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放心,我們的結(jié)果只是會脫力而已,不會對本源力量造成什么損耗,事后休息一段時間也就無大礙了?!笔最I(lǐng)淡然的微笑,而那個自稱最年輕的,實則比陸少貞少說也要大幾千歲的靈魂此時仿佛換了個人般,肅穆而悲壯,像極了慷慨赴死的烈士。
陸少貞隱約覺得事情并不像首領(lǐng)說的那樣簡單,可是等他再度開口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彼時榮光尚在,而此刻馬革裹尸。
仿佛又一場冗長的夢,降臨在他的身上。
疼痛如絲絲縷縷的涼風(fēng)侵入他的肺腑之間,陸少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無與倫比的劇痛……
陸少貞費力的從地面上爬起來,他愕然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下有一汪血,也就是說自己剛剛是躺在血泊中的!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陷入了恐慌,醒來的種種異狀皆夾雜著不同尋常徘徊在他的心頭,此時他身上仍然流淌著滴滴答答的鮮血,如此的出血量足以讓一個年輕氣盛的青年死亡!
陸少貞對這種現(xiàn)象采取了一種比較妥善的措施,那就是靜觀其變,身體的變化并沒有讓他感受到死亡的逼近,除了不絕如縷的疼痛之外,暫時還沒有任何的異狀。
還有一個現(xiàn)象是他從自己的身體上觀察出來的,他的身體穿著銅制的盔甲,這種盔甲就像是古羅馬角斗士那樣的制式,在沾滿斑駁的血跡以及星星點點的銹跡中顯示出了泱泱古羅馬那巋巍華美的風(fēng)格。
自己這是穿越到哪了?陸少貞覺得煞是好笑,精神的問題讓他的大腦就像是透鏡般折射出不同的人生維度,與其在浪潮中顛沛流離,不如放松下來體會沖浪的感覺。
這樣想著,他緩緩挪步,向前方那陽光的地方走去,他有些寒冷,冰窖一般的冷氣不斷從他的身體內(nèi)傳出來,如果此時能夠汲取一些陽光的溫暖,那么他定會感激涕零。
就這樣他逐漸從巨大的門洞中走出來,隨后的場景讓他明白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所聽到的那樣的嘈雜聲的來源。他扭過頭,只見他所處的位置正是一條寬敞的甬道,這條甬道鋪彩摛文,磚紅瓦彤,甬道正中央以金磚壘砌而成雙翼飛龍的形象。
這條甬道穿過寬厚雄偉的城墻,一頭搭在高臺之上,另一頭漫漫延伸,飛橋搭建,懸浮于黑暗之中,不知觸及何處。
“奧古斯都的光輝,將落在哪位勇士的身上!究竟榮耀歸屬何方,讓我們拭目以待!”一道頗具感染力的聲音揚聲高喊,頓時下方的人群山呼海嘯,群眾的熱情就好像此起彼伏的浪潮,隨著城墻之上的旌旗高昂的飄展。陸少貞毫不懷疑,此時的頭戴橄欖枝的姑娘們已經(jīng)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她們眼睛中散發(fā)出對英雄的崇敬,若果有需要,她們會毫不猶豫的獻上自己的熱吻和貞操。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得出來這群人正在舉行什么盛大的儀式,這儀式的目的還有待考察,但他知道了此處已經(jīng)不再是他原來的世界。
他對前后因果的思考仿佛是牽扯到某根疼痛的神經(jīng),某些記憶似乎要破土而出,但由于缺少契機,終究是歸于暗淡。
他不斷的往前走,最后終于暴露在陽光之下,那高臺之上歇斯底里吶喊的聲音傳遍無邊的曠野:“看啊!我們的英雄出現(xiàn)了!從米諾斯迷宮率先走出來的勇士凱旋歸來!他將是帶領(lǐng)我們走向戰(zhàn)爭勝利的王者!我們將跟隨他的腳步將奧古斯都的光輝灑向大地四方!”
男子的聲音慷慨激昂的說著,但是本應(yīng)該熱血沸騰的群眾的反應(yīng)卻沒有他意料中具有激情,男子有些茫然,不禁看向來者,緊接著他的臉上亦是露出復(fù)雜的表情。
這個表情具有代表性,因為大部分群眾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便形成這般的濃稠的醬料。不可置信、不屑、憤慨、落寞、懊悔等情緒混在在一起,就像是五顏六色的調(diào)色板被雨水沖刷而氤氳成一團,復(fù)雜而生動。
凱……凱撒?
也不知道場地之下是誰先喝的倒彩,反正他幾乎是瞬間便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舊王黨羽不配擁有凱旋之劍!”
“讓這個咸魚去見他那倒霉的先祖去吧!”
種種呼喊諸如此類不絕于耳,陸少貞花了好一會時間終于知道他們的鋒芒是針對自己的。
我……我叫凱撒?溫飛宇面對千夫冷對橫眉指,思想逐漸飄到渺遠之處,龜縮在自己的果殼之中,這個念頭就好像是油滴進烈火之中,他的回憶頓時如驚濤駭浪般洶涌而至。
這個身體的主人名叫凱撒,他是一名當(dāng)年鼎鼎大名凱撒騎士的后代,由于王權(quán)更迭,再加上年邁的凱撒騎士無力再征戰(zhàn)四方,結(jié)果在于亡靈的爭斗中敗走麥城功敗垂成。為王國奉獻一生的凱撒騎士就這樣壯烈犧牲,可他這種犧牲并沒有被人類予以公正的對待,在圖謀不軌的野心家與政治家的操縱下,凱撒家族的名聲就像是街邊的咸魚一樣臭了!
溫飛宇忽然露出一抹苦笑,這苦笑讓他自己都十分震驚,因為這中看似是無意識的舉動真正的彰顯了他的感同身受,也就是說他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境遇感到萬分的憤慨!
就在圣騎士選拔的前夜,凱撒還頂著一雙漏著腳指頭的老舊靴子向游吟詩人朋友借了幾個銅板以來買了一柄鐵劍,這柄鐵劍在篝火中閃閃發(fā)光伴隨了他一整夜,游吟詩人淺斟低唱道:“荊棘騎士肩負著王的使命去惡龍巢穴解救公主,公主冰肌玉骨是人見人愛的可人兒,她的臉頰就好像是金蘋果,她的肌膚就好像是北方的冰雪,荊棘騎士騎著他那批瘦骨嶙峋的老馬,迎著黃昏的輝光踏上征途……”
凱撒撫摸著劍柄,就像是在寬慰即將面臨人生重大抉擇的戰(zhàn)友一樣,他語氣中透露出不屑道:“你這段史詩吟唱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就不能換點新花樣,否則誰會給你銅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