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馬蹄聲剛落,只見里面一身著月牙白袍子的男子探出身來,清淡的眉眼此時染上一抹憂色,云峰剛扶云卿下車,云卿便腳步不停的往宋府里面走。
還沒進門,便被從里面沖出來的人迎面撞上,云峰生怕云卿有點閃失,朝那小廝怒斥道:“不長眼嗎?也不看路!”
那小廝臉上滿是血污臟亂,看清了云卿,氣喘吁吁的驚恐道:“奴婢不是有意的,求世子贖罪。”
云峰還想再說什么,卻被云卿攔住,云卿面色極差,急忙詢問那小廝:“你們六娘子呢?”
那小廝見云卿無責(zé)怪之意,緩了口氣道:“今日夜里,忽然清苑走了水,六娘子,六娘子沒能逃過……”
云卿聞言臉色倏地一瞬發(fā)白,眼中一抹陰冷爬上,推開那小廝便急急往里尋去,清苑走水沒燒到別院,但云卿來到清苑門前時,眼前火紅一片,熱浪滾滾,濃煙卷卷自正燃燒的房子中飄散出來,家具燒焦的味道刺鼻難聞。
或許是吸入了這味道,云卿猛地咳嗽起來,眼見著周圍的人所剩無幾的人不斷搬來水往里面潑,但那點杯水車薪的力量怎么會有用,場面驚叫聲,咒罵聲,呼喊聲混雜在一起,沒人注意到云府世子的到來,云卿將身上的皮裘結(jié)下遞給云峰,云峰急忙阻止道:“公子,不可?!?br/>
“什么時候要你告訴我該做何事了?”云卿少有的露出嚴厲的語氣,便不再理會急忙往里面走,剛到橫梁倒下的地方,便見從烈焰里跑出一扛著人的小廝,那小廝大喊道:“快來人啊,快來人啊?!?br/>
見這邊有人被扛出來,便有人急忙跑去稟告了,云卿擦過身還想深入,忽然一陣熱浪襲來,將云卿逼得后退一步,身后隨即傳來那丫鬟的叫喚聲:“找到六娘子了,找到六娘子了。”
云卿聞言心頭猛地一跳,頓時一痛,急忙轉(zhuǎn)過身回頭看,這時那丫鬟身旁圍著一堆人,云卿跌跌撞撞上前推開人群,直接跪在地上查看,銳利的眼睛掃視著那被燒焦得幾乎認不出原樣的尸體,生怕錯過一個地方。
“你確定嗎?”三夫人也急急趕來,不曾想遇到這云府公子正在尸體旁,神情嚴肅,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得抓住那說這尸體是六娘子的丫鬟詢問。
“回三夫人,六娘子頸項上帶著的項鏈是六娘子的,那條項鏈之前奴婢見過,錯不了。”那丫鬟指著那尸體道。
云卿眸光一緊,拽下那尸體上上的項鏈仔細查看,眉間微皺,接著又在頸項間尋找著什么,周圍的人見云府公子,無人敢說一句話,半晌,云卿抱著那尸體起身,便離開了宋府。一眾人隨即便確認了那具尸體正是六娘子。
一角不突出的檐角上,一道黑影望著云卿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主子,該走了?!倍H傳來流煞的聲音,宋然最終收了眼,點頭。隨流煞跳下屋檐,身后是熊熊大火,這一夜的大火,將會燒盡她的過去,她的仇恨,從今以后,世間再無宋然,只有清然,一個浴火重生的清然。
南臨第四百零五年,南臨國四大家族宋府瓦解,很快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其余三大家族依舊鼎力,卻感到新帝欲收權(quán)的壓力,人人自危。同年,蠻邦國派兵入侵南臨國,為安民心,收復(fù)蠻邦,新帝派遣張彥前往邊防守衛(wèi)疆土。
此時城門外,一輛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道上飛奔,馬車上一男子邊駕馬邊問道:“主子,我們現(xiàn)在去哪?”
車簾未動,里面?zhèn)鱽硪魂嚾崦膮s無比堅定的聲音。
“秦川?!?br/>
話音剛落,便已隨著馬車轆轆消弭,未幾便只余一抹煙塵,在隆冬冷硬卷起的塵土中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