氣勢洶洶地就好似養(yǎng)豬場的飼養(yǎng)員在趕小豬仔,孩子們一起全都哭開了“哇~!哇~!嗚嗚嗚嗚嗚嗚~”
我不知所措剛想去哄哄小孩子,“啪~!”大門就被關(guān)死了!里面?zhèn)鞒霾粩嗟卮蛄R和哭喊聲,孩子們本來就都有病在身,沒哭幾聲就從抽泣變成咳嗽聲。
這時幾個別的老阿姨護(hù)士和醫(yī)生就過來了,開門進(jìn)去看那些咳嗽不止,不停哭鬧的孩子。孩子們本來就都是有病的痛苦的,難得在游戲室有點快樂時光,可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躲在門邊趁機拉住了一個去過幫忙撿化驗單,熟悉些的實習(xí)護(hù)士問道:“張燕呢?回學(xué)校了嗎?”
實習(xí)護(hù)士瞪了我一眼,甩開我的手沖我說道:“關(guān)你什么事啊?”我一臉尷尬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就低頭轉(zhuǎn)身想要離開,身后另一個女聲說道:“她被帶去神經(jīng)外科幫忙了!五樓!”也不知道是誰給我說了,我轉(zhuǎn)身想道謝,門又關(guān)上了。
我還是喊了一聲“謝謝!”然后就跑去五樓,今天怎么什么都不順?。?!怎么都是些莫名奇怪的事情???!一路狂奔到了五樓,也幸虧昨天才透析過,要不我今天也沒這個精神頭。
我找了好幾個病房都沒發(fā)現(xiàn)小燕子的身影,雖然她們護(hù)士的打扮都一樣。可是她的眼睛和頭發(fā),我是能認(rèn)出來的!也是我魂牽夢繞的倩影,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再說她看到我也不會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最起碼也會和我打個招呼吧?!嗯,應(yīng)該會打個招呼的!我想一定會的!我堅定了信心繼續(xù)滿科室滿樓層繼續(xù)找小燕子,也不知道為了什么,也就是看看她,問下怎么回事?怎么來這邊了?
等找遍了2遍,我突然想起去廁所看看,看到公共廁所一頭的換洗床單被套換洗筐子邊上,蹲著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正是小燕子??!馬尾辮上的蝴蝶發(fā)卡,一起一伏地在抖動,好像是在哭泣還是在嘔吐。
我趕忙跑過去也蹲在她身邊,輕撫拍著她的背,問道:“你怎么了?怎么在這里!?讓你在這干什么???為什么讓你做這些???”我一進(jìn)來就注意到了,床單換洗筐子里都是那些黃黃的痕跡,這里的味道也比一般的旱廁還要味沖很多。
“嘔~哦~~呃~~呃~~哦~!”小燕子抬頭看了我一眼,厚厚的口罩上邊眼睛里充滿了淚水,委屈還有惡心、痛苦地不住干嘔著。
我攙扶起她走到走廊里一個靠窗戶的長椅上坐下,取下她的口罩,打開窗戶讓她透透氣。小燕子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說話:“一大早,那個你們劉主任和那個假洋妞,來我們兒科找主任說了幾句話,我就被調(diào)到這來了!
我從來沒有護(hù)理過臥床的癱瘓病人,上來就讓我換床單,還要翻身擦澡,我都搬不動,我從來沒干過,受不了那個味道,太惡心了……呃~!”
“不是有護(hù)工嗎?為什么要你做?實習(xí)生不要錢就可以隨便欺負(fù)嗎?真是一群畜生!他們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們的一點臉面掛不住,就可以隨便欺負(fù)人了嗎?這是有多無聊欺負(fù)一個小女孩???
我就看不慣這些為富不仁的王八蛋!還有幾個人要你做?我來幫你!我爸爸也是癱瘓病人,我每天都要照顧他的!我習(xí)慣了!
