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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坐在椅子上喝茶,珊妮則回歸自己的本職工作,穿著圍裙手拿著餐盤在一旁服侍著。
看到烈火下樓,落雨放下茶杯,開口說道:“你耽誤太久了?!?br/>
“抱歉?!绷一鹂嘈α艘幌拢舆^珊妮端來的茶杯,輕嘬著。
過了一會,烈火忍不住問道:“這個世界的人是可以前往現(xiàn)實世界的,對不對?”
落雨的動作一頓,默然不語。
“蕾拉小姐不管是作為人類也好,天使也好,其實跟地球上的人類也沒有區(qū)別的,對不對?我們都是同樣有著人類感情和欲望的生物,并不是什么玩家與npc的關(guān)系,對不對?”烈火接著問道。
這些想法,已經(jīng)在他的腦中出現(xiàn)很久了。他并不是很理解兩個世界之間的關(guān)系,就算佟君文跟他解釋過現(xiàn)在學(xué)界的主流觀點,他也聽得頭大。但是看了蕾拉的這封不知道應(yīng)該叫情書還是叫遺書的信之后,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兩個世界的人究竟有什么區(qū)別,如果兩個世界的人相愛的話,究竟能不能真正的在一起。
他在天使之心』中可以看到很多凌亂不堪的記憶,但是也不過是記憶而已,無法看到內(nèi)心的想法。然而這封書信卻讓烈火突然間明白了對方的感情,也讓他意識到戰(zhàn)職者和原住民之間復(fù)雜關(guān)系和情緒的冰山一角。
從某些方面來說,兩個世界的居民的確有著巨大的差異,已經(jīng)可以說是兩個物種了——更精確一點的說法,是兩種不同的生命形態(tài)。戰(zhàn)職者和原住民之間的差別,比原住民人類、天使、惡魔之間的差異還要巨大,那么兩個世界的居民之間真的能產(chǎn)生諸如愛情之類的情感嗎?
“這只是個游戲而已。”落雨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就算有感情又如何?對于玩家來說,他們就是npc,僅此而已。”
“是,我們是玩家,而他們是npc?!绷一鸬统恋穆曇粽f道,“但是我從來都不覺得這個世界只是游戲,越來越多的玩家也會有同樣的想法,越來越多的玩家會發(fā)現(xiàn),這些npc是與我們一樣的人類,他們有著與我們同樣的感情。”
“一樣的人類?”落雨好像聽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似的,冷哼出聲,面色嘲諷的說道,“你看到的和你感受到的,你怎么確定是真實存在的?你以為,世界與世界的交流是現(xiàn)在看起來的這樣溫情脈脈嗎?你可以在這里天真的談?wù)撊祟惖母星?,那不過是因為有人給你搭建溫室罷了,一旦兩個世界的生命"chi o"裸的暴露在對方的面前,那將會是超越一切的殘忍!”
“可是蕾拉小姐的感情是真的!”烈火臉色微動,但是依然堅定的說道。
“天使這樣的生命,本身就是由正面的能量和情緒構(gòu)成的,甚至大部分人類所具有的也是正面的能量,但是永遠(yuǎn)不要低估負(fù)面能量對于人類的影響——不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有現(xiàn)實世界的人類?!甭溆暾f道,“所以,不要天真的認(rèn)為兩個世界的交流時很簡單的一件事,不管是你們的本體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也好,這個世界的生命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世界也好,那都不是一件好事。”
“……”烈火沉默著,他想起了寶福山那位道士的經(jīng)歷,那的確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道士所遇到的事情還算順利的解決了,但是在這之外的呢?如佟君文所了解到的那樣,惡性的事件也是時有發(fā)生,無疑證明了落雨的所說。
“兩個世界的差別要比你想象中的要大無數(shù)倍,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如果你是想問能否讓這位蕾拉小姐出現(xiàn)在另一個世界,那么我只能回答你——別天真了!”落雨抓起自己的披風(fēng),套在身上,“真要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那么這位可憐的天使小姐一定會遭遇到比之前還要可怕的痛苦!”
聽了落雨的話,烈火臉上的失落再也掩飾不住。
“那還真是……遺憾啊……”烈火伸手搓了搓臉,情緒低落的說道。
“盡管以戰(zhàn)職者的身份去體會原住民的感情吧——但是請分清楚兩個世界之間絕對的界線!”落雨高傲的抬著下巴說道,“啊,對了!”
落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將手伸到因為完全聽不懂兩人的對話而迷迷糊糊的侍應(yīng)女珊妮面前,笑了笑,突然打了響指。
“以防萬一。”落雨縮回了手。
只見珊妮突然踉蹌了一下,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手中的餐盤砰的一聲掉落,茶壺在地上砸得粉碎,然后整個人突然從恍惚狀態(tài)清醒了過來。
“啊,對……對不起!落雨大人!”珊妮連忙蹲下清理茶壺的殘骸和茶水,又像突然才意識到烈火的存在一樣,連忙說道,“啊,烈火大人,您下來了!請稍等,我給您備茶……呃?”珊妮發(fā)現(xiàn)了烈火手上的茶杯,完全沒有遞茶給烈火的記憶,這讓她不由得陷入了迷惘。
“……”烈火瞇起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不用清理了,珊妮?!甭溆觊_口了,“我們準(zhǔn)備離開,你去換一身輕便的服裝?!?br/>
看著珊妮一邊道歉,一邊進入衣帽間換衣服,烈火不由得開口問道:“剛才那是什么?你清洗了她的記憶?”
落雨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很顯然。雖然她不可能聽得懂我們在說什么,但是我不喜歡出現(xiàn)意料之外的狀況,還是清洗掉比較好。”
“……”烈火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神秘的落雨大小姐,您還真是了不得呢!”
他沒有說出什么你果然就是天選者公司派來的臥底之類的蠢話,已經(jīng)非常了解落雨性格的他,很明白只要落雨不想告訴他的事情,他永遠(yuǎn)也不可能從話語的交鋒中獲得答案。
“呵呵!”落雨輕笑一聲,“也就只能對這種單純而淳樸的人這么用而已,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厲害?!?br/>
“……不,我說的了不得并不是指這個清洗記憶的能力。”烈火對于落雨的裝傻只能翻了翻白眼。
落雨笑而不語。
短暫的平靜馬上就要過去,小小的餐廳外,黑暗愈發(fā)濃郁。