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一看眾人的神色,不由得詫異,隨即她就想到了林顏娘這懷孕還沒有滿九個月。
都說七活八不活,可是她接生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接生八個月出生的孩子了。
世人都這么傳,可是她瞧著,那些個孩子,不都活的好好的嗎?
“你們別傻愣著了,該燒水的去燒水,該出去的都出去,這屋里,別留這么多人,我接生這么多年,顏娘也不是第一個八個月就生的?!?br/>
王婆子的話一說完,屋子里的人這才有了行動。
林母自然是留下來幫忙,胡大夫也留了下來,其他人包括安錦云在內(nèi),都被王婆子趕了出去。
安錦云臨出門前,還多問了一句,“什么是七活八不活?!?br/>
安錦云之前并不知道這句話,他問出口王婆子也沒有回答他,于是他只能看向林父。
“都是傳言罷了,你別擔心?!?br/>
林父安慰的說了一句,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沒底,不知道顏娘這次到底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生孩子需要很多水,而且不能用生水,只能把生水燒開了后晾溫了用。
安錦云的人雖然出了屋子,可是他的心卻留在了屋子里。
安錦云這樣,學(xué)堂的孩子們自然沒辦法上課,胡說抽空去了趟學(xué)堂,告訴他們今天家里有事,讓他們自己溫習。
學(xué)堂的孩子們?nèi)缃褚呀?jīng)不像之前那么不懂事了,更何況他們也都看見王家小八的娘來了。
這碗口村的孩子們都知道,王家小八的娘,是專門接生的。
那么現(xiàn)在她來了,肯定是師娘要生了。
屋外的動靜屋里的人不知道,林顏娘被針扎醒后,又吃了東西,這時躺在床上,忍著痛意。
“好孩子,聽嬸子說,現(xiàn)在才剛開始疼,你可省著點力氣?!?br/>
王婆子接生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來林顏娘要生還早著。
胡大夫留下參片,又再三確認了林顏娘此時情況還算好,這才走出了屋子。
等胡大夫離開后,王婆子才跟林母說道:“你家顏娘真有福氣,咱們碗口村這誰家生孩子不是墊的稻草?!?br/>
王婆子又看了一眼林顏娘身下墊的細棉布床單,羨慕的又開口道:“這么大一塊細棉布,可能做好幾件衣服呢。”
“哪里?!绷帜复丝绦乃既慷悸湓诹诸伳锏纳砩希睦镉行乃己屯跗抛恿奶?,回了王婆子一句,就又看向了林顏娘。
門口的木門被人從外打開,而后簾子被掀起,鄭氏的聲音從倆人身后傳來,“我在家聽見大兒媳婦說你家好像有事,結(jié)果去了你家,小弟說顏娘要生了,這不我又從你家趕來?!?br/>
鄭氏的衣服有些潮濕,顯然也是只顧著走路,并未注意到有下雨。
“顏娘怎么樣了?”
鄭氏走近顏娘,在離床邊兩步遠的距離停下,“我身上不干凈,就不上前了,外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倆就放心在屋里吧?!?br/>
鄭氏進來看了眼林顏娘,確定林顏娘還有會才會生,立刻又出了屋子,往屋外走。
隔著墻,林母和王婆子聽見了鄭氏吆喝聲,“云羌,去看著鍋上的火,胡說你拿個小瓦罐,把你爹開的藥給燉上,等會顏娘生了好喝。大弟別傻愣著了,你去趟我家,告訴你堂伯他們,你姐要生了,我今個就不回去了?!?br/>
鄭氏這么一安排,原本顯得有些亂的安家立刻變得井井有條,這時,屋子里的林顏娘突然疼的驚呼出聲。
“啊~”
聽見林顏娘的慘叫,安錦云急的就要往屋里沖,鄭氏立刻叫住他。
“別進去,你就在堂屋守著,顏娘生孩子你也幫不上忙?!?br/>
鄭氏的話制止了安錦云的動作,此時屋內(nèi)林顏娘的褲子也被褪掉,王婆子檢查了一番后,才開口道:“你家顏娘平時動的勤快,我瞧著不會難生。”
有了王婆子的話,可是林顏娘只要還沒有把孩子生下來,家里人都會擔心。
王婆子瞧著林母不太想聊天,也就不再開口和她說話,只是每隔一會就檢查一下林顏娘的情況。
茹娘和英娘心急的等在家里,前幾天茹娘央著英娘去她家住幾天,結(jié)果今天英娘就沒有在第一時間知道林顏娘要生了。
“英娘你別擔心,有王婆子在,顏娘姐肯定沒事?!?br/>
鄭氏臨走時特地交代了茹娘,讓她現(xiàn)在別去安家,安家正亂著,還不如在家把老母雞和紅糖什么的月子禮檢查好,等顏娘一生,她就提著東西去。
英娘聽了茹娘的話,也只是點點頭,可是心里還是擔心林顏娘會不會發(fā)生點意外。
眼看還有一刻鐘就要到午時了,學(xué)堂的孩子們也都各自回家了,如今現(xiàn)在碗口村幾乎都知道了林顏娘要生的事情。
七活八不活的這句話,也有不少人提起,可是只要有人一說,旁邊就會有人制止她。
這孩子可是無辜的,再說,人安錦云兩口子,也沒有和他們過不去。
時間慢慢的流逝,眾人都以為林顏娘要下午或者晚上才會把孩子生出來,鄭氏都準備隨便弄點吃的對付一口了,屋子里的王婆子突然朝著門外大喊,“快端水進來,要生了?!?br/>
王婆子這句話一出,鄭氏立刻指揮著眾人端水進屋,在門口的時候,由林母端著進去。
每次木門打開,門簾掀起,安錦云都能聞見屋子里的血腥味,他握緊拳頭,恨不得替林顏娘受過。
“啊,我不生了,不生了?!?br/>
林顏娘疼的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裂開一般,喊出的話也是氣話,可是門外的安錦云卻當了真。
“好,顏娘,我們以后都不生了,不生了!”