你先洗洗臉,吃塊糖緩一緩!給!”我想也沒想就掏出了她給我的阿爾卑斯奶糖,遞給她才覺得有些不太好!好像小秘密被她發(fā)現(xiàn)了。
她看著糖楞了一下,很快就有點怒色地瞪向我問道:“你怎么不吃啊!嫌棄不好???你這是在笑話我嗎?”我手足無措尷尬到了極點。
然后又本能地拿起糖放到鼻子邊上聞了一下,說道:“我舍不得吃,我很珍惜你給我的一切!現(xiàn)在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我只想留給你最好的這個了!”眼中泛起祈求的目光看向小燕子,真心希望她不要生氣了,能原諒我的失誤,相信我的心里話。
結(jié)果她看著我的眼睛笑了,接過糖打開吃了,說:“傻子??!又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塊糖而已!大傻瓜!呵呵”她的笑容起來就像月牙彎彎地在枝頭擺動,讓我如同在搖籃里一樣舒適安靜。
我卷起袖子,端起廁所里放著的的一個洗臉盆,還有暖壺、毛巾、香皂,像美軍士兵那樣向她敬禮說道:“長官,幾床開始?快點?。∥疫€要去上班呢?”
“11床,一直到29床!我已經(jīng)換了2個了!”小燕子抱著新床單走在后面,我找到很快找到11床,掀開這個插管病人的被子。
一股臭雞蛋味和下水道味道撲面而來,這個病人好久沒家人來照顧了,請不起特護(hù)就是這樣的,也只有實習(xí)生不要錢,才會被派來干這個。
“爺爺啊!我們幫你換床單,您別害怕!一會就好了!我們會很小心的!”我邊說邊小心地把導(dǎo)尿管、尿袋,還有其他管子都挪到一邊,然后將一條腿先拉到一邊說和小燕子說:“整個搬不動就先搬一條腿,拉過來形成一個杠桿,就可以搬過來下半身了!”
我小心抽出上面黃黃粘粘的,已經(jīng)有些板結(jié)干燥的成人紙尿布,這些病人有些只是用鼻飼管吃些流食,又長期臥床不活動,腸胃功能退化,消化不了什么食物。
每天又要滴注很多液體,所以排泄當(dāng)然也不好,全都是很稀的排泄物在上面,還有些沉積很久的小小宿便塊塊。
用小燕子遞過來的很暖和的濕毛巾,擦洗了臟臟的pigu,又順便看了一下他的背面也擦了一下,還好沒有褥瘡形成,然后就先鋪上豎著這好的新床單,和新的成人紙尿布。
再翻過來這半邊身體,把床單和紙尿布一起小心的抽過來,再蓋好被子就完成了一個。
下一個是個老奶奶,我就先趴在老奶奶的臉邊上大聲說道:“奶奶!我們幫你換床單??!”“我不聾!”這個奶奶情況好些,但她也動不了,只能無奈地看著我們眨著眼睛。
掀開被子后,結(jié)果也是差不多的,而且尿袋已經(jīng)脫開了,huang色液體到處都是。我無奈地看像小燕子,她正在倒熱水搓毛巾,看到我的眼神就看向病床,也很無奈但又想起什么似的,把她的口罩遞給我。
我很想接過她的口罩啊!多想帶上聞一聞她臉上的味道,和她口齒間的氣息殘留,如果能帶上就好像和她接吻了一樣??!我腦中閃過美好的想象,就擺手示意不需要了。
就繼續(xù)開始翻身換紙尿布,還幫奶奶把尿袋倒干凈,重新接好再擦洗她的***和后背,她的***上已經(jīng)有褥瘡了,流出了很多膿血。
這個已經(jīng)有四公分左右,我取過床頭柜上的消毒噴霧噴了噴,又用棉簽清理的創(chuàng)面的膿血還有紙尿布的殘渣,給她墊上了一塊新紗布,也不用膠帶固定了,因為她根本就一點也動不了。
換好以后又問了一下奶奶說:“您pigu那疼嗎?那有點破了啊!等你家人來了!叫他們給你翻身,換下紗布啊!”老奶奶也不知道聽懂沒,反正一直在輕輕點頭,眼里好像充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