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她還是趙心語,在江北野眼里都不值得信任,他也不可能對一個向來惡毒的女人敞開心扉。
沉默半晌,茶室外間的人也聊得差不多了,有人來通知大家去東屋用午膳,姜南和喬安從后門出來,一出來就看到從正門走出的眾人。
喬安說得沒錯,江北野他爸確實是三個兒子中長得最好看的,關(guān)于江北野靠臉就可以在娛樂圈嘎嘎亂殺這話毫不夸張,一堆人里江北野總能讓人挪不開眼。
“你怎么在這?”江北野看到喬安身邊的姜南后蹙眉問道。
還沒等姜南回答,喬安直接跨步將姜南擋在身后,她說:“我叫她來的,有什么問題嗎?”
喬安他爸道:“江喬安,你平常胡鬧就算了,怎么還帶著你弟媳一起胡鬧呢?茶室談話這事你聽聽就算了,還拉著其他人一起,胡鬧?!?br/>
看著是在批評喬安,實際上話里話外都在說姜南的身份不配聽江家的事,姜南聽出了對方嘲諷的意思,但沒有反駁。
喬安則是道了個歉,然后就拉著姜南走了。
喬安爸看著離去的兩人,暗諷道:“這趙心語終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都不知道避嫌啊?!?br/>
江北野冷不丁冒出一句:“大伯說的是,江家大門大戶的帶著小門小戶地鬧,確實不知道避嫌,我會好好說說喬安姐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喬安爸被他一句話懟得好生沒趣,可又揪不出什么毛病只好忍氣吞聲。
江北野這人要么不說話,要么說出的話噎死人,他們也習(xí)慣了。
半路上姜南問喬安:“我還以為你會...”
喬安:“你還以為我會懟回去?我才不傻,該慫的時候就得慫,道歉歸道歉,但是對不起下次還敢?!?br/>
東屋。
姜南人還沒踏進(jìn)門檻,就看到主座上的奶奶朝她揮手,一旁的大伯臉色有點難看,畢竟他的位置被姜南給占了。
喬安把姜南送到門口就走了,她這人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家族式用餐,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說個沒完,好好的吃飯硬生生變成社交。
她走時還不忘小聲對姜南說:“奶奶可真偏心,把心焐熱的事別忘了啊。”
姜南還來不及回答,對方就一溜煙跑了。
姜南內(nèi)心:喬安姐可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我也沒答應(yīng)她要把江野狗的心焐熱呀,這都什么事。
整個大廳就只有姜南在認(rèn)真吃飯,奶奶看她上次喜歡吃糖醋排骨,這次特意讓廚房給姜南單獨做了一份。
席間奶奶因為犯困提前離開了,姜南怕貿(mào)然離席顯得不禮貌,于是熬到了用餐結(jié)束。
她起身正打算去找奶奶,沒走兩步就被小叔攔了下來,小叔坐在輪椅上渾身散發(fā)著書香氣,說話也慢條斯理。
他說:“聽聞趙小姐對水墨畫頗有研究,我最近剛好得了一幅不錯的水墨畫,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幫我看看?”
趙心語對水墨畫有個狗屁研究,還不是當(dāng)初急著嫁到江家,怕江家嫌她low,然后在那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姜南不知如何回答,她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身后的江北野,江北野正被幾人圍著敘舊,壓根就沒空搭理她。
她嘀咕道:“你在想什么呢?就算他看到又怎樣,就你做的那些事他根本不可能幫你解圍?!?br/>
于是只好硬著頭皮答應(yīng)。
一路上姜南和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無比尷尬,要不是還有個推輪椅的助手,姜南都有種自己在偷情的感覺。
走了許久終于到了小叔的院落,穿過石拱門就看到了滿院子的小貓小狗,姜南一眼就認(rèn)出了之前在石塊上救下的小貓。
她興奮的朝小貓跑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小貓順毛,她問道:“小叔,你很喜歡小動物嗎?怎么養(yǎng)了這么多小貓小狗?!?br/>
江遠(yuǎn)落在輪椅扶手上的指甲死死摳著,他有些恍神,姜南回頭看到對方冷著的臉,心里莫名開始緊張。
她有些局促地放下小貓站起說:“不好意思啊小叔,這貓我之前救過,所以看到它激動了一下,我不該話多的?!?br/>
江遠(yuǎn)的表情恢復(fù)之前的溫文爾雅,他說:“沒事,是我失態(tài)了,原來救它的人是你?!?br/>
說完他推著輪椅進(jìn)屋,之前跟著他的助手站在院子里沒有進(jìn)去,姜南遲疑了片刻跟著進(jìn)屋。
穿過一道門后是天池,繞著天池再往里走就看到了一扇木門,江遠(yuǎn)在木門前站起有些跛腳的往里走去,然后從門后拿出個拐杖。
看到僵在門外的姜南,他笑著說道:“畫就在里面,進(jìn)來吧?!?br/>
姜南進(jìn)屋后總覺得里面陰森森的,沒走兩步就看到滿屋子的蛇、蜘蛛、蜥蜴等冷血動物,這些動物被關(guān)在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玻璃櫥窗里。
看到這些姜南的汗毛豎起,小叔打開一旁的玻璃柜,從里面拿出一條通體白色的蛇在手上把玩。
他說:“別裝了,這里除了你和我沒別人,說說吧,什么時候開始行動?”
