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屏障之地比長白山脈那個還要大,二人站在屏障外面,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光幕如同整齊直線一般向兩邊延伸,而無法看出其中的弧度。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了什么進(jìn)入瀛洲么?”胡圖看著寒烽,淡笑著問道。
“你想知道?”
胡圖點了點頭!
唰的一聲,寒烽扯下了身上的袍子,露出了一身的筋肉,上半身刻滿了圖騰紋飾,以一種極為古怪玄奧的紋路刻下,不像是紋在上面,倒更像是直接用刀斧雕刻而成,充滿了棱角與觸感。
隱約間,胡圖看得都有些頭暈?zāi)垦?,這就是他的力量來源,即便是修為削弱,一時間沒能恢復(fù),可依舊能夠在《武神》里縱橫,一拳斷了胡文昭一臂,若非胡文昭使用秘法遁走,估計就得留下命來,靠的就是這一身圖騰紋飾。
老寒套上袍子,“看到了么?”
胡圖的暈眩感緩和了些,“背部空出一塊,這就是圖騰的力量么?”
“你可以理解為圖騰的力量,但天下間沒有什么力量是靠著簡單的繪制就能獲得的,本帝這一身圖文的力量,來源于異獸的力量?!?br/>
聽寒烽這么一說,胡圖腦海里的圖案瞬間清晰了起來,似乎那一塊塊的紋路在腦海里化作了一頭頭異獸。
“這是一門神通,我將其稱之為萬獸圖,得自蠻荒一強(qiáng)者的手札,無名,只是一個神通猜想,被我所利用,成了如今這般,可惜萬獸圖里少了一頭王獸,群龍無首,之前靠著自身的力量、心境修為去壓制,但破空之后。”
“修為下跌,有些勉強(qiáng),這是一個隱患!”
“所以你來瀛洲尋一王獸?”
“對!天地初變,即便是王獸,力量也會十不存一,這是最好的機(jī)會,錯過了這次機(jī)會,將來一切穩(wěn)定下來,再遇王獸,本帝也不一定是其對手。公海之內(nèi),不法之地,此行兩個目的,一是破你心境桎梏,二是尋得王獸煉化其魂。”
“現(xiàn)在,算得上是完成了一半,你的心境桎梏已破,回去之后就可以準(zhǔn)備凝結(jié)金丹,踏上金丹大道,本帝也可以尋一王獸煉化,其血用以你身,一舉多得。”
嗡??!二人穿過屏障,那一瞬的感覺,像是從水中破出水面一般。
一股如針刺般的危機(jī)感襲上心頭,胡圖本能的矮身,一滑。
幾縷黑色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飄落,剛剛踏入,一道空間裂縫便正好在胡圖所進(jìn)入的地方。
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差點就被這一道空間裂縫斬首,再看看老寒,這貨似乎也是眉頭緊鎖,沒有移動,就站在距離胡圖不遠(yuǎn)的地方。
身邊的空間,暫時是安全的,胡圖這才站起身來,有機(jī)會看了看面前的場景,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四下,殘尸斷臂四處可見,有人類的,也有野獸的,斬首、斷臂、腰斬,死法千奇百怪,有的甚至是被野獸啃食撕咬而死。
人類的尸體之中,有黑人、有白人、也有與胡圖一樣的人。其中更發(fā)現(xiàn)了一些雇傭兵裝扮的家伙。
“這里的空間裂縫似乎比長白山脈還要密集!”
“我沒去過長白山脈,但這里的空間極不穩(wěn)定,你似乎能夠感應(yīng)到空間裂縫的存在?”說著,老寒看了一眼胡圖,有些詫異。
“很困難么?我的精神力是普通人的幾十倍,只要集中精神,自然可以察覺到異樣?!?br/>
“那就好,隨我來,外圍的空間極不穩(wěn)定,雖是可能崩潰,對于你我現(xiàn)在的修為來說,是災(zāi)難性的?!?br/>
胡圖點頭,他很清楚這空間崩潰意味著什么,畫中人如果有意識,能移動,強(qiáng)大到了一定地步,可以避開裁紙刀的切割,可如果有人要點燃這張紙,畫中人即便是在強(qiáng)大,也避無可避,只能死亡。除非他能夠強(qiáng)大到越出紙張的地步。
空間崩潰的災(zāi)難性無異于燃燒了紙張。按道理說,空間裂縫如此之多,這里的壓力,空間的沖擊力,應(yīng)該遠(yuǎn)遠(yuǎn)大于長白山脈那邊。
二人走得小心翼翼,但都是能夠感知到空間裂縫的存在,速度卻并不慢,“老寒,你為何不在你的世界里尋一頭王獸煉化?”
寒烽冷笑,“本帝全盛時期,你當(dāng)是任何一頭王獸都能夠成為本帝這萬獸圖的王不成?”
