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終于在國公府門前停下,蘇瑾剛掀簾跳下馬車 ,就看見門口勾著身子站著的老夫人。
蘇瑾心里突然一酸。
老夫人比她離開京城去云城時……蒼老了不少。
彼時,她的背還能直起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佝僂了。
“小瑾……”老夫人乍一見蘇瑾,立馬奔上前來老淚縱橫,“為何,為何瘦成這般模樣?”
“只是云城有些辛苦罷了,還能養(yǎng)回來?!碧K瑾輕描淡寫的帶過,“您怎么站在這兒?我回府了自然會去見您的,這兒雖然說日頭不大,卻也累人腿腳?!?br/>
“我如何能坐的住呢?你離開家這么久我每日每夜都在擔心?!崩戏蛉瞬亮瞬翜I,握住她的手,“不累,從知道你要回來的那一刻起,就連等我們小瑾的時光也是幸福和開心的?!?br/>
蘇瑾趕緊轉(zhuǎn)過頭,用袖子抹去眼角突然落下的淚,“我們進去吧,奶奶?!?br/>
門口一直站著的柳曉芬神色未明,見到她回來也未曾安慰兩句,一雙眸子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往她身上一落。
考慮著蘇瑾長途跋涉也的確辛苦,老夫人雖然很想念蘇瑾,卻也沒有叫她在跟前侍奉,只叮囑兩句便讓她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屋里早有侍女燒好了熱水,蘇瑾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穿著自己的睡衣就往床上倒。
她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然而這一覺似乎睡得并不是很安穩(wěn)。
不知道是氣溫上升,還是她蓋的被子太厚,蘇瑾越睡越熱,伸著腿要去把被子踢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
什么情況……
她迷迷糊糊睜眼去摸,然而卻摸到某人硬實的胸膛。
“摸什么呢?”有人輕笑一聲,“手感怎么樣?”
蘇瑾一驚,趕緊睜開眼。
床幔被金勾挽起,有風經(jīng)過那細長精致的流蘇,吹起她身側(cè)那人的鬢發(fā),輕輕的撫在她散開在枕上的發(fā),與它們相交織纏繞。
蘇瑾看進那人溫柔而璀璨的目光里,恍若未從那沉沉浮浮的夢境中醒來。
蕭衍正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搭在她身上——蘇瑾動彈不得的原因正是因為被某殿下攬著。
見蘇瑾這樣傻愣愣地看著他,蕭衍笑的歡快,眼皮往自己她還貼在自己胸口上的小手一掃。
“沒想到,蘇國公竟對蕭某垂涎已久,蕭某真是不勝惶恐?!?br/>
“瞎說!”他這一說,蘇瑾立馬反應過來趕緊抽回自己的手,為了表現(xiàn)自己的高風亮節(jié),她還將小手在被子上擦了擦,看的蕭衍眉眼帶笑。
“你自己跑進來躺在我床上,還說我對你垂涎已久?”蘇瑾踢他,“誰讓你跑來的?哪來的回哪去!”
“這不是滿足你之前在云城對我的想法嗎?”蕭衍壓住她的腿,巋然不動,“我一聽說你回來了就趕緊把自己洗干凈送上門了,現(xiàn)在只等蘇大人寵幸我了。”
蘇瑾被他這一番話驚的外焦里嫩。
天哪,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蕭衍嗎?
“說,你是不是假的?”她伸手捏住蕭衍的臉,輕輕扯了扯,“該不是誰假冒的吧?”
“貨真價實,如假包換!”蕭衍在她手下咧著嘴笑的開心,目光卻往她的唇上掃去,躍躍欲試。
“當然,如果你懷疑,也可以驗驗貨?!?br/>
驗貨?怎么驗?
蘇瑾順著蕭衍的目光一看,立馬搖頭,“你是真的,我確定?!?br/>
蕭衍目的沒達成有點失落,然而此刻能和蘇瑾呆在一起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也沒要求太多,只在她額頭吻了吻。
“從云城回來累了吧,”蕭衍為她蓋好被子,“再睡一會?!?br/>
“你在我身邊我沒興致睡了?!碧K瑾搖搖頭,“怎能把這大好的時光浪費了?”
“哦?”蕭衍臉上突然帶了些意味不明的笑,“那你想做些什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今天不累?!?br/>
蘇瑾挑挑眉,見面前這個男人笑的十分欠打,也起了調(diào)戲的心思。
她將蕭衍一推,頓時湊到他面前,小手將他下巴一挑,貼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什么都可以?”
蕭衍怔了怔,突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怎么不說話了?”蘇瑾擺出副大款包養(yǎng)小白臉的姿態(tài),一臉豪橫,
“你放心,只要你今天把小爺我伺候好了,錢都會到位的,你說多少銀子我都給你。”
蕭衍從未見過這樣的蘇瑾,他咳嗽一聲,擺出一副正經(jīng)的模樣。
“咳,蘇瑾,你注意一下,不要對我……”
“不要什么?”蘇瑾輕笑出聲,指腹在他唇上摩挲,看見蕭衍那頓時泛紅的耳垂只覺得好笑,“不要害羞嘛殿下,說出來我聽聽?!?br/>
看不出來啊,這蕭衍平日里強吻她時那么霸道,仿佛是情場老手,而自己如今主動了,他反倒害羞了。
蕭衍啊蕭衍,原來你也有今日!