姜南被對方的話嚇到僵住,這個表面上看著溫文爾雅的小叔難道就是和她做交易的人?
他又說:“以后別問我是不是喜歡小動物這種蠢問題,也別裝作一副很喜歡小動物的模樣,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喜歡虐殺動物的人?!?br/>
他在椅塌上坐下,低頭把玩著手里的蛇:“上次我派去和你對接的人,今天早上被人砍掉了右手,是你干的吧?”
姜南整個人開始不聽使喚的顫抖,她想起李景初的話,他說要砍了面具男的手,他也真的那樣做了,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和他交易的人,怪不得李景初說這個人她惹不起。
這會的姜南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太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椅塌上的人抬頭陰森森的看向姜南,他將蛇放在虎口的位置然后硬生生將它掐死在手里,接著露出一抹怪笑,語氣也變得詭異起來。
他說:“不聽話的東西就應(yīng)該死,不聽話的人也一樣,所以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他把蛇丟到了一旁的桶里,在木桌上洗了手擦干坐回位置,拍著自己的大腿對姜南說:“過來。”
趙心語的記憶開始一幕一幕的出現(xiàn),關(guān)于她和江遠(yuǎn)的總總,她們之間的交易內(nèi)容,還有她們把院子里的動物丟到這些玻璃柜中,看著小貓小狗被獵殺的畫面。
趙心語坐在他腿上撩撥的場景,還有赤身和他纏綿的畫面,這些記憶在姜南的腦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現(xiàn),她只覺得腦子裂開的疼,心理也在被狠狠折磨著。
椅塌上的人開始往小香爐里點東西,他說:“你不是喜歡玩大的嗎,那我們今天就玩點大的吧?!?br/>
隨著香爐里的煙霧飄出,姜南感到渾身燥熱,整個人都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三叔的話傳進(jìn)到她耳朵里也變得有回音。
他說:“衣服是自己脫呢還是我?guī)湍??!?br/>
姜南開始無意識的拉下連衣裙拉鏈,唯一的理智使她停下了動作,她看著桌面上的小刀,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然后毫不猶豫的往自己手心割了一刀。
血腥味竄入鼻腔,疼痛感從手心蔓延開來,她恢復(fù)些許了理智。
姜南抬頭看著椅塌上一臉玩味的男人說道:“我和你之間的交易就到此為止吧,以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拉上拉鏈轉(zhuǎn)身打算走人,身后的人說道:“你最好明白,不聽話的蛇和人都得死。”
姜南攥緊拳頭,指甲死死嵌入傷口,血液從縫隙中滲了出來,她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壯膽子。
她說:“是嗎,你也不是很聽話,那就一起死吧?!?br/>
說完強裝鎮(zhèn)定的離開,直到踏出江遠(yuǎn)的院子,緊繃的神經(jīng)在瞬間松開,她整個人扶著假山攤跪在地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這個時候姜南的腦子里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只有江北野,她從包里掏出手機(jī),手指在屏幕上顫抖的點擊著。
她給江北野打了十幾通電話,不是被掛斷就是無人接聽,可除了江北野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找誰,喬安雖然跟她要好可事關(guān)江家臉面的事,姜南不敢告訴對方。
無奈下只好撥通于澤的電話,電話在3秒后接通。
于澤:“下午好,心語。”
姜南:“你能把我聯(lián)系下江北野嗎,就說我在江家后院的假山旁,讓他來找我下。”
于澤聽著對方虛弱又顫抖的聲音關(guān)心道:“你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姜南:“麻煩你幫我聯(lián)系下江北野,求求你了,一定要讓他來找我?!?br/>
說完姜南掛斷了電話,她實在沒有過多的精力向于澤解釋發(fā)生的這一切,即使是割傷了手掌,但也只是起到片刻的清醒作用。
香爐里的香實在是太烈,現(xiàn)在的姜南暈暈乎乎的整個人燥熱難耐。
于澤撥通江北野的電話,為了保證對方會去找姜南他特意夸張道:“江先生,您太太好像犯病了,剛給我打電話胡言亂語說了一堆,這種情況您最好去看下,我怕她會傷害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