“蠻荒世界,神獸、圣獸、洪荒異種近乎絕跡,即便是血脈不凡,實力太差也不行,到時候非但成不了王,鎮(zhèn)不住萬獸,反倒成了萬獸血食,反噬與我,所以才遲遲未能獲得萬獸圖里最后的一王,破空之后,萬獸的實力也隨著我的實力被削弱?!?br/>
“王獸的要求反而下降了很多,這才有機(jī)會補(bǔ)全這萬獸圖?!?br/>
“不好!我們降臨的地方不是主島??!而是一塊淺灘?!闭f著,寒烽的語氣猛的一變,兩人速度是極快,從密林之中穿過,重新走到了海島邊緣,才發(fā)現(xiàn),兩人剛剛登陸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主島,而是一塊小小的淺灘。
主島還在對面?。?br/>
胡圖也怔住了,“兩邊相距不下兩公里,海流湍急,空間裂縫密集,在海水中,可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步伐與身形,要不然退出去?從另外一邊進(jìn)入?”
“回不了了,你看看身后!”
胡圖轉(zhuǎn)過頭,身后的景象像是兩幅圖一般,不對,確切的說,是一張海報,被人整齊的用刀隔開了一個斜角,錯開了景色,然后緩慢的碎裂。
“去你n的墨菲定理?。。 ?br/>
寒烽沒有猶豫,“走!”
話音一落,當(dāng)先一人跳進(jìn)海里,胡圖緊隨其后,這個時候,老寒都管不了胡圖,強(qiáng)大的水流推動著人的身體,一股強(qiáng)橫的力量,身體近乎不由自主的感覺,在這個空間裂縫密布的地方是何其恐怖的。
體內(nèi)二十根內(nèi)勁鏈繃緊,強(qiáng)橫的力量支撐著身體,抗衡著水流,一點點的從邊緣浮過去。
一股大恐怖在內(nèi)心蔓延,揮之不去,你無法體會那種,明明在一點點靠近死亡,而你卻沒有絲毫辦法的處境。
胡圖現(xiàn)在就是這個處境,水流湍急,大海的力量不是胡圖這個境界可以隨意抗衡的,身側(cè)就是一道空間裂縫,盡管全身力量迸發(fā),想盡辦法要避開,卻只能移動一點點距離,這點距離對于那道恐怖的空間裂縫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死亡如此之近,胡圖毫不懷疑這空間裂縫到底能不能切開自己引以為傲的肉身。
“要死了么??”
就在這時候,一道勁氣凝成的鞭子纏住了胡圖的腰部,整個身體脫離海水!往前飛去,身體從另一個空間裂縫前擦身而過,砰的一聲,砸落在海水中。
胡圖整個人都呆滯了,看了一眼,原來是老寒救了自己。
“能不動用身體的力量就別動用身體的力量,就算是繞開一些,也不怕,空間極不穩(wěn)定,隨便動用能量,極有可能破壞這里原本的空間穩(wěn)定,招來更強(qiáng)大的空間裂縫!”
寒烽的話落在胡圖耳邊,在一看著兩公里的距離,猶如天塹??!
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淺灘,樹木粉碎,但空間似乎穩(wěn)定了不少,逐漸趨于平靜。若是自己跟寒烽還在上面,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化為一地碎片了吧?
寒意襲上心頭,不敢大意,奮力朝著主島游去!聽從了寒烽的建議,胡圖不在掙扎,身體在湍急的海流里做著迂回,盡管被沖的很遠(yuǎn),可還是逐漸靠近了主島,只是這距離,似乎比之前更遠(yuǎn)了些,這一刻,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日一塊木板在海洋上面對驚濤駭浪的日子。
你無法抗衡,唯一能做的,只有借力,天地之威里,才明白,原來自己這般的弱小。
避開一個個空間裂縫,腦海之中,《算經(jīng)》推演到了極致,精神力四下散開,用起了十二分的力氣,沒有辦法,湍急的海流里,你能做的變動太小了,可一個極小的變動,在巨大的海流沖擊下,到了后面,變動卻是極大的。
足夠避開空間裂縫!
角度、受力的地方,可能會沖到的地方,海洋的力量,自己所能做出的改動,這些數(shù)據(jù)像是經(jīng)過精準(zhǔn)的測量,一個個的跳在胡圖的腦海之中,然后做出決策。這已經(jīng)不像是在游泳了,倒像是在海洋里擺動自己的身體。
效果卻是極其顯著的,胡圖不但避開了空間裂縫,再也沒有出現(xiàn)第一次落水時候的可怕境遇,還一點點的靠近了主島。
空間逐漸的趨于穩(wěn)定,空間裂縫越來越少了,海流的力量也相對減弱了,胡圖不在猶豫,運(yùn)起周身的力量,奮力向著主島的岸灘游去。
有了精神,回頭看了一眼寒烽,發(fā)現(xiàn)他沒在身后,卻比自己更快到了前方。
心中大定,奮力追了上去!!
“險死還生,以后誰再喊我去屏障之內(nèi),我一定弄死他,無畏與送死其實就是一念之間,一步之遙,生死間的大恐怖,不是這么體驗的?!毙闹袘崙嵉南胫稚系乃俣葏s并不慢!幾公里的距離,沒了空間裂縫的威脅,對兩人來說根本無法構(gòu)成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