她越發(fā)得意,湊近蕭衍的耳邊,輕輕開口,“就讓小爺我來調(diào)教調(diào)教你,從今兒起,你的藝名就叫花間小蝴蝶了!”
花間小蝴蝶?
這是什么名字?
他才不要!
蕭衍覺得臉頰發(fā)燙,只能伸手去推越靠越近的蘇瑾,“你別過來,我們聊聊天吧……”
“我就來!”蘇瑾得寸進尺,“爺我就愛看你這小媳婦的模樣……”
她這邊調(diào)戲的起勁兒,越看蕭衍這害羞的模樣越開心,困意早就被丟到九霄云外,甚至連眉毛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來呀小心肝,讓小爺我好好的調(diào)教調(diào)教你……”
“砰!”
她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蘇瑾,出來!”
蘇瑾頓時四肢一軟,“咚”一聲栽進蕭衍懷里,像只大蛤蟆一樣將蕭衍抱住。
蕭衍瞳孔一縮。
“娘,你怎么來啦?”蘇瑾慌的要命,立馬將被子扯過來蓋住蕭衍,一邊扯下蚊帳,一邊趕緊開口,“吃飯了嗎?喝水了嗎?想女兒了嗎?”
柳曉芬已經(jīng)邁進屋里,見蘇瑾籠在帳子里朦朦朧朧的看不分明,冷哼一聲,“又不是夏天,你放蚊帳做什么?”
她邁步過來,伸手就要挑。
蘇瑾大驚。
這要是被她娘發(fā)現(xiàn)了自己被窩里還藏著個男人,她還有命嗎?
這不是當場“捉奸”嗎?
眼看著柳曉芬的已經(jīng)走近,蘇瑾咬咬牙,立馬將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上衣一脫,“呲溜”一聲就鉆進了被窩。
蕭衍正好抬頭,她正好下落。
唇間突然碰觸到蘇瑾裸露的皮膚,他呼吸一滯,立馬閉上了眼睛。
蘇瑾也顫了顫。
然而瞬間,柳曉芬就將蚊帳掀開,又伸手去掀她的被子,“起來我有事找你!”
“娘!”蘇瑾趕緊抓住她的手,露出自己潔白的胳膊,“我沒穿衣服,全裸!”
“我又不是沒看過!”柳曉芬挑挑眉。
“你是看過,但是他沒看過??!”蘇瑾揚揚下巴,示意她去看門外的君染,“這不好吧?”
柳曉芬一頓,收回了自己的手,嘀咕了一句。
“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嫁給他的,看和不看沒什么區(qū)別?!?br/>
蘇瑾心里一驚。
完了!
果然被窩里某人的呼吸先是一窒,而后突然變得灼熱粗重,仿佛在隱忍著什么。
蘇瑾臉上堆著笑,伸手推柳曉芬,“您先去休息,我穿衣服,穿好就來找您?!?br/>
就是這一推間,柳曉芬看見了蘇瑾肩上那突兀的疤痕。
那疤仿佛剛剛長好,微粉色的顏色在蘇瑾光潔的肩頭十分顯眼,看上去有些猙獰可怖。
她有片刻的怔愣。
然而,怔愣后還是保持了一貫的高冷風格,一句話未說轉(zhuǎn)頭而去。
房門剛關(guān)上,蘇瑾這口氣還沒吐出來,蟄伏的蕭衍突然直起身,一把掀開被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fā)就要下地。
“你做什么去?”蘇瑾趕緊拉住面色不善的他,一邊穿上衣服,一邊壓低聲音,“快走吧!”
“自然是拜見未來的岳母大人,”蕭衍執(zhí)拗起來,“剛剛岳母說要把你嫁給誰?君染還是那個劉愣子?我也順便去會會他!”
“求你了大爺!”蘇瑾顧不上他的小情緒了,提起他的鞋子,扯過他的衣服通通都塞進他懷里,“你從哪進來?”
蕭衍語氣有些委屈,“窗戶。”
“那就還從窗戶走!”蘇瑾推他,“趕緊回你的王府去!”
蕭衍望著她片刻,突然笑出聲來,“蘇瑾,為何我突然感覺我們兩個像是在偷情一般?”
蘇瑾一愣,也笑了出來。
可不,他們兩個這戀愛為什么談的這樣好笑?
蕭衍看著她,心中的火氣熄了熄,眉眼越發(fā)溫柔,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小臉。
“相信我,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xù)太久,等你嫁進晉王府,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寢,不必偷偷摸摸,恐懼擔憂?!?br/>
蘇瑾“啪”一聲打掉他的手,臉色微紅。
“臭美的你,誰要和你光明正大的同寢?”
正走在路上的柳曉芬突然步子一頓。
剛剛沒有反應過來,此刻回想,蘇瑾床榻下居然有兩雙鞋子!
而且看大小,應該是個男人的鞋!
她眼睛一瞇,立馬抽身返回,很快就到了蘇瑾門前,沒有猶豫伸腿就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