眾人聽著安錦云真的應(yīng)顏娘的話,都想笑,尤其是林父和胡大夫這兩個有兒子的。
女人生孩子的時候,說的話那都是疼到極致說的,不能信。
“安錦云,你混蛋!”
“是,我混蛋!”
“安錦云……安錦云!”
“我在,我在?!?br/>
看著林顏娘和安錦云這一人一句,眾人最后只能當著沒聽見。
林顏娘喊完安錦云后,沒有立刻出聲,安錦云嚇的立刻大叫,“顏娘?”
喚了一聲林顏娘后,安錦云還是沒有等到林顏娘的回答。
安錦云急的都要不管不顧的沖進去了,屋子里突然響起林顏娘的喊聲,“啊……”
“顏娘!”
安錦云聽見顏娘的痛呼聲,急得就要往屋里走。
“生了,生了,是個兒子?!?br/>
王婆子的聲音響起,隨后就是啪啪兩聲大力的打屁股聲,接著,屋子里響起了嬰兒有力的哭聲,“哇,哇,哇。”
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安錦云這才停下腳步,松了口氣,可是隨即,安錦云就想到了剛才聽到的啪啪聲。
他兒子這是被打了?
不等安錦云想清楚,屋子里的林母又喊到,“熱水?!?br/>
林母的話音剛落,云羌就端著熱水進了屋,“來了,熱水來了。”
云羌到了門口,林母也伸出手來接,隨后屋子里就響起了王婆子的聲音,“快給顏娘含參片,這肚子里還有一個呢?!?br/>
聽到這話,安錦云的心又揪在了一起。
他的顏娘,受苦了!
或許是第一個孩子的出生太順利,這第二個孩子又過了快一刻鐘都沒有要出生的意思,王婆子急的掐了顏娘的人中一下,“顏娘,快使勁,還有個孩子呢!”
林顏娘此時已經(jīng)沒有什么力氣了,她知道她已經(jīng)生出了個孩子,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
“顏娘,好孩子,你快使勁?!?br/>
林母也急的在林顏娘耳邊說話,林顏娘慢慢睜開眼,看了一邊已經(jīng)洗干凈的紅皮小娃娃,這才拼著全身最后的力氣使勁。
“出來了,出來了?!?br/>
看到了孩子的頭,王婆子這才松口氣,她還真怕這孩子憋的久了腳先出來。
又是啪啪兩聲啪屁股的聲音,只可惜,弟弟的哭聲并沒有哥哥的大。
“顏娘真是好福氣,一胎生了兩個兒子。”
屋外的安錦云一直期望林顏娘這胎是一男一女,云家視雙胞胎為不詳,可是卻認為龍鳳胎是大吉。
可是隨即一想,云家只是他的外祖家,他如今是在碗口村,就算回去,他也不會繼續(xù)和云家有瓜葛。
等王婆子和林母將屋子里收拾好,兩個紅皮小娃收拾好,這才抱著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走到堂屋里。
林母將懷里的弟弟先交給安錦云,“這是小的,比他哥哥小一圈。”
林家人也知道林顏娘這次的雙胎,一個會比另一個弱一些,這生出來的孩子雖然比一般人家的孩子瘦,可是抱在手里感覺一下,也能有四斤多。
胡大夫一看到兩個孩子,立刻就上前要檢查兩個孩子,等胡大夫?qū)蓚€孩子檢查后,安錦云這才真的抱到孩子。
懷里的孩子是他和林顏娘血脈的延續(xù),兩個容貌并不怎么相似的孩子,一大一小,可是他以后卻一定會給予他們一樣的關(guān)愛。
孩子讓眾人簡單的看了一眼,就被抱進了屋里。
等眾人從堂屋離開走到院子里,突然發(fā)現(xiàn)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下,陽光照耀下來,天邊不遠處,還有一道七色像橋一樣的掛在天際。
原本安錦云一直為難他的孩子該叫什么名字,看到這樣的一幕,兩個